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打虎英雄

  此情此景下，就算小白再有怎樣吉祥的寓意，也抵不過人們為了自保的殘忍。以晏非辰的身手，制服小白定然不在話下，怕就怕小白不受控制發了瘋，晏非辰會狠下手來殺了它！

  沐芷眼中神色複雜，心中快速地作著抉擇。

  即使前面站著一個沐芷，卻依然沒有擋住晏非辰環視慶和殿狀況的視線。當瞥到皇后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時，他也冷笑了一聲。

  從他回來到現在，不過三四個月，又是想方設法地將他往圈套里逼，又是夜深人靜里的暗殺，皇后為了要他的命，還真是不惜血本啊！

  如今這齣戲，是想著昨夜沒有要了他的命，今天就讓他葬身虎肚嗎？那皇后還真是小瞧了他，即使受了傷，即使沒有武器，他也能徒手將這白虎殺了，以這白虎的血同這個女人宣戰！

  晏非辰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嗜血的笑意。

  感受到晏非辰身上愈來愈重的殺氣，沐芷也忍不住打了個顫，她卻硬著頭皮，一把捏住晏非辰的手腕，另一隻手將她剛才端來的食物丟到了不遠處的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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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只顧得上自己，根本就沒人在意沐芷這一舉動，而上座的皇后卻看到了這一幕。她眼中的怒氣一點點蔓延上來，這是哪個宮女，竟然敢來壞她好事！

  碟子丟出去後，白虎立即隨著那個方向跑了幾步，卻又猛地停下腳步，迷茫地看向晏非辰的方向。它躁動不安地吼叫著，時不時用爪子摩擦地面，猩紅的雙眼越來越紅，好似要滴出血來。周圍的人不敢動彈一分，唯恐白虎就向它奔來。

  整個慶和殿上，只聽得見眾人小心翼翼吞咽口水的聲音，以及白虎的吼叫聲。

  白虎的反應在沐芷之外，讓她有些驚訝，隨即看向晏非辰，「你受傷了？」老虎這類猛獸對血腥味最是敏感，小白之所以這麼猶豫，定然是因為兩邊都在誘惑著它！

  晏非辰點了點頭，掙開沐芷的手，衝著白虎走去，它的眼裡只有那隻白虎，他的心裡只有欲望的叫囂。

  氣氛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他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動手，等的就是這一刻。只有經歷過劫後餘生，人們才能明白——誰才值得依靠！既然皇后想讓這白虎要了他的命，那他今天就來做個打虎英雄！

  「六皇子！」感受到手腕再次傳來的溫度，晏非辰有些厭惡地看向沐芷的手，沐芷明明看懂了那神色，依然沒有鬆手，「六皇子，只要您饒了它一命，奴婢願得償您一願！」

  手再次被甩開，沐芷看著大步而去的晏非辰。眾人滿臉慌張地試圖逃離，只有他一個人，像是救世英雄，踏著一地星光，披星斬月救他們於水火。

  晏非辰的武功是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一舉一動都朝著白虎的要害而去。即使沐芷不會武功，也能看出來，晏非辰出手，招招致命。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在這一刻，沐芷心裡只有這一句話，突突地往外冒。

  而白虎雖然被下了藥，身體的靈敏度卻並未減弱，它不斷跳躍著躲開晏非辰的攻擊，並一次次試圖將他撲倒，吃進腹中。靠近白虎的桌椅不斷被白虎踏碎，聽在人們心上，仿佛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深深一顫。但奇怪的人，仿佛因為有了晏非辰，他們的害怕一點點降低，甚至好奇心超過了害怕的心理，關注起一人一虎的生死搏鬥。

  明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沐芷卻覺得仿佛過了許久，她一顆心緊緊地揪著，唯恐晏非辰當眾將小白打死在殿上。所幸的是，晏非辰身上沒有兵器，一人一虎較量許久，躁動不安的白虎終於倒了下去，重重地出著氣，卻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叫囂。

  見小白沒有了性命之憂，沐芷放下心來，正欲趁眾人心有餘悸還未回過神來時溜出慶和殿，卻瞥到出口處站著四處打量的綺羅姑姑，心一驚，唯恐她認出自己，將自己與白虎之事扯上關係，只得默默地退到了晏非辰座位的後面，打算等宴會結束，她再趁著人流隨大家一起往外走。

  慶和殿上再次熱鬧起來，眾臣交頭接耳，對晏非辰剛才的行徑讚不絕口，卻覷著皇帝的臉色，不敢大聲說出來——誰也不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情，誰也不敢做這齣頭鳥。

  晏非辰卻好似什麼都沒發生，指揮著侍衛收拾殘局。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掌聲響起，眾人一靜，偏著頭看去，原來是五皇子晏卓明。

  說到五皇子，他一向喜愛文道，對詩詞歌賦皆很上心，至於其他的事，他幾乎都沒有理會過。他在這樣的場合突然拍手，眾人都摸不著頭腦，往著他的方向瞥了又瞥。

  「六弟武功真是高強，徒手將白虎制服，不愧是在軍營里磨練出來的！」晏卓明一邊拍手，一邊真誠地誇獎道。

  他這樣一說，群臣下意識地看向皇帝，見皇上一臉平靜的樣子，同僚間互相換了好幾個眼神，都難以揣測皇上的心思，一時間，大殿安靜了下來，沒人敢附和晏卓明的話。

  「五哥過獎了。」晏非辰站在大殿上，淡淡地說道。他眼角帶著一絲孤傲，讓人看得心無端一冷，卻又發不出脾氣。晏卓明沒料到晏非辰是這個反應，一時接不下話來，訕訕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口。

  「這是怎麼了？怎麼我出去一會兒，小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正在這時，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華服走了進來。他略過一地狼藉，直直地奔向受傷的白虎，緊皺著眉頭檢查完白虎的傷勢後，看了晏非辰一眼，似乎明白了誰動的手，癟癟嘴，立即吩咐匆匆趕來的禁衛軍將白虎抬下去療傷。

  沐芷在這道聲音中抬起頭來，看見男子明媚的眼眸，輕輕張了張嘴，隨後又低下頭去。

  晏沭陽，好久不見。

  禁衛軍看了眼皇上，見無人做主，正欲動手，皇后娘娘卻在這時出聲，尖銳的女聲安靜的慶和殿中異常響亮，「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