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登徒浪子！

  「已經痊癒了。」沐芷下意識地動了動左腿，想起晏非辰如狼般冰冷深邃的眼眸，扭頭看向眼前比自己大了二十來歲的女子。一年前，她無意幫助了這個女子，不願平靜的生活被打亂，便讓女子將這件事當做兩人的秘密。但是沐芷清楚，女子還是在暗地裡幫她，比如她受傷期間，柜子里多出來的膏藥和補藥。

  「那就好。」女子擔心久留於此給沐芷帶來麻煩，轉身就要走，想起沐芷單薄的身子，將手中的鐲子退了下來塞到沐芷手中，「姑娘，快下雪了，川國不比奇國暖和，你可要注意身子。今夜是你第一次找我見面，我出來得匆忙，沒有帶什麼銀子，你明兒個出去就將這鐲子當了，給自己置辦些東西吧。」

  沐芷剛想拒絕，女子卻已經轉身離開了，走了好幾步，女子又轉過頭來，衝著沐芷笑了笑，「姑娘，以後若是還有什麼幫得到你的地方，儘管開口。我不怕事情有多大，只怕姑娘你明明可以找我幫忙卻獨自承受著。」

  風越吹越大，撩起沐芷的長髮，冷得沐芷打了個哆嗦，她卻覺得心裡暖暖的。她回過頭，看著落蕊宮，親眼瞧見裡面最後一點火光熄滅，沒有等到自己想聽的聲音，這才轉身回了浣衣局。

  第二天一大早，沐芷便隨著司衣司的宮女出了宮，天快黑的時候才回來。

  「太后娘娘病重後，皇宮內鮮有宴會。你們聽聽慶和殿的樂聲，這已經是六皇子回來後，辦的第二場宴會了。」走在沐芷前面的宮女壓著嗓子，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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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不過三四個月，這六皇子還真是受皇上喜歡呢！」另外一個宮女點著頭附和道。

  領頭的宮女聞言轉過頭，不以為然地瞧了眾人一眼，「你們看見的，不過是表象而已，還真以為六皇子有多受皇上喜歡啊！真讓皇上高興的人，是皇上的胞弟——和碩王爺，以及和碩王爺的獨子——沭陽世子。」

  「真的嗎？」身後的小宮女立即雙眼泛光地看著領頭的宮女，嘰嘰喳喳道：「秦姑姑，您還知道什麼嗎？快與奴婢們說說吧！」

  「咳咳……」被稱為秦姑姑的宮女清了清嗓子，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扭回了頭，繼續往前走，「知道那麼多做什麼，老老實實做好你們的本分工作就是了！」

  眾人失望地對視一眼，見聽不到什麼消息，只得恢復了安靜，往前走去。

  沭陽世子？

  晏沭陽？

  他從邊關回來了？

  一直低垂著頭聽著眾人談話的沐芷，慢慢抬起頭來，側過頭看了眼不遠處燈火輝煌的慶和殿，眼中明明滅滅，最後垂下眸來。

  趁著無人注意，沐芷越走越慢，直到與司衣司的宮女隔開了一段距離，轉身進了另一條小徑，打算往浣衣局走去。

  「喂！」

  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沐芷剛轉過頭去，手中就多了個東西。

  「我鬧肚子了，你幫幫忙，幫我將這個送到慶陽殿去。」沐芷還未看清楚眼前宮女的模樣，就聽見一陣「咕嚕咕嚕」的響聲，眨眼間，那宮女就捂著肚子跑遠了。

  宮女離開後，沐芷無奈地看著手中的碟子，卻聞到了一股熟悉又濃烈的味道，這味道……

  沐芷伸出手來，想揭開蓋子一看，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算了，這不關她的事，她還是別又卷進後宮這些是非中了。

  沐芷眨了眨眼，正欲將碟子放在地上，就聽見另一道聲音，「你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跟上來！」

  說話的，正是端著碟子的領頭宮女。

  騎虎難下，沐芷只得扯了扯嘴角，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慶和殿中，觥籌交錯，人聲鼎沸，與往日死氣沉沉的後宮確實有著很大不同。沐芷聽著喧囂聲，眼觀鼻鼻觀心，跟在其他端著碟子的宮女身後，一步一小心。

  見前面的宮女依次在眾人的桌上放下碟子、揭開蓋子後便退下了，沐芷這才放下心來，將手中的碟子放下便準備離開，手卻被一雙筷子壓在了桌上。

  登徒浪子！沐芷暗自罵了一聲，抬起頭來，卻看呆了去。

  這雙筷子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避之不及的六皇子晏非辰。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晏非辰壓低了聲音，緊緊地盯著沐芷。他的人在奇國查了兩個月，並未查出沐芷有什麼怪異的地方，這才放過了她。沒曾想，今晚又在這裡遇見了她。他記得不錯的話，她明明是浣衣局的宮女，怎麼又成了司膳司的宮女了！

  察覺到自己身上立即多了幾道視線，沐芷有些無奈，「六皇子，大庭廣眾之下，您能先放過奴婢的手嗎？」

  晏非辰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些明里暗裡的目光，這才將筷子丟在一邊，冷笑一聲。有什麼事，他待會兒再找她問清楚便是，他還不信她能逃了去！

  沐芷鬆了口氣，衝著晏非辰行了個禮，轉過身就欲退下，卻聽見一道嘯聲，不遠處的籠子突然間爆開，裡面的東西立即沖了出來——一隻白虎。

  因著不能帶著兵器進宮，禁衛軍又在他出巡邏一時半會兒趕不來。再加上白虎的動作太快，又在意料之外，慶和殿上立馬亂成一團，剛才還言笑晏晏的眾人，四處躲避，哭喊聲、驚叫聲充盈了整個大殿。

  沐芷站在原地，看見那白虎越過重重人群，直直地朝著她奔來。

  小白！

  沐芷的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來，她不能在這裡與小白相認。更讓她不安的是，小白的眼睛……那明明是一雙透徹的眼睛，如今卻變成了一片猩紅，小白被人下藥利用了！

  沐芷握緊了雙手，微微偏過頭看了眼身後的晏非辰，幕後之人的目標定然不是小如塵埃的自己，那……就應該是晏非辰了。

  一直以來，白虎是辟邪、消災、祈豐的象徵，所以當聽到有人從邊關捕了老虎送進皇宮供養，她也沒在意。卻不曾想，這老虎竟然是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