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深夜出行多半不是因為正經事

  「......那人雖然是一幅勞工打扮，但是行色匆匆，看起來十分奇怪......」

  「......尤為令小人在意的是，那人來後不久，便離開了那大屋，來的時候是他一人，但是離去的時候，卻是有那城家家主跟在後面。」

  聽了苦卞的描述，落天眉頭緊皺。

  城家在帝國豪門家族之中，自然算不得什麼大家族，但是卻也絕非是尋常百姓能夠隨意驚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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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若苦卞所言不錯，這城裡的百姓卻是可以半夜時分，進入城家大宅，面見城族族長。

  即便是盤城平日裡與城中百姓親和，但也絕無深夜打擾之理。

  何況城中的繁雜事務，自有城中的一干機構去調理，城家身為坐鎮此地的家族，只需做出決策便可。

  就算是半夜城裡出了什麼事，城中的居民也沒理由直接找到盤城這裡，更多的情況是去尋求治安所的幫助才是。

  倘若事情重大，不得不驚動城家族長，那也自有治安官親自來訪，或者遣治安所內的士兵前來稟報情況，絕無讓一個普通小民來此的理由。

  然而聽苦卞說的話，盤城似乎並不牴觸這樣的事情，即便是深夜也跟著那人出去了。

  落天在心中思量一番，想到了幾個問題，便問向苦卞。

  「那人來時穿戴如何？身上的衣服是否凌亂？」

  苦卞眼中閃現一抹帶有讚許意味的認同神色，點了點頭。

  「大人說的小人自然看清了，來人衣著雖然稍微有些凌亂，但卻絕無倉促穿上的感覺，恐怕是路上來得急了，方才顯出些亂想，但是絕不是普通百姓夜半受驚後倉促穿戴的樣子。」

  「此外還有一事，小人亦覺得十分重要。」

  落天看著他，苦卞的眼神看來似乎是在思索。

  「什麼事？」

  「那人來的時候，其身上穿得乃是工地上勞工日間做活時候的粗麻裹布。」

  落天眼中一亮。

  在採石工地上的勞工們所做的活計都是些繁重的粗野活，做工的時候衣服少不得會在山石上摩擦，這樣卻有些麻煩。

  尋常百姓穿的布衣，雖然粗糙結實，但是卻也經不起這樣的磨損，一件新衣服若是好好的愛惜著穿，便是穿上和五年七年，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若是在工地上這樣子折騰，不出半個月，衣服上便要出現一些破洞脫線，就是再好的衣服，恐怕也不到一個月就要被弄得破爛不堪，只能拿去另作他用。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樁小事，在工地上採石，避不了灰塵瀰漫，甭管前一日將衣服洗刷的多麼乾淨整潔，一日勞作下來，回到家中將衣服往水中一浸，當真是能生生洗下二兩泥來。

  這樣的情況極為麻煩，在工地上做活的人無一不煩。

  直到後來，有一位工人豁出去體面，次日上工的時候，將家裡買來的一塊用作盛裝穀物的粗糙結實的麻袋拆開，清洗一番後吩咐妻子簡單的裁剪縫製一番後罩在了身上，用以隔絕灰塵，保護衣服不受磨損。

  這突發奇想的一招，卻想不到收穫了遠超意料的好效果。

  初上工地的時候，這男子少不得被熟悉的工友們調笑一番，但是到了一日勞作結束，男子除下身上的麻袋，展露出內里毫無損傷，只有衣角處沾染上了些微灰塵的衣服的時候，周圍的人頓時皆稱奇讚嘆不已。

  勞工們回到家中，便紛紛找尋家裡的麻袋，麻袋沒有空餘的，便想盡法子去尋些替代的物品。

  等到了第二日，工地上至少有二十人皆是一般打扮了。

  監察工地的負責人注意到了這樣的情況，便將這事情稟報了上去。

  時任工程總長的那一位城家家主確認了情況後，當下便撥出錢來，尋了些好材料，為勞工們備好了專門用來罩在身外的罩衣。

  這特地製造的罩衣自然比勞工們身上的麻袋要好上千百倍，因為其特殊的作用，雖然絕對談不上舒適，但是穿在身上終究比以前方便了許多，勞工們也得以放開手腳出活，一時間，這一舉措頗受好評。

  多年來，工地上的人在做活的時候都是身著罩衣，而苦卞觀察到的那人，身上便是穿了這樣一件罩衣。

  聽了這樣的情況，落天不由陷入沉思。

  這罩衣他之前與苦卞進程的時候也見到過，那時為了排隊，機車進度緩慢，無聊之下落天便曾無意四下張望過，當時便遠遠的瞧見了工地上工人們均身著同樣顏色形狀的外衣。

  此刻想來便是這衣服了。

  崖城附近的採石工地一旦到了夜間便會停止作業，一則是因為崖城與工地靠得並不太遠，若是工地上開動，便定會影響到城中人的歇息，崖城之中所住的基本都是在採石廠上勞作的工人，一日繁重工作下來，大家都疲憊至極，而且互為同僚，誰也干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城家的家主對此也早有安排，工人夜間無需做工。

  二則是因為崖城之中有不少由興天嶺中出來的遊人旅客，也有不少在此整備精神，預備進入興天嶺中的人，驚擾了他們的歇息，那些旅舍飯館的掌柜也不同意。

  三則是因為許多年前崖城採石工地上曾有工人夜間做工，不慎受了傷。

  自那以後，城家家主便禁止了夜間做工的事情，自然，這一舉措也受到了城中百姓的一致擁戴贊成。

  然而便是在這樣的深夜，苦卞卻親眼看見了一名身穿勞工罩衣的人前來尋找盤城。

  那罩衣的用處不過是防止衣服磨損，減少些灰塵髒衣，穿在身上絕對談不了有多舒服，就連在工地上夜間值班的工人都不會穿。

  尋常工人一旦下了工，也是將這罩衣除了搭在身上或拿在手中返回家中。

  總而言之，絕不會有人無事的時候穿這種衣服。

  那來人的模樣奇特，但是盤城的舉動也極不尋常。

  按理來說，他是一族之長，城裡一般的事務都驚動不了他，何況是在這半夜時候，什麼樣的事會讓他隨一名勞工離開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