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在

  落天睡得正迷糊，卻聽到耳邊有輕微響動，閉著眼細聽了聽，發現不是在做夢之後才爬了起來。

  聲音是從門口傳來的，隨著整個人逐漸清新過來，落天也聽明白了聲音，是有人在叩門。

  大概是苦卞。

  

  將之前為了睡覺而解開的衣服用手抱攏之後，落天便打開了門。

  一開門卻看到一個少女站在門口正要做敲門的手勢。

  少女的腳邊放著一盆熱水。

  落天模糊的回想起這女孩似乎是樓下那掌柜的女兒，之前苦卞和他們有說到過，自己自顧著肚子難受，但是沒注意。

  落天整了整衣服，看一眼對面的門，毫無反應，恐怕苦卞也和自己一樣睡了吧。

  「客人，我來給你送熱水。」

  門口的女孩很懂事的沒有盯著落天邋遢的模樣看個不停，她指了指腳邊的熱水，開口解釋道。

  「哦，哦，謝謝你，進來吧。」

  說完落天便讓開了身子，女孩彎腰端起看來頗有分量的水盆進了屋，扭頭看了看之後便將水盆放在了旁邊的木桌上。

  「客人，那裡有毛巾，請自己取用。」

  女孩對著邊上的木櫃指了指，落天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女孩便開門走了出去。

  木門傳來被關上的悶響，落天才想起來自己忘記了問女孩現在的時辰了。

  但是既然對方送水來，想必也就是尋常人家歇息的時候，落天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情況，街道上行人已經少了許多，唯有三三兩兩的工人收工晚了，還在路上大聲說話，排遣一天的勞累。

  落天到小女孩所指的地方翻出一條毛巾，就著滾燙的熱水洗了一把臉，想著順勢把身上的衣服也脫下來，痛痛快快的擦了一下。

  被濕潤暖和的毛巾擦過了身子，整個人也變得有了些精神，望著盆中用過的水，落天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落天懶得下樓，既然女孩沒說，那便就這麼放著吧，倒也不算礙事。

  只是方才睡得早了些，現在又擦過了身子，一時間沒有睡意，想了想，落天決定去苦卞的房間找他說說接下來的行程的事情。

  敲了敲苦卞的房門，毫無動靜，落天決定再敲兩下，若是再無反應，那便回房睡覺。

  然而還不等他把手扣下去，房門卻吱的一聲緩緩打開了，只是沒有人出現。

  落天好奇的往裡面看去，才剛露個頭，旁邊忽然閃出一個人，嚇了他一跳。

  看清是苦卞之後落天才定下心神，走了進去關上房門。

  「怎麼搞的，這樣嚇人？」

  落天一邊朝里走一邊說話。

  「冒犯大人了，小的以往在外為隱蓮大人做事，偶爾會碰到一些行為兇狠的惡人，方才有如此舉動。」

  落天皺了皺眉，腦中浮現出了苦卞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痕，沒有說什麼。

  見苦卞依舊低著頭請罪，落天擺了擺手，示意無事。

  落天隨眼一掃，見苦卞屋中並沒有女孩送來的開水，便開口問了一句，苦卞似乎並不知道此事。

  給落天鬆了卻沒有給苦卞送，恐怕是女孩疏忽了，掌柜的怎麼也沒有將事情吩咐清楚！

  落天搖了搖頭，便跟苦卞說了此事。

  「多謝大人擔憂，我身上的傷口還有些忌水，便不用了。」

  既然如此，落天也不多說，一回身眼神落在了苦卞屋中的床鋪上，發現床鋪依然十分整潔，不像是被睡過的樣子。

  落天心中不由覺得奇怪，既然不睡覺，這屋中又連個窗子也沒有，苦卞在做什麼？

  但是奇怪歸奇怪，這等事情他也不願多問，只是詢問苦卞接下來的行程問題。

  苦卞聽到落天的問話，仿佛暗中歇了口氣，便將早已計劃好的行程說了一遍。

  落天聽了，也與自己所想得差不多，只是苦卞畢竟經驗豐富，一些細微之處也考慮到了，聽完他說的之後，落天心裡便更有了些底。

  「既然如此，那麼接下來的路上便勞煩你多費點心了。」

  「大人無需如此客氣，這是我分內的事情。」

  落天點了點頭，與苦卞又隨意攀談了兩句，但是兩個人實在是聊不起來，無趣之下，落天倦意上涌，打了兩個呵欠，便告辭回房歇息去了。

  落天昏昏沉沉的睡了些時候，又被門口傳來的聲音吵醒了，心中閃過一絲不痛快，但是敲門聲卻不斷，落天也只得前去開門。

  打開門，依舊是之前的小姑娘。

  「對不起，客人，我不知道你們是兩個人，之前只送了一盆水上來，我現在又拿過來一盆了。」

  落天朝小女孩腳邊看去，沒有看到什麼，一抬頭，才發現那盆水放在苦卞房間的門口。

  「但是那位客人的房間裡面沒有人應聲，所以我過來問一下。」

  這時候一個大人的身影順著樓梯爬了上來，落天咽回到了嘴邊的話，側頭看過去。

  上來的人是那個掌柜的，但是此時掌柜的卻穿著一身睡覺用的寬鬆白衣，他的身軀一如普通發福的中年男子一般，但是卻小心翼翼的在台階上落腳，臉上急切的神情配合他的動作頗有些滑稽。

  他來到兩人面前，先是對著女兒一頓壓低了聲音的訓斥，隨後又立刻對落天道歉。

  「大半夜的還上來吵人睡覺，又沒要你送！客人，真是對不起，怪我那口子之前沒給她說清楚，就剛才都關店門了，跟她說了一句，這丫頭又跑去接水送上來，你看這都半夜了，送上來也用不著，這不是吵人睡覺嗎？」

  「不要緊，」落天擺了擺手，對掌柜說的話有些在意，「掌柜的，現在什麼時候了？」

  「半夜了，早幾個小時就應該把水送上來的，你看我這......」掌柜的連連點頭，一臉的歉意。

  那小姑娘被教訓得有些膽怯，落天見狀連忙對她笑了笑，「不要緊，謝謝你。」

  「那我把那水拿去給那位客人。」

  女孩見落天沒有責怪的意思，便要給苦卞送水。

  落天勸住了她。

  「算了，不用送了，我那同伴他......已經睡了，就算了吧。」

  擔心說苦卞身上有傷驚嚇到女孩，落天便沒有說出苦卞傷口忌水的事。

  那掌柜的連忙走過去取過水盆往回走，臨了不停的對落天道歉。

  落天淺笑著目送父女下了樓，便回身去關上房門接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