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張 麻衣

  聽了老醫生的話，落天心中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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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希望能快些尋到此物，而老醫生已經上了年紀，難免有些精力不濟，山路崎嶇，只怕會誤了腳程。

  然而對方畢竟一片好意，落天心中糾結，不知該如何婉言相拒。

  「老人家，這事我和天洛公子兩人去就好了，您腿上不方便，而且村子裡還有這麼多人受傷，等我們找回了藥材來，再交給您為苦卞公子拔毒。」

  正當落天內自煩憂，旁邊的風鈴卻是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她這一下口快，卻絲毫不怕失了禮數。

  然而風鈴性子本就直爽，這話由她來說，竟然並無太大不妥。

  落天也是這般打算，便看著老醫生，只待對方點頭。

  「不，此事非要老夫前去不可，」老醫生一口回絕，「老夫平日也與徒弟上山採藥，兩位不用擔心老夫拖累了你們的腿腳，難說，老夫還能幫上些忙。」

  「公子與這位姑娘，你們兩位都是外來人，要說對著山勢地形的熟悉，可是遠遠不及老夫了。」

  說罷，也不顧風鈴還要出聲，老醫生便朝著門外一聲大喝。

  「磐兒！」

  屋外木磐應聲推門進來。

  他看了看屋中的三人，朝落天與風鈴逐一點頭，又對老醫生微微躬身。

  「老師，喚徒兒來，可有差遣？」

  「我要與這兩位一同去山上尋得藥材，好為那苦卞公子治療傷勢，醫室中的事，你暫時先與娟兒照應著。」

  「此時上山？」那名叫做木磐的徒弟抬起頭來，略感詫異的問道，「若是藥材不足了，徒兒代老師上山去便是，這醫室中的事，交由老師來，村人也要多安心一些。」

  「此事詳情之後我再與你說，我剛剛說的你可聽清了？！」

  這老醫生看來平日在兩位徒弟心中積威頗重，這話一出，木磐便不再強求。

  「是，徒兒記住了。」

  「準備上山物件！」老醫生面對自己徒弟的時候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一股經由時日逐漸形成的威嚴之感自然流出，「為村人診治，切要認真細心，重病先看，輕者請坐，該放藥的，不可過多計較錢財！」

  「是！老師訓話，徒兒謹記心中，一日不敢忘懷。」

  木磐，這名在村中也十分受到村民敬愛的中年漢子，在自己的恩師面前，態度恭敬，未有絲毫做作。

  「快去！」

  隨著老醫生的一聲吩咐，那木磐便迅速離開了內室，去為老師及落天風鈴準備上山所需的物件去了。

  落天看得目瞪口呆。

  這老醫生對著自己畢恭畢敬，惶恐至極，但是在這徒弟面前竟然這般有威嚴，那份態度，就算比起族中的一些長老，也是絲毫不輸了。

  老醫生轉過身來，對著落天淺淺一點頭。

  「劣徒不成器，公子見笑了。」

  「哪裡哪裡！」

  落天連連擺手，此前看師徒三人為苦卞療傷縫針之時，除了老醫生的高超本事，那木磐與美娟兩人也是配合緊緻，未曾出絲毫差錯，方才在大廳中淺淺一看，木磐一人應付數量眾多的受傷村民，也是安排的井井有條，這若還叫不成器，便不知如何才叫成器了。

  「老醫生教得兩個好徒弟啊！」

  等候木磐將所需物件取來的時候，落天忍不住又是讚嘆一聲。

  老醫生聽了卻是連連搖頭。

  「也就會死學硬記罷了，靈性卻是差勁得很！」

  嘴上這樣說，但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卻笑意盎然。

  落天落入眼中，只是淺笑不語。

  「老人家，你嘴裡罵的凶，但是心裡卻開心得緊呢！對不對？」

  旁邊的風鈴談過身子來，笑嘻嘻的衝著老人家說道。

  她一個少女，說這番話又讓人聽不出半點唐突來，只若玩笑一般，那老醫生心頭更是毫無與她為難的心思。

  只是落天看得明白，老醫生那久在山上經受風霜的黑黃面上，卻是微微泛紅。

  落天低低嘆了口氣，轉過頭去衝風鈴低聲喝道。

  「就你話多，給我坐好，乾脆你回去好了，我和老人家上山！」

  風鈴聽了，狠狠的瞪過他一眼，坐回椅中。

  木磐的動作迅速，不多時便已經拎著東西回來了。

  落天注意到，老醫生雙肩竟然微微下榻，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般。

  木磐取來的東西看起來有些雜亂，而且數量不少。

  他將東西放下，隨後又拿出兩塊麻布遞給落天與風鈴。

  兩人伸手接過，落天把這東西拿在手中，便感覺這東西內里粗糙無比，面上倒很是光滑，湊近鼻頭一聞，還有淺淺的刺鼻味道。

  「這是何物？」

  木磐轉向落天回答他。

  「這麻衣是美娟取山上材料紡出麻線縫製而成，穿著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卻是我們上山採藥必用的東西。」

  老醫生輕輕哼了一聲，衝著木磐說。

  「娟兒這丫頭倒是心靈手巧，你娶了他是你小子的福氣！」

  木磐連連點頭稱老師說的對。

  「阿嚏！」

  陡然間，風鈴對著捧在手裡的麻衣狠狠打了一個噴嚏，看她模樣，分明是對這東西好奇心起，將麻衣湊得太近了去聞味道，被嗆了一下。

  「嶺中潮氣重，這東西一面塗有油脂，可防山林中的滴水，而且這材料經過特殊的藥水浸泡，上面的味道經久不散，雖然有些難聞，但是卻可以驅逐一些野獸，可保安全。」

  木磐對落天二人解釋道。

  老醫生對這東西自然是瞭若指掌，木磐特意解說給他和風鈴聽，落天領情之餘沖對方笑了笑，用以致意。

  他以往久居天家族內，對外界了解太少，於這些職人專用的器具更是連聽都未曾聽過，心中大感新奇之餘也有些欽佩。

  「公子無需現在就披上，」老醫生回過頭來，看到落天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便出聲提醒，「這東西穿在身上難受得緊，待進了山嶺在披上也不遲。」

  落天聽了，沖他點點頭。

  旁邊的風鈴更是偷偷出了一口氣。

  隨後老醫生將剩下的東西檢查一遍，悉數放進一個木盒之中，便算收拾完畢了。

  三人就此準備進入山嶺，尋那九轉還陽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