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家人情

  聽老醫生說完為苦卞治療的過程，落天大為動容。

  「如此說來，苦卞得以活命，幸而倚賴了村民們的血液？」

  老醫生抬起頭來，微微頷首，聲音中也滿是感動。

  「正是，村人們知道了我們當下困境之後，紛紛要求為那名公子輸血，我與兩名徒弟擇取了幾名村人，施展手術，才將苦卞公子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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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天不禁感嘆出聲，為此地民心淳樸折服。

  「只是......」

  那老醫生見落天心生感嘆，口中話語躊躇。

  落天見他似有難言之語，便開口問道。

  「只是什麼？無需顧慮，只管將想說的話說出便是，你對我那隨行的人有救命之恩，若有天洛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說無妨。」

  老醫生面色惶恐不安，連忙解釋。

  「不敢，只是那名公子雖然救回了一條性命，但是現在狀況也不如樂觀。」

  落天直直的看著他。

  談及醫道病人，老醫生的語氣便順暢了許多，逐漸沒了拘束之感。

  「那名公子手上太重，實乃老夫生平未見，今次的重傷自然是危機性命，但是幸而得眾人相助，也堪堪緩住了傷勢。」

  「但是經過這一番折騰，那名公子體質便是如何遠超常人，當下也虛弱不堪了。」

  「而待老夫為其診治之時，卻發現那名公子體內留有過往暗傷。」

  落天眼前頓時浮現起苦卞上身那些觸目傷痕。

  當時為了診治方便，美娟將苦卞身上衣衫破開，裸露腹胸，那一身刀傷劍傷灼傷，任何人看過之後便絕難忘記。

  如今老醫生說起苦卞身上暗傷來，落天也不覺奇怪。

  以苦卞那般模樣，如果未曾留下些微損傷身體的痕跡，那才是萬中無一的幸事。

  聽到老醫生提及，落天便輕聲相問。

  「何種暗傷？」

  老醫生輕輕嘆出一口氣。

  「大人，乃是毒藥。」

  落天頓時大驚，整個人都站起來朝前走出一步。

  苦卞竟然長久以來體內帶毒！這如何能叫其不驚訝。

  「什麼情況？快快說來！」

  焦急之下，落天也顧不得禮數，直接催促老醫生。

  老醫生也知此事重要，不敢隱瞞怠慢，連忙如數說出。

  「大人，小醫與兩位劣徒見那公子久未醒來，只當是其受傷太重，且因藥效所致，故而並未在意，僅留一人在旁觀看形勢，便去了村中救治病人。」

  「然而未過多時，那看護苦卞公子的人便飛速跑來找到老夫，說是苦卞公子情況不妙。」

  「小醫與劣徒不敢耽擱，便迅速趕回醫室，人還未知，便聽聞屋中有人咳嗽不止。」

  「待老夫進入室內之後，便見到苦卞公子俯臥在窗邊咳血不止，尤令小人心驚的是，那咳出來的血絲，竟然隱隱發黑。」

  「小醫看情況不妙，為苦卞公子略一診治，便發覺其有中毒現象，然而回顧一番診療經過，卻不得頭緒，此前為其療傷之時，受傷之處也不像是有染毒現象，恐怕並非是那山匪兵器上的毒藥。」

  「那時苦卞公子稍微回復了些意識，老身便向他詢問一二，一開始苦卞公子並不願將實情告訴老身。」

  「老夫心急之下便出口重了些，大人與村中人為其輸血的事也不小心說了出來。」

  「苦卞公子不聽還好，一聽之後整個人更是大受衝擊，整個人又是胡亂揮舞雙手，又是低泣不止。」

  「老夫在旁看得焦急，以為是苦卞公子被毒傷了神志，正準備對其用藥之時，苦卞公子卻拉著在下的手說出了他身上的一件過往。」

  「他雖然一再告訴我莫要將此事講與大人聽，但是事關苦卞公子性命，還請大人容小人辜負苦卞公子這一回。」

  「你說。」落天沉沉的對他說。

  老醫生一點頭，便繼續說話。

  「苦卞公子並未將事情詳情說得太清楚，小人這邊將所知曉的悉數言出。」

  「苦卞公子說道他許久以前曾服侍一位大人，而那位大人對其恩深義重，他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報恩。」

  落天看著老醫生，沉默不語，心頭卻忽然浮現出了隱蓮的面容。

  「然而一次行走在外的時候，卻不慎為人所傷，服下了毒藥，他尋遍名醫，也不過堪堪撿回了一條性命而已，身上卻落下了病根。」

  「若在平時倒也無甚大礙，雖然身體較以往虛上一些，卻也並不妨事，只是那毒藥的毒性未曾拔盡，若其受了傷，身體虛弱難堪重負之時，偶爾便會毒性發作。」

  「苦卞公子說他不願將此事告訴那位大人，因他怕那位大人知曉他身上帶毒之後便輕視了他，不與其勞，他便失去了報恩的機會。」

  「故而那些許毒藥便一直殘留了下來，不想今次卻偶然被其侵襲。」

  落天看著他，沉默無聲。

  老醫生頓了頓，麵皮微微抽動，顯然是心中有所思量。

  「苦卞公子請我為其將毒性壓抑，且勿要將此事告訴大人。」

  說完，老醫生看著落天，眼中光華奇異。

  面前這位年輕的大人，可是那苦卞公子寧死也要報恩的人？

  落天自然不知曉老醫生此刻心中的思量，他聽完苦卞的情況後，心中便唯有一個想法。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逼老醫生，隨後開口，與其生平未有的誠懇。

  「請問老醫生可有拔毒之法？如能為其拔了毒性，便是我欠老醫生一份人情！」

  這話一說出，可謂是分量沉重了。

  那老醫生心中也是明白，面前這人的真實身份他雖然並不知曉，但是光從貴方可拿出天家石牌便可得知，不論其適合身份，是天家之人卻是錯不了的。

  帝國三大家族，皇帝之下，便是他們凌駕於萬千之上，這樣的家族的一個人情，可謂世間難得的珍寶。

  老醫生嘴角抽了抽，落天這般的條件，便是他也忍不住動了心。

  如果能藉此機會，便可為山家灣的村民們謀求莫大的好處，這樣的機會，實在是千載難逢。

  「大人，」老醫生微微閉上了眼睛，聲音有些顫抖，「老身本事微淺......」

  落天聽了，心中也瞬間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