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有病吧

  小宋如實回答:

  「公司規定，無故遲到早退者，三次以上不含三次，扣除本月全勤獎金，通報一次。」

  為了陸總能明白規則，小宋特意把「三次」兩字咬的很重，可是沒想到他直接來了句扣完，小宋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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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這才第一次……就扣完？」

  「是我說的不明白還是你聾了？我說扣完！」

  「是……」

  小宋向她投去一個無奈加同情的目光，這總裁以前也沒這麼嚇人啊。

  林驀蘭沒有反駁，淡著一張臉接受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身後，陸修遠看她全程沒有變過的表情，臉色又冷了幾分。

  林驀蘭將下午的行程重新安排了一下，把出錯的文件報表又看了一遍才送進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有個小姑娘正等在她座位旁。

  「有什麼事嗎？程嘉」

  小姑娘回過頭來，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這姑娘是方才在辦公室被陸修遠罵的那位。

  「對不起秘書長，是我工作不到位，害您被總裁罰……」

  林驀蘭記得她是剛進秘書處沒幾天的新人，還有些怯怯的模樣，對著她溫和地笑了一下：

  「沒關係，大家都是做工作的，出了事是我們整個秘書室的責任，何況我今天無故遲到，也有我的不對。」

  「那……秘書長，我請您吃個飯吧，您今天被總裁罵我實在過意不去。」

  「這就不用了，回頭我請你，快回去工作吧」

  這姑娘看她真的不在意的樣子，才放下了心，大著膽子回了自己座位，沿途，有幾個小秘書對著她嗤笑了幾聲，小姑娘也當沒聽見直接過去了。

  林驀蘭坐在位置上許久沒進入狀態，她剛從林家別墅那裡回來，林方國一家子的噁心嘴臉正叫她心裡鬱悶呢，回來又遇上這樣的事，便沒了心情，索性拿起杯子到茶水間煮咖啡。

  路上卻不意遇見一個不想看見的人，黎凡剛巧從她正面走過來。

  金融部的常組長過來向總裁匯報工作，黎凡作為部門積極上進青年，被組長一同帶了過來。

  林驀蘭的眼神在看見他之後一瞬間變得冷淡，黎凡正要撇開的視線不由得被拉回來，這是什麼意思？他還沒覺得煩她就開始嫌棄了？明明是她為了自己倒貼來這公司的！

  若是林驀蘭知道他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大約會忍不住把手裡的杯子扔過去吧……

  在茶水間等第二杯咖啡的時候，黎凡從身後冒出來，要不是記著他和梁伊伊是怎麼把她當傻子一樣戲耍的，她恍惚間還以為眼前這人是那個在整個青春時候給過自己溫暖的男孩子，儘管他其實做的並不多。

  「我聽說你被陸總罵了，心裡不好受吧？」

  他站到她身邊自顧自說著，沒留意她其實並不想接他的話。

  「蘭蘭，你說你何必呢？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你還偏要搭上自己的事業，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在其他企業大展身手，卻為了我當個委屈的秘書，不值得的。」

  他說完嘆息了一下，目光飽含同情的看向身邊的女人，好像那是一隻不知生死為何物的飛蛾，窮盡一生只想撲向眼前的火光。

  「蘭蘭，我跟伊伊現在很好，之前的事算是我對不起你，但是都過去了，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花費心思了……」

  林驀蘭這回真真是被咖啡給嗆到了，連忙將杯子放下咳嗽了半天，臉也憋的通紅，可對於黎凡方才的那些話，她眼裡只有戲謔。

  「你有病吧」

  撂下一句話拿起杯子回了自己位置，留黎凡一個人在原地發懵。

  她這是……被說中了，所以害羞？

  唉……

  林驀蘭走後，人力資源部總監周明禮從對面柱子後面冒出來，看了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黎凡一眼，還是拿出手機給梁伊伊撥了過去。

  此時的梁伊伊正在秀場，原本屬於她的一個模特位置被一個外國妞搶走了，現下正對著經紀人生氣呢。聽了周明禮說的事之後，梁伊伊化了濃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抓著手機的手慢慢攥緊，她給黎凡去了個電話，語聲嬌媚。

  「親愛的，你在哪兒呢？人家好想你~」

  這邊的黎凡一聽是她，忙放輕了聲音回話：

  「伊伊，我在公司上班呢，還能去哪裡。」

  「真的嗎？人家最近眼皮老是在跳，你說你這麼優秀，長得又帥，萬一你們公司那些小姑娘想勾引你，我可怎麼辦呀？」

  她也不愧是拍過戲的，這語氣之間的小心思拿捏的非常清楚，既誇了黎凡叫他心裡得意，又做出一副撒嬌的樣子叫他無法拒絕。

  黎凡之前同林驀蘭在一起的時候，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形的，那個女人，從來都是一個人扛起一切，也從來都是理智到近乎無情。

  黎凡彎起唇角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

  「伊伊說什麼呢，有你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了我還會去看別人嗎？今天一直在公司里分析數據，剛才組長還帶我去總裁辦公室，說我業務能力強，沒有其他事情，你放心吧！」

  「親愛的我相信你！好啦人家要開工了，你去忙吧！」

  「嗯，伊伊乖」

  掛下電話，梁伊伊方才還笑顏如花的臉上瞬間變得冷若冰霜，水晶指甲陷入肉里，厚厚的粉底也擋不住她面目的猙獰。

  林驀蘭，你完了！

  總算到了休息日，林驀蘭同簡寧一起去龍華殯儀館接了奶奶的骨灰回來，送到鄉下。老家不在海城，也早已沒了林家人待著，但林老太太老早就跟林驀蘭說過，落葉歸根，入土為安，她百年過後還是想回到最初那片土地。

  老人家一生都很良善，臨了也不想給子孫添負擔，林驀蘭站在鄉下赭黃色的土地上這樣想。

  溫柔的晚風輕撫過她黑直的長髮，也只在夕陽下，她的背影才被勾勒的有了幾分柔和的味道，大大的鏡框底下是青黑的眼圈，濃重且透著疲倦，身上穿著沉重的黑色套裝，將她原本年輕美好的心也包裹起來，留給大家的，只有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穩重世故。

  她也不過才二十幾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