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這麼大個！

  「滾！」老闆只給出了一個字，連話都懶得同他說。

  男人拍了會兒，見屋內已經沒有了聲音，這才泄氣地將銅板塞到腰間，耷拉著腦袋一臉懊惱地慢慢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沐芷唯恐這男人看見她的樣子，佯裝不舒服的樣子遮住半邊臉，側著身子給男人讓路，餘光卻瞥到男人的模樣，驚得喊出聲來，「五皇子？」

  沐芷的聲音並不大，但她可以肯定，這個男人聽見了。可是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摸著腰間的銅板，計算著在哪裡還可以多掙點銀子來拜師。

  她認錯人了嗎？沐芷一邊找地方躲，一邊思索著。仔細算來，她只見過五皇子一次，還是在看見夏玲瓏的扶搖舞，心神渙散時所見的，所以她對五皇子的印象並不大。但是她記性向來很好，五皇子的模樣雖然普通，但溫文儒雅的氣質與其他皇子出入很大，所以要記住他並不難。

  剛剛那人……

  沐芷再次回想，剛剛那人身形與聲音同五皇子沒有多大出入，模樣嘛……比五皇子似乎要年輕些，但是明顯不同的，還是氣質。人的聲音可以變幻，模樣可以喬裝，但氣質這種東西，是生活所磨鍊出來的，怎麼佯裝也不行。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吧，天地之大，相仿之人何其之多！沐芷搖了搖頭，五皇子身份尊貴，怎麼可能沒有銀子拜師，更何況，他若是想拜師，提出自己的身份，師傅都會自動找上門來，踏破了皇子府的門檻了吧！

  沐芷躲在柴房裡，一直到天黑，外面都沒有什麼動靜。但是沐芷不敢輕舉妄動，哪怕腳麻了，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蹲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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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說你們也真是……麻煩！你們瞧瞧，大過年的有誰跑你們這兒來吃飯啊，還非要我在這個時候來給你們送柴火！」柴房外，一道粗狂的聲音傳來，沐芷心裡一驚，那聲音是朝著柴房來的！

  「牛大兄弟，這不是按照慣例，就該今晚送嗎？我這也是沒辦法，馬上就要出節了，到時候客人多起來，咱們沒有柴火燒飯，老闆豈不是要打死我們！」說話的人明顯中氣不足，話裡帶著討好的笑意，應該是白天那個打瞌睡的小二。

  「算了算了，你們也是老主顧了，我也不跟你們計較這些，我還得抓緊時間把這些柴火下了，回去陪我家那潑皮娘兒們！」

  「就知道牛大兄弟你耿直！既然如此，那你忙吧，我去外面招呼著客人！」

  「哎，大過年的都不給人清靜！」門被猛地打開，寒風吹了進來，被稱為「牛大兄弟」的壯漢哆嗦了一下，拉緊了衣服，一邊埋怨著，一邊將柴火往柴房裡面堆。

  沐芷咬著牙，聽兩人的對話，這位「牛大兄弟」是個耿直善良的人，她要不要賭一把？她也不能確定那群殺手到底會追殺她到什麼時候，在這裡一直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她還要回皇宮啊！

  「就剩這點了，俺……呀，這是哪兒來的……」壯漢剛剛搬起一捆柴火，猛然見到一個姑娘眼淚橫流地跪在他面前，驚得手中的柴火都落了地。

  「怎麼了？」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沐芷記得，這好像是今天拒絕那個像五皇子的男人拜師的聲音，好像是這家茶館的掌柜的！

  「大哥，求你救救奴家，不要告訴別人我在這兒！」沐芷壓低了聲音，一邊流淚一邊向前爬，抓住壯漢的褲腳，仰起頭苦求道。

  壯漢立即明白了過來，撓了撓腦袋，打了個哈哈，「這是哪兒來的耗子，這麼大個！」

  「哼，大驚小怪！」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沐芷這才鬆了口氣，跌坐在地上。

  「大妹子，你這是……這是怎麼了？」壯漢扶起沐芷，想要替她擦一擦眼淚，瞧見自己滿是泥土的手，再瞧了瞧沐芷白皙的臉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壯漢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又引出了沐芷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眼淚，壯漢急了，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話了，笨拙得只知道撓腦袋。

  「奴家是個可憐女子，前不久父母剛去世，一個惡霸竟趁火打劫，將奴家僅有的一個屋子霸占，還想逼迫奴家嫁給他！奴家也沒想過要嫁個多好的人共度餘生，但是那惡霸已經打死了五房夫人，奴家害怕，佯裝答應了他，然後找了個機會逃了出來。」

  那壯漢聽得握緊了拳頭，一臉氣憤，「這世上還有這樣不要臉的人！大妹子，你告訴俺，俺替你去教訓他！」

  「別……」沐芷揮了揮手，一臉驚慌，「那惡霸家中有權有勢，奴家不敢招惹，這才逃了出來。奴家也不想連累大哥，只求大哥偷偷將奴家送到五皇子府附近，奴家有個親戚在那兒，想要去討點銀錢，離開皇城。」

  「五皇子府……俺不知道在哪兒啊！」壯漢無奈地看著沐芷，摸了摸腦袋，「若是俺出來的時候身上帶點銀兩就好了！」

  這……她也不知道五皇子府在哪兒啊！沐芷垂下頭來，她在川國本就是孤身一人，如今能想到的，只有晏沭陽。據她所知，晏沭陽和和碩王爺以不喜皇宮的約束為理由，拒絕了皇上邀他們住皇宮的提議，選擇了住在五皇子府。

  「沒事沒事，俺不知道，街上肯定有知道的人，俺慢慢問過去就是了！」壯漢安慰地拍了拍沐芷的肩膀，很是自豪地說出了想法。

  「可是……可是外面還有惡霸派出來找奴家的人，若是一不小心遇到了他們……」沐芷有些為難，又道：「這樣吧，大哥你去問問小二，讓小二為你指路好嗎？」

  「對啊，大妹子你真聰明！」壯漢一邊夸，一邊扶著沐芷躲進了柴火中，隨即叫來了小二，小二看著還剩大半的柴火堆在牛車上，又聽見壯漢的問題，有些不懂，「牛大兄弟，還剩這麼多，你難不成要把這剩下的送到五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