第四百三十章 做好事的時候要偷偷地做
2024-06-09 14:19:37
作者: 貔貅獸
落天看向苦卞,便知道自己所想的事情苦卞早已經考慮到了。
這本不應該是自己所需要操心的事情,既然是崖城中的百姓來找盤城,那邊是崖城內的事情,自己身為天家族人,倘若城家人沒有請求幫助,那麼落天便不好隨意出手。
否則輕的話會讓城家感覺受了輕視,有些家族更是會將此視作挑釁,而重的話則會有隨意插手其他城鎮的事務之嫌,視情況反而會對天家不利。
只是盤城身為一族之長,夜班出行,絕非平常之事,而那名工人卻分明是城裡的勞工不假了。
經歷了片刻之前與優伶的一些不好言說的事情,落天心中對盤城的感情頗為複雜,但是現在冷靜下來後,終歸要考慮到自己蒙受了對方的恩情一事。
而且自己對優伶做出那樣過分的舉動,要說對盤城沒有半分愧疚之心那也絕不可能。
盤城要處理他城中的緊急事務,落天也不願過多摻和,這一路走來,每逢一處,他總是碰上各種情況,雖然在落天心中只想著略作補給修整,但是卻一直都是身不由己。
而此次到了盤城,第一夜便碰上了不明來歷的刺客和自己所信賴之人的背叛,發生了如此嚴重的事情,自己卻仍然能夠及時離開崖城,其中少不得盤城父子的幫忙。
這樣的一個恩情,總歸不能視而不見。
「盤城族長出門的時候情況如何?」
落天對著苦卞問道,但是在其心中已經自有了想法。
既然是夜半時分一個勞工就將盤城喚出,那麼不管是何事,恐怕都十分緊急,盤城的模樣無需細想也可得知。
這樣一問,不過是落天心中尚有猶豫,是否要對此事視而不見。
「盤城族長出門的時候穿戴簡單,而且神色匆匆,此外,他身邊並沒有帶其他人,除了那名深夜來訪的勞工,便只有盤城大人一人。」
落天心中已經有了些底。
既然穿戴簡單,那麼盤城所要前去的地方便不是什麼計較禮儀的地方,也不會有哪個家族的使者來訪。
神色匆匆倒是想不出來太多,與自己考量的一樣,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此外不帶下人隨從,便是說所去之處乃是其平日熟悉之處,無需下人伺候,亦無需侍從護衛。
如此想來,多半便是採石工地上出了什麼問題,需要盤城親自前去查看解決。
落天微微搖了搖頭,這也並非是什麼大事。
至少與自己在善城經歷的城中暴亂之事來看,實在是平緩許多。
不經意間看向苦卞,落天發現他眼神中有些異樣神采,不由得皺了皺眉。
苦卞眼中的神色落天此前並非沒有見過。
苦卞深知自己奉命刺殺落天的事情交代出來之後,落天便絕難再信任他,此前在廳中,苦卞將事情坦言相告的時候,其眼中便是這般神采。
落天心中一黯,便開了口。
「苦卞。」
「小人在。」
「你立刻前去採石工地上查看情況,回頭將實情報告與我,記得,路上要隱匿身形,不要為人察覺,我是天家之人的身份,不好隨意插手他族之事,但是盤城族長對我們有恩情,不可不報,倘若工地上情況危險,你變伺機護盤城族長的周全,其他時候,暗中觀察便可了。」
落天有意將自己不方便干涉此事的緣由說與苦卞聽,便是想要回應苦卞眼中的神色。
苦卞聽了這番話,面上的陰霾果然掃去不少。
他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去。
落天心裡一動,叫住了他。苦卞轉過身來,以為落天還有吩咐,面色肅然的看著落天。
落天將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瓷瓶來遞給苦卞。
這瓷瓶正是方才在優伶屋中美人所贈,據優伶所說,這瓶中裝的是對外傷頗有療效的藥粉。
想到白日相見的時候苦卞身上的傷口尚未痊癒,落天便交給了他一瓶,將瓶中之物的用處說給了他聽。
苦卞堅毅的臉上肌膚微微起伏,想來是口中牙關咬動,不等他拒絕,落天便開了口。
「明日我們便要離城,你身上有傷,對接下來的行程頗有不變,這藥便不要推辭。」
苦卞接過瓷瓶,再未說話,落天點了點頭示意無事了,苦卞便轉身融入夜色之中,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落天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短短時間苦卞自然無法走遠,但是他習慣之下,輕而易舉便將自己的身影藏在暗夜之中,這份功夫也是拜其多年的行刺生涯所賜。
想到此處,落天心中又生出一些苦楚來。
不久之前,苦卞這一生凌厲的功夫,便是為了刺殺自己而用,而直到現在,他依舊無法明確苦卞心中所想。
人心詭測,勝過風雲變幻。
這一夜想來苦卞也過得頗不安生,他與自己一樣之前未得好好歇息,到了今晚,本應抓緊時間睡眠恢復精神,可是也許在苦卞看來,這城家族中的守衛實在是太過兒戲。
對於那些交過手的刺客來講,這種程度的防守根本不可能保護主落天的周全。
因為心中擔憂,苦卞才會夜班離房,雖然不知道他是用什麼辦法摸清了城家的宅子構造和自己的行蹤,但是他恐怕是一直守候在自己睡覺的大屋之外,這才偶然撞見了盤城的行動。
也許他擔心的是城中又來了刺客,方才想要到自己房中保護自己,可是卻發現自己並不在那裡,於是擔憂之下便在族中四下搜尋。
這城家的宅子雖然占地不大,但是要找一個人也不是那般輕易的事情,何況是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之下。
落天微微一嘆,既為苦卞的良苦用心,又為二人之間的幾多波折。
搖了搖頭,落天順著方才跟苦卞打聽出來的方向,朝著盤城給自己安排的歇息之地走了回去。
落天被優伶攪得心亂如麻,卻不小心走得偏了許多,直到好一番摸索,方才尋到了地方,開門的侍衛並未多問,想來是早就得到過家主的交代。
回到屋中,落天經不住困意,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夢中自有美人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