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昏迷
2024-06-09 14:10:29
作者: 貔貅獸
聽美娟說苦卞已經救了過來,落天整個人頓時松下一口氣來。
一直以來總感覺繃得緊緊的神經也瞬間放鬆了。
看到美娟眼中的倦色,落天心頭大為感動,整個人不顧美娟勸阻,執意要從床上下來行禮致謝。
美娟微微後退一步,屈膝還禮,示意落天無需如此。
恰逢老醫生進來查看落天情況,見兩人這般模樣,當下便衝著美娟喝了一聲。
「怎敢讓公子起床,出去!」
落天還來不及解釋,那美娟便對他做禮告辭,走了出去。
落天慌忙解釋,這並非美娟過錯,那老醫生卻是擺了擺手。
待美娟離去,屋內只有二人之後,老醫生才對著落天一行大禮,彎腰躬身。
「大人,老身徒兒不識大人身份,還望大人莫怪!若是覺得她唐突了大人,請責罰老身便是。」
落天滿心無奈,那時情況緊急,他也未想太多便將家族的身份石牌拿了出來,沒想到這老醫生年輕時遊走四方,遍地行醫,竟然也識得那物,現在經過落天囑咐,那老醫生當著其他人的面也不多話,但是言行舉止,總是對這二十來歲的少年敬畏有加。
這般情況,實非落天本意。
然而那老醫生執意如此,他也是頗為無奈。
「老人家不必如此,」落天轉頭看看左右,見這屋中擺放各式行醫器具,自己床邊一木桌上,還堆放有一疊書籍,他有心岔開話題,便開口問那老人,「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那老醫生見落天問話,連忙抬手低頭,恭敬回道。
「這屋子是小人平日歇息的地方,當時大人身體不適,小人便做主遣人將大人移到此處歇息。」
落天聽了,四下環顧一番,果然是頗有些味道。
床頭臨窗處一把木桌,上面擺放有一柄精細小秤,旁邊還有無數小小瓷罐,罐上貼有手書的標籤,字跡也是蒼勁有力,十分好看。
這老醫生看來也是一個頗有學問之人。
罐中所裝,均是各種藥材,落天不識醫道,看了也覺得迷糊。
幾眼看下來,落天對這在深山中為人行醫的老醫生越發敬佩了。
這屋子雖說是歇息用的寢屋,但是在落天看來,除了這一張木床,屋中實在難說再有可供人安心歇息之地。
整個屋子被收拾得有條有理,但是放眼看去,入目的卻全是與醫學藥理有關的東西。
或調配煎熬,或閱覽記載,種種事物無一不是在表明這名老醫生對醫道的沉迷鑽研。
這山間小村,能得老醫生在此,實在是全村人的福氣。
落天心中為這老醫生的品性大受感動,當下便是對其敬佩有加,連連致意。
老醫生卻是一副惶恐模樣,落天見其模樣,也不再以言語唐突。
「敢問老人家,那與我隨行的人現下情況如何?」
聽了落天這句問話,老醫生的表情卻忽然有些凝重起來。
落天一看他皺眉,頓時緊張不已。
「大人莫慌,那人雖然傷勢極重,但是幸而有大人的還魂石,方才救回一命,」落天面上神色一變,老醫生便敏銳的察覺了出來,他連忙安慰落天,「只是如今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仍舊昏迷不醒,氣息也遠沒常人那般沉實......」
落天連忙開口,「快將療傷詳情說與我聽。」
那老醫生停頓了片刻,將心思整理一番,隨後才緩緩將為苦卞治療的過程說出。
自美娟與落天為苦卞輸血之後,療傷過程已經順暢許多,待老醫生取還魂石粉與藥膏敷在其縫合好的傷口處,見效也是極快。
然而苦卞失血太多,絕非美娟與落天二人可就,情急之下,木磐只得向門外的村民們求助。
村民們一聽事情原委,便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山村之中的人們平日有了傷病,大多均是皮肉外傷,老醫生在此行醫幾十年,也碰到過幾例病人出血過多的情況。
在最開始幾次無力挽救,只得眼見活人身死之後,心中悲痛羞愧的老醫生苦下功夫,終於鑽研出一套以他人之血來救治瀕死之人的辦法來。
這方法一出,便救活了人的性命,正當老醫生心中稍覺安慰的時候,卻又出了亂子。
有的病人輸血之後,非但沒有好轉,反而還加重了傷勢。
又經過一番苦心鑽研,老醫生方才明白了其中道理,知曉了並非人人體內的血脈都是相通相融的。
待老醫生與其徒弟聯手解決這一問題之後,便發覺此前尋得的法子並非如想像中好用了。
如若失血之人的血液與其師徒三人的血液均不相容,那便不能使用此法。
老醫生不願服輸,又每日細想鑽研,這一次卻許久也為獲得成果。
兩名徒兒見老師日夜苦思,以至於兩鬢斑白,人也蒼老了許多,心中擔憂之下,卻想出了另一個法子。
他們將取村民血脈的想法說給老醫生聽,卻被老師劈頭大罵一頓,並且狠狠的責罰了二人幾天。
在老醫生看來,他身為醫者,卻無力救治病人,辜負了村民們的期望不說,最後卻反而要向村民求助,簡直愧對當年將自己救活的老醫生,也對不住村民們多年來的信任和尊敬。
然而此事終究還是傳入了村民耳中。
待老醫生在房中多日苦思不得良法的時候,他便準備前去山中尋些藥草,看看能否起上作用。
這辦法他以往已做過許多次,卻毫無頭緒,現在又起心思,也不過是想借上山之行稍微緩解胸中苦悶罷了。
然而一推開自己臥房木門,他卻看到門外站著自己的兩名徒弟,以及二十多名村人。
老醫生不知何事,以為又有傷患,連忙整理心思,就要責罵徒弟為何不叫他出來,卻反而靜候在此。
還不待他說話,一名村民便開口了。
「老醫生,你看看我的血能用不?」
「老醫生,還有我的!」
「我家那口子出村打獵去了,你先看看我的,等他回來我再帶他過來。」
門外站著的,除了村裡的老人幼童,幾乎便是所有留守的人了。
數十年來,老醫生頭一次當著村人的面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