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難測帝王心

  眾人聞言都向皇后娘娘看去，等待著下文。晏沭陽看似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眼光卻一直往晏非辰那兒瞟，詢問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白虎不詳，差點衝撞了皇上聖體，立馬拉下去斬了！」

  沐芷沒想到皇后娘娘會氣急敗壞遷怒於小白，咬了咬牙，偷偷看了眼晏非辰，握緊了手中的錦帕。

  她希望晏非辰能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救下小白。

  晏沭陽一聽這話，反應比沐芷還大，立馬嚷嚷了起來，「皇后娘娘，小白哪裡不詳了，它明明……」

  他就不服氣了，小白是他帶到皇宮來的，怎麼能任由一個女人說斬就斬了，就算那個人是當今皇后娘娘，他也不服！可他剛往前走了幾步，話也還未說完，就覺得肩膀處一疼。他扭過頭，看著晏非辰浩瀚如大海的眼眸，不甘地閉上了嘴，退回到了晏非辰身後。

  「父皇，母后，沭陽世子的意思是，自古以來，白虎都是辟邪、消災、祈豐的象徵，這也是他為何將這隻老虎送進皇宮的用意。更何況，白虎本就是兇猛的獸類，也只有它這樣萬獸之王的氣勢，才配得上父皇的蓋世英姿。如果僅因為它原本的傲氣就將它斬殺，這……」晏非辰並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但大殿上哪個不是精明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晏非辰的意思，無非就是如果殺了白虎，會引得兩個後果，一是讓和碩王爺、沭陽世子難堪，二就是此舉會壞了皇上的形象，讓別人誤以為是皇上怕了這猛獸，才下令要斬殺它。

  「一派胡言，不過一個禽獸而已，怎麼能……」皇后瞪了晏非辰一眼，還欲再說，卻被皇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打斷，「行了，母后養病這段期間不得見血，將這白虎抬下去好好養著吧！」

  晏非辰自打回宮以來，只進宮向皇后請安過一次，皇后見他無意討好自己，也就不懼與他撕破臉皮。如今晏非辰公然地打了她的臉，皇后的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裡去。她惡狠狠地剜了晏非辰一眼，這才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悠悠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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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這白虎會突然發狂，確實是她派人做的手腳，只是沒想到殺晏非辰不成，竟然讓他做了回英雄。看著皇上眼中對他的讚許之色，聽著下面群臣的誇讚，她越想越氣，才會試圖拿白虎出氣，沒想到晏非辰今日這般精明，話說得滴水不漏，讓她無從反駁，反而再次讓他得了皇上的歡心。

  皇后緊咬著牙齒，想起剛才那個識破她計謀、將食物丟到池子裡的去的宮女，她特意派綺羅在慶和殿門口攔著那個宮女，綺羅應該沒有讓她失望才是！

  皇后的目光在眾大臣中掃啊掃，瞥到了沐芷，轉過頭衝著皇上笑道：「皇上，六皇子曾說不喜身邊跟著婢女，可臣妾今日瞧著，他不僅將那婢女帶進了宮，剛才白虎瘋狂之時，還試圖將那婢女護在身後，可見六皇子真是個好主子啊！」

  皇后此言一出，眾人就想起了上一次六皇子直言拒絕皇上賞賜他婢女之事，紛紛朝著他座位瞧去，果然就瞧見一個女子低垂著頭，半個身子都隱進了黑色里，讓人看不清容顏。

  皇上自然也想到了那次不愉快，卻沒有看向女子，反而看向了晏非辰，「是真的嗎，老六？」

  「回父皇的話，許是母后看花了眼吧。兒臣並未帶什麼婢女進宮，只是剛才白虎衝過來之時，前面站著個宮女，兒臣嫌她礙眼，將她推開了而已。您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周圍的大臣，從始至終，兒臣身邊就只跟了一個護衛而已。」

  皇上沒有說話，定定地看著晏非辰，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見他無所畏懼地任由自己打量，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皇上的臉色突然沉了沉，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皇后滿肚子的話，在皇上離開後，無處可說。她的目的就是想讓晏非辰失寵，皇上如今氣得離開了，如果自己再抓著晏非辰不放，反倒讓群臣覺得她小肚雞腸了。

  一時間，慶和殿再次安靜了下來。

  自六皇子回來後，這是皇上為他舉辦的第二場宴會了。

  但這也是六皇子第二次將皇上氣得離開了。

  上一次……

  眾人互相打著眼色，上一次是六皇子當著眾臣的面，拒絕了皇上為他選婢女的好意。這說來是婢女，可大家心裡也清楚，皇上不過是想送幾個女人給六皇子暖暖床而已。六皇子不喜歡就算了，收進府中放著也沒什麼，非要同皇上反著來，氣得皇上當場就揮袖離開了。

  那麼這一次……

  眾人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一次六皇子表現得這麼好，也將皇上氣著了嗎？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婢女的事，讓皇上想到了第一次的不歡而散？

  眾大臣搖著頭嘆息著，帝王心可真是難猜啊！思來想去，眾人看了眼天色，也紛紛請辭退下，一時間，大殿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綺羅，你是否覺得那個宮女有些眼熟？本宮似乎在哪兒見過。」皇后被綺羅扶著慢慢站了起來，往未央宮走去。

  綺羅點了點頭，小聲道：「娘娘，那個宮女名叫沐芷，就是上次破壞了太子殿下計劃的宮女。」

  原來是她！皇后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難道她真是晏非辰的人，只不過上次掩藏得太好，本宮沒發現而已？」

  「娘娘不要急，奴婢已經派人去攔住她了。您有什麼想問的，回宮慢慢問便是。」

  皇后滿意地點點頭，身後卻有一紫衣女子追了上來，巧笑道：「姐姐，今日這場戲可看得真無趣，您說是也不是？」

  皇后回過頭，看著明明說著無趣、卻一臉笑意的女子，這是她的堂妹，也是這後宮的寧貴妃，當年她嫁給夫君沒多久後，陸家就以她一人孤掌難鳴的藉口，將這個堂妹送到了她夫君身邊。她那時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太子妃，雖然心裡不喜，卻也抵不過陸家的決定，只得咽下了這口氣，同這個堂妹共侍一夫。

  不過幸好，幸好她是陸家嫡長女，即使這個堂妹再得她的夫君喜愛，如今這個尊貴的位置，依然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