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請君入甕

  夏玲瓏是一個奴隸——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她能依靠的，只有男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至少，夏玲瓏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千方百計要來未央宮，就是想更加靠近太子殿下一點。自從那場扶搖舞之後，她便有意無意地製造自己與太子殿下的相見，她本就才貌雙全，很多想法都與太子殿下不謀而合，倆人的來往便頻繁了。

  而今夜，她竟然收到太子殿下的書信，邀她去養心殿外相見。她一時高興壞了，這高興壓過了心裡的不安，這才沒有細想緣由。如今被沐芷這麼一提醒，她也冷靜了下來。

  夏玲瓏慢慢退回到床沿坐下，捏了捏眉心，「也對，我從未見過太子殿下的字跡，只是因為那封書信擺在我們常相見的地方，又屬了他的名，我這才……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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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後面，夏玲瓏的話都開始斷斷續續了，她也逐漸清楚地認識到，沐芷說得沒錯，這應該是別人設的一個局，請君入甕。

  除夕夜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皇室也不例外。所以能聚在養心殿的，都是上了皇室宗冊的皇子皇孫，以及品階非常高的娘娘們，太子殿下就算再喜歡她，也不會讓她一個奴隸去參加那樣重要的聚會——這是打了皇室的臉。

  更何況，太子殿下現在並沒有明確表態，將來會納她為側妃。

  夏玲瓏越想越心驚，手都漸漸涼了下來，她用力地握住沐芷的手，滿是希冀地看著她，「沐芷，你覺得……你覺得是誰設的局？」

  「這不好說。」沐芷坐在夏玲瓏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許是太子妃，也許是想要抓住太子殿下小辮子的某個人，也許是皇后娘娘。但是無論是誰，都不知道那個人是你。不然，憑藉她們的身份，弄死你像弄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她們還需要設局來請你入瓮嗎？」

  夏玲瓏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是我太心急了，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竟然妄圖成為太子殿下的枕邊人。」

  許是這轉變太快，夏玲瓏猛地從半路跌了下來，她的臉色並不好看，沐芷寬慰了夏玲瓏幾句，就見夏玲瓏脫下新衣服，換上了往日的衣服。

  沐芷知道，聰明的夏玲瓏又回來了。

  在屋子裡坐了快兩個時辰，就聽見未央宮開啟，沐芷與夏玲瓏對視一眼，立即匆忙地跑了出去，跟在眾人身後，給皇后娘娘請安。

  現在是新的一年，眾人雖然都徹夜未眠，但臉上依然壓抑不住笑意，爭相說著祝賀的話，以得皇后娘娘賞賜。眾所周知，皇后娘娘雖然脾氣不好，但為了彰顯她的地位，每次賞賜都不低，所以人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往未央宮裡湊。

  但讓她們意外的是，皇后娘娘只是看了她們一眼，對著綺羅說了幾句話，就轉身往大殿走去。眾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霧水，卻也沒人敢大聲喧譁了——未央宮中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心情不好，誰若是吵著她了，這輩子都沒什麼機會再踏進未央宮了。

  「都回去吧，你，你，還有你們兩個，跟著我進來伺候娘娘洗漱更衣。」綺羅指了指身邊的幾人，也轉身跟了進去。

  被點著名的沐芷與夏玲瓏抿著唇，沉默地點了點頭。她們來未央宮也差不多一個月了，從未進過皇后娘娘的臥室，綺羅用人很是謹慎，不敢輕易放生人進去。而今夜，說是讓她倆伺候皇后娘娘洗漱更衣，也不過是在外間聽著傳喚，遞個東西什麼的。

  「綺羅姑姑……」好不容易伺候完皇后娘娘了，夏玲瓏拉住出門的綺羅，笑著往她手裡塞了個東西，「姑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綺羅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臉色依舊繃得有些難看，夏玲瓏不敢多問，眼看著綺羅離開。

  「咱們還在這兒守著嗎？」沐芷偷偷地打了個哈欠，小聲道。

  夏玲瓏「嗯」了一聲，有些鄙夷地看了沐芷一眼，「你不知道皇后娘娘換了另一套衣服後，還要出門嗎？你想往上爬，連宮中習俗都不清楚，想怎麼爬！」

  沐芷咂咂嘴，「年飯吃了，歲也守了，皇后娘娘還要去哪兒？已經寅時了，娘娘再不休息，怎麼有精神去參加中午的宴會？」

  夏玲瓏指了指東南方，「瞧見沒有，那個方向，住著一個皇后娘娘不得不討好的人。別說除夕了，就是普普通通地過個小節，皇后娘娘都必須去那兒一趟！」

  沐芷依言看去，能有這麼大架子的人，就只有重病在床的太后娘娘了。

  一想到這位太后娘娘，沐芷的思緒就有些飄遠了。她對這位老人家說不上恨，但也談不上喜歡，畢竟就是因為她的病重，才導致了川國下定決心攻打奇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們倆在這裡嘀嘀咕咕什麼呢！」皇后娘娘的貼身婢女紫煙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上，「皇后娘娘累了，小憩一會兒就要去太后娘娘的永壽宮，你們好好守著，別讓人打擾了娘娘休息。」

  「紫煙姐姐……」夏玲瓏從袖中拿出一包銀子，笑著將它塞進紫煙的手中，撒嬌道：「紫燕姐姐，新年快樂，妹妹給你拜年了！」

  「你這妮子，就你愛獻殷勤！」紫煙話雖這麼說著，禮卻依舊收了，輕輕拍了拍夏玲瓏的肩膀，沖她眨了眨眼，「放心吧，一旦有什麼好事情，少不了你的！」

  「紫煙姐姐，皇后娘娘今兒個是怎麼了啊？我聽那些姐姐們說，往年皇后娘娘從養心殿回來，都是高高興興的，怎麼今日……你也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氣，妹妹守在這門外，都有些害怕了！」

  「哎……」紫煙嘆了口氣，左右瞧了瞧，壓低了聲音，「聽說有人在皇上跟前說太子殿下的壞話，說他沉迷女色，還為此耽誤了正事。雖然太子殿下否認了，但皇上還是當著眾皇子公主的面訓了太子殿下一頓，皇后娘娘聽了，很不高興，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