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在夜色下如貓一般行走
2024-06-09 14:13:30
作者: 貔貅獸
白天的時候即便是在城中也能聽見遠處工地上機甲碎石的時候發出的巨大轟鳴聲,但是到了半夜這樣的時候,就連這座崖城也被一片寂靜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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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時略顯窄小的街道,在這樣的時候也變得似乎寬闊了一些。
但是即便是一個人行走,苦卞也不敢隨心所欲。
他一如以往的沿著月光映射的陰影處小心快捷的移動身形。
崖城並沒有像善城一般行使宵禁的制度,但是這裡的人大多是以挖掘山石為生,一天下來往往勞累不堪,還要為明日的工作積蓄體力,因而都早早的便歇息了。
像是尋常的城市中經常能看到的半夜買醉的人,在崖城幾乎是瞧不到的。
攝於這樣的氛圍,城中的商販也都早早的收了店鋪,即便是那些外來的行商,也都順應著此地的習慣而歇息了。
沒有宵禁,沒有半夜的遊民,也沒有軍隊在街上巡邏,這樣的情況,對苦卞而言可謂是理想。
唯有一處稍有些欠缺的,便是今夜的月光,有些太亮了。
但是這並不妨事,今次的任務無需自己親自動手,比之以往,實在是輕鬆許多。
饒是如此,苦卞也未有放鬆半點,一路上均是貼在牆角行走,這崖城雖然已經久未來此,但是憑著往日記憶和這許多年來磨鍊出來的精準直覺,要去往該去的地方並不難。
苦卞抬頭看了看月色,冷光照耀在不遠處的街道上,潔白,華麗,但是即便是這樣微弱的光線,對於自己而言也如同灼人的烈火一般。
對於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而言,任何的光線都是如此。
一片薄雲緩緩的乘風而過,有短短的幾秒鐘將月亮擋在了身後,在這街道上的某處投下了一片不大的陰影。
若是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片陰影,也許他能瞅見在一個間隙,那片陰影之中似乎划過了一條黑影。
一如晚間遊蕩在各處屋檐下的野貓一般,又或是沒有歸處的遊魂一樣。
迅捷的邁動著腳下的步伐,柔軟輕便的鞋底按在質地堅硬的石板地上,發不出絲毫的聲響,哪怕是在飯店後巷的垃圾堆中活動的老鼠,也絲毫未察覺到身後有一個人類的身影掠了過去。
比豹更加迅捷,比貓更加輕靈。
苦卞在一個牆角停下了步子,回頭看了一眼,這裡是他能看到落天的房間窗戶的最後一個地方,拐過下一個角落,便再也無法察覺到那間屋子裡的動靜了。
一邊小心的調整呼吸,一邊將身子藏在陰影中盯著那扇窗戶,耳朵警惕著周圍的絲毫響動。
這是多年來在生與死的邊際打滾所練就的技巧,一心二用,不漏分毫。
呼吸漸漸的平穩了下來,那扇窗子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好!
下一秒鐘,苦卞的身影消失在了牆角,仿佛一陣隨風散去了蹤跡的青煙一般。
夜色之下的崖城依舊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偶爾一兩聲野貓的叫聲迴蕩在街道上,又被風卷上夜空,使這裡顯得更加寂靜。
崖城城家的大宅,這棟宅子最早的主人親眼見證了整個崖城的形成。
此後他的後代延續了他的血脈和財產,也將這棟大宅和城池繼承了下來。
如今的城家,已經褪去了平民的出身,但那位先祖的教誨,卻不知是否由子孫們忠實的繼承了下來。
城家的大宅,背後便與陡峭的山壁連為一體,便是千軍萬馬,也不可能從這個方向攻上來,這樣的地勢,是天險。
只是那位先祖為何要在這種險峻的地方建城,恐怕沒幾個人能夠揣摩出這份用心。
如今的崖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看起來不過運氣好,偶然得到了皇子賞識的卑微平民,數代人經營下來,憑藉著用心經營皇族交與下來的工程,城家已經成長到了足夠讓帝國一流大家也難以忽視的程度。
崖城的居民多年來蒙其蔭蔽,已經在此落地生根,對城家已然是愛戴擁護之極,而且經營礦產,城家也獲得了大量的財富,往昔那個瘦弱不堪的小小家族,已經開始將骨骼打磨圓潤,將筋肉長成。
這樣的東西,不止是城家自己有了自覺,皇族,還有其他的大家族,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對於這個得到皇子寵愛,甚至一直蒙受皇族信賴的家族,帝國之類的大家,有暗下中傷者,有公然指責者,也少不得一些想要與之結上良好關係者。
這麼多年下來,那位卑微平民的後人,大多卻均顯示出了並不卑微的手腕。
皇族的信賴依舊,但是那些指責的人消失了,中傷的人潛伏了,城家依舊聳立崖城之上。
看著頭頂上這幢散發出一股凌厲逼人的氣勢的房屋,夜梟等人心頭仿佛也感受到了住在這裡的主人的惡狼一般的目光。
要得罪這樣的一個家族,主人是當真的麼?
然而不論其此時如何猜想,懷裡的匕首卻是沒有半點虛假,從中冒出的寒氣刺激著夜梟的大腦,清楚的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殺!」
雖然不知道目標是何種身份,但是既然是他們做事,那麼這事便要不留痕跡,行必成之。
沉下了心神,夜梟眼中射出兩道冷光。
銀白的月光緩緩投射了過來,明知這地方不可能被其他人發現,夜梟依舊將身子往岩石後面縮了縮。
光華在他的身上緩緩流過,一如在他身後那十數人身上流過一般。
夜空中響起了一聲山貓的嘶叫。
兩聲。
三聲。
夜梟眼中射出一些亮光,他朝著前方看去。
崖城的城壁在夜色下顯得有些發白,夜梟仔細的盯著前上方那片潔白的牆壁。
一個小小的黑點從上面滑了下來,夜梟嘴角帶起一抹冷笑,自己等的人來了。
那人影大概是繫上了繩索,但即便是如此,那仿佛夜鳥一般輕盈的身姿也太過驚人,倘若那牆壁是一汪水潭,那人的身影便仿佛一隻迅速掠過水麵的飛鳥。
待從牆壁外側滑到了城角,那道人影便順著幾乎不可落腳的山壁爬了下來,看其身形,比常人在平地上走的似乎還要更加自在些。
不過多時,人影已經落地,藏在了山壁下的陰影中。
夜梟緊緊的盯著那片陰影,等候那人的出現。
然而對方卻仿佛在那地方待住不動了一般,等了許久,夜梟也未見到有人從陰影中脫出。
猛然間夜梟眼中的瞳孔縮緊,他立刻將身子扭轉過去,等人轉到了後面,手上已經現出一把匕首。
但是對方的匕首已經抵上了他的咽喉。
看著那雙不論何時都是冷若堅冰的眼睛,夜梟暗暗咬了咬牙,眼角掃到了旁邊正要提醒自己的下屬。
「苦卞!」
他的嘴中擠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