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不在的時候

  「果然還是奶奶最心疼我，臨了還給我找個清靜地方歇息」

  身後簡寧聽見這話不由得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她也夠難的了，林方國那一家子虎視眈眈，公司里還有個上司天天刁難，林驀蘭縱然鐵打的女人也會有疲憊的時候。可是她不像別的，她沒有時間和機會去歇息，連休息日都只能守著奶奶的墳頭度過。只是有什麼辦法呢，她們這些人的命運，從始至終也只能靠自己。

  「之後準備怎麼辦？你二叔那嘴臉估計不會輕易把股權轉給你吧」

  林驀蘭目光落在遠處，鄉下的傍晚很是傷感，昏黃的光線漸漸落到地平下，連空氣中也帶上了些許憂愁。她沒有轉身，眸光冷冽，只開口說道：

  「不給也得給，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的東西，可不是他說了算的！」

  簡寧在心裡無聲嘆了口氣，雙手抱臂。

  「需要我給你找幾個律師幫忙嗎？我有幾個師兄對這種案件很在行」

  林驀蘭走下地頭，簡寧跟了上去，兩人並排走在泥土堆砌的小路上緩聲攀談著，擦的精緻的高跟鞋沾上了灰黃的泥土，但沒人在意。有風輕輕從耳邊吹過，調皮地掀起了幾縷髮絲飄散在空中，給這穿著黑色正裝的兩人添了些凌亂的美感。

  「那麻煩你了，單靠我一人，二叔怕是不會情願」

  「跟我還說什麼麻煩，沒什麼能幫得上你的，也就這些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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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要是方便的話，順便幫我查查陸氏近來的動作。」

  簡寧聞言挑眉：

  「你不是你們公司總裁的執行秘書嗎？這種事情應該最清楚，怎麼還用我來查？」

  林驀蘭停下來看向她：

  「我現在看到的只是他們想讓我看的東西，真正重要的，離我還有十萬八千里。」

  「那好，等我回事務所再幫你打聽。」

  「嗯」

  兩人是連夜回的海城，趕了最晚一趟飛機，落地的時候兩人已經十分疲倦了。簡寧懶得再開車回自己住處便跟著林驀蘭到了她公寓打算睡一覺。誰知才剛進家門，陸修遠一個電話又把林驀蘭叫了過去加班。

  看了看表，凌晨三點。

  出門的時候，林驀蘭已經是心如死灰，簡寧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著她，投以無限同情之後轉頭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林驀蘭才回到公寓，手裡抱著一堆文件進門的時候簡寧才剛起床，穿著她的睡衣包著頭正在做早餐。

  「勞模回來啦？不是我說啊，你們老闆也太會壓榨員工了，我們這被網上評為年度最勞累職業的律師也沒你這麼辛苦的。」

  簡寧從把麵包從麵包機里取出來走到林驀蘭身邊：

  「哎，你們年薪是不是特別高啊，回頭介紹我過去。」

  林驀蘭放下東西甩了甩胳膊疲憊道：

  「還年薪呢，月薪能領到就不錯了，前兩天才剛被罰……不過你說得對，陸總做事確實很認真」

  簡寧又端起一杯牛奶放在嘴邊，喝了一口才接話：

  「我可沒誇你們老闆」

  接著她又像是想起什麼似得，問道：

  「陸總？哪個陸總？」

  林驀蘭已經徹底癱在沙發上，閉著眼回話：

  「陸修遠，陸天財的孫子。寧寧你待會兒自己回去吧，我實在堅持不住了。」

  說著就要睡著的樣子，可簡寧卻自動忽略了後面的話，鎮定如女狀師她，也有些驚訝。

  「陸修遠？就是那個陸修遠？商界吳彥祖！」

  還能是誰，不就是他麼。

  簡寧看過他的很多報導，甚至在工作的時候接觸過非常多的，有關陸氏集團獨公子的案例，不得不說，這人真的是一個商界老手，儘管他今年不到三十歲。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簡寧已經在心裡把記憶里有關陸修遠的事情過了一遍，表情先是驚訝，接著就慢慢沉重起來。雖說好友接觸到這樣的商界大觸是件好事，可越是跟有能力的人來往，就越容易栽跟頭，那些人的心思，又豈是她們這些人能猜得透的？

  簡寧越想越擔憂，望著沙發上已經入睡的林驀蘭說道：

  「蘭蘭啊，你工作可得小心吶，這陸修遠可不是好糊弄的，萬一哪天你一不小心出了什麼差錯，吃上官司可就不好了……」

  林驀蘭實在沒力氣回話，半夢半醒地哼哼了幾聲。簡寧也是心疼又無奈，幫她搭了個毯子才離開。

  ——

  休息了一日，林驀蘭總算是恢復了精神，將自己收拾妥當之後，林驀蘭戴上眼鏡，又成了那個全公司上下佩服的女強人，沉穩，且堅韌。

  她是下午上的班，抱著文件到了公司的時候陸總已經坐在辦公室里處理公務了，剛走進二十四層就能聽到辦公室里傳來的嘈雜聲音，陸修遠的命令下的一聲比一聲急躁。

  「林秘書，表格不對拿回去重做！」

  「林秘書，再端杯咖啡進來。」

  最後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林驀蘭，這個文件幫我簽字」

  ……

  底下穿著時尚的小文員只好頂著壓力一臉菜色解釋：

  「陸總，林秘書還沒來……」

  林驀蘭害怕再有人因為自己遭殃，連文件都來不及放下來就趕緊進了辦公室。桌子後面坐著的陸修遠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命令依舊在下，聲音倒沒那麼急促了。

  底下小文員見狀鬆了一口氣，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忿地走出了辦公室。雖然不喜林驀蘭這個老女人的作風，可這個時候能有人來抵擋總裁的火氣可是再好不過了，小文員悄悄下去又跟秘書處的人添油加醋說了林驀蘭兩句壞話。

  陸修遠手裡滑動著滑鼠，目光也沒有離開電腦屏幕，說道：

  「夜晚七點準備一下，跟我去金碧輝煌見國安集團王總」

  林驀蘭正把手裡抱著的文件放到那邊茶几上，聽見總裁說話自然地回頭說好。

  升職已近一個月，陪同總裁出席活動，或者跟在他身邊陪客戶吃飯已經成為了她的日常，可是，這次的國安王總王大海有些不太一樣。

  陸氏最近跟國安有個合作，本來談的好好的合同在終審的時候，國安那邊遲遲不肯簽字。他們這邊打聽了許久才知道是國安海城分區總經理王大海在中間使的手腳，林驀蘭昨晚被叫過來加夜班就是為了這個事。

  看了一夜的資料，林驀蘭覺得，王總其人，已經不能用狡詐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