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像是跳舞一樣的功夫

  幾日久違了安穩的床榻，雖說下午時分已經歇息過，但是經歷晚上與優伶的會面，落天只覺得整個人疲憊至極。

  好在這一覺再也沒有任何人來打擾。

  遊街巡邏的士兵，兇殘狡猾的山匪，陰毒詭異的刺客。全都沒有。

  落天只覺得這一覺當真是令人痛快不已，本應平常的歇息時候，竟然也會有這種讓人身處幻象仙境一般的體驗。

  等到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天色明朗，和煦燦爛的朝日陽光透過窗子直射進來，鼻尖繚繞這木頭和石塊令人安心的味道，讓落天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得到了最好的恢復。

  從床榻上下來，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和每一條筋脈都渴望釋放一番。

  落天大大的張開手腳，既為暢快的伸了一個懶腰，骨骼輕輕作響，肌肉似乎也在縱情嘶叫。

  深深吸入一口清晨的涼爽氣息，再緩緩吐出，落天雙眼放光，眼睛就落在了邊上的長槍上。

  心中一動，落天取過了長槍，走出自己的屋子，來到外面的時候，大廳之中也是空空蕩蕩，看不見一個下人。

  作為一個帝國蒙受了皇恩的家族，城家這樣的景象還真是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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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天也不在意，邁步走到大屋門口，城家雖然占地小，但是這大屋前卻有一大塊空地，地板上皆有堅硬青石鋪就，正合落天心意。

  落天四下一看，周圍無花無樹，雖然少了些雅趣，但是也好。

  腳下站定，手腕使勁，將銀亮長槍一抖，落天便擺好了起勢。

  長槍受力，槍尖顫抖不止。

  震動順著槍身傳進落天的手臂，又導遍全身，仿佛春日原野上四下響起的復甦之聲，喚醒了落天體內的血液奔流。

  落天微閉雙眼，腳下一錯，一套太極槍法就此耍開。

  遠處的侍女不經意看到了落天的動靜，不敢上前打擾，便站在那處等候落天將一套槍法耍完。

  長槍槍身猶如銀龍出水，刺撥挑撩，仿佛自有靈性一般，槍尖寒芒猶如黑夜流星，即便是在清晨明媚陽光之下，依舊奪人眼目。

  長槍盡頭，少年身形靈動，帶動衣袂飛舞。

  那侍女平日從未見過家主和少爺習練武功，但是偶爾也看到過族中的一些侍衛們操練刀槍。

  只是此刻看到眼前這位剛來族中的大人練槍，一時有些意外。

  以她看來，平日裡族中的那些侍衛練習武功的時候，吐氣喝聲都極有起勢，舞刀弄劍的時候也是充滿力量，看起來自然是令人覺得可靠。但是以她身為女子的細膩心思來看，那樣的武功練習，終究是只能以粗魯二字來形容。

  只是世間武功皆是如此，侍女也沒有其他心思。

  然而現在偶然撞見的這位大人耍練槍發的場景，卻令這位侍女驚訝無比。

  看那位大人邁步移身的動作，輕緩遲慢，簡直如同女子隨聲起舞一般，沒有絲毫的粗野之感。

  但是其手中卻分明拿著一把長槍，鋒利槍頭閃爍的點點寒光讓任何看到的人都不由得後背發涼，那長槍分時是在明確的警告著所有人，自己絕非兒童戲耍的玩具，也並非紈絝子弟喜好的裝飾美物，而是一柄會破傷人體，致人流血，取人性命的兇器。

  這樣一把凌厲的長槍，若是那在族中那些侍衛手上，定然會讓人懼怕不已，但是刺客握在這名大人手中，卻被舞得那樣好看。

  那位大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絲毫的粗魯模樣，就連長槍刺出收回的動作都輕靈無比，侍女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功。

  即便是對武功格鬥毫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得出那位大人動作的銜接美妙圓滑，沒有尋常武者練習時的那種僵硬之感。

  如果這真的是武功的話，那當真是最好看的武功了，侍女心中忍不住這般想道。

  一套太極槍法接近尾聲，落天將手腕一翻，長槍順勢貼著手心做出一個漂亮的卸力動作，最後隨著落天腳下收回，身子穩固站定，長槍背起收回背後，負手立起。

  一口氣息緩緩吐出，落天只覺得渾身上下舒暢不已，剛剛從睡夢中清醒後的微微僵持之感也消散無蹤，每一個骨節都仿佛機甲抹上了潤滑油一般靈活和順。

  睜開眼睛，落天看到在空地邊上，一名侍女正瞧著自己。

  也許是被自己手上的長槍嚇到了，那名侍女呆立在那裡沒有動。

  落天連忙將長槍槍頭朝下，對著侍女微微一笑。

  那侍女頓時雙頰飛紅，垂下頭去，然後小步走到落天面前，屈了屈腿，向落天請禮問好。

  落天點了點頭。

  「不知道大人已經醒來了，我方才有......有......有些不便，稍微離開了片刻，大人有什麼需求，我立刻伺候。」

  說這話，那侍女的一張臉羞得更加紅了，就連脖頸耳根，都染上了緋紅之色。

  落天有些聽不明白，但也沒有多想，看這侍女為難的模樣，恐怕是一些不好與人說的事情，便也不多加責問。

  只是他現在剛起床，洗漱確實需要侍女伺候，也不多客氣，便將自己的需求吩咐了下去。

  待侍女為落天穿戴衣裝的時候，落天想到些事情，便問了她兩句。

  從起床的時候，落天便心中奇怪，怎麼在這屋中自己未見到俊城和盤城兩人，俊城與自己同在一屋之下，難道早在自己之前就去忙作族中事務了嗎？

  這般勤勞實在是讓人羞愧。

  而除此之外，還有盤城，盤城昨天夜裡隨人出去，自己得知消息後便遣了苦卞去採石工地暗中保護，觀察情況，今日早上也未見他回來。

  苦卞離開之後一直沒有消息，但也許是回來之後見自己已經熟睡，而事實上有沒什麼緊要的情況，便沒有驚動自己。

  這些想法終究只是自己的猜測，落天心中牽掛，便向侍女詢問了一下盤城和俊城的所在。

  豈料一聽落天的問話，那侍女瞬間就變了臉色。

  落天看她的模樣，心中大感驚奇，正要開口再問，侍女已經說了出來。

  「俊城少爺去照顧老爺了，老爺他......他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