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尊貴的膝蓋

  他不能冒險，不能賭上整個北周。

  所以，獨孤冷宸才會這麼有恃無恐嗎？

  崇武帝暗中握緊了雙手，眼中滿滿的都是憤怒之色，他心中憤怒，卻無處釋放。

  「你走吧。」

  獨孤冷宸不做停留，一個轉身，乾淨利落地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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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了這一劍，像是絲毫沒有被傷到，等到了宸王府上，陸昱川在給他處理傷口時，他才倒抽了一口涼氣。

  「王爺又何必惹怒了皇上，他多少會忌憚你幾分戰神王爺的威名。」陸昱川絮絮叨叨，也不見他從前有這麼會念叨。

  獨孤冷宸並沒有接話，看到白倩羽臉色陰鬱地立在一旁，不言一語，待等到陸昱川替他處理好傷口以後，將視線落在了白倩羽的身上。

  「羽兒，你要喝杯熱茶嗎？」他主動倒了一杯上好的貢茶遞到了她的面前。

  白倩羽只不過冷眼掃了一下他手中的那一杯茶，未曾伸手接過，她陰沉著一張臉，沉聲說道：「王爺又不是小孩子了，總是勸妾身要多多忍耐一些性子，可是王爺自個兒呢？」

  獨孤冷宸沒想到才走了會嘮叨的陸昱川，白倩羽緊接著接替上了。

  白倩羽見他眉心緊擰，自然猜到了他是不想聽到這些話，遂閉上了嘴巴，不再說上一句。

  「羽兒，你生氣了？」獨孤冷宸見她生了悶氣，正色地問道。

  白倩羽瞳色一暗，眼中冷光微微一閃，輕哼了一聲：「妾身哪敢跟王爺置氣呢！」

  獨孤冷宸心想，此時同他生氣的，不正是白倩羽。她既然不承認，他也不頂嘴。

  他悄悄搬了凳子，挪到了她身邊坐下，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往她的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羽兒，你要懂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但他絕不會讓你死。」只要獨孤冷宸在鸞鳳宮中稍微壓制一下自己的臭脾氣，壓根兒就不會受傷。

  她眉心緊緊蹙著，喚了春錦進來：「來，你與王爺說說，現在外面大官們，都在傳些什麼。」

  春錦戰戰兢兢地挑起了眼皮，偷偷瞄了一眼獨孤冷宸，他臉上面無表情，也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有主子吩咐在前，也不能閉口不言。

  她索性一咬牙，將坊間傳聞哼唱了起來：「問北周龍鳳誰呈祥，戰神府上嬌人側……」她咿咿呀呀地唱著，獨孤冷宸的臉色，越來越冷，眼中眸色越來越冷凝。

  他一怒，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壺與杯子都摔落在了地上，被砸了個粉碎。

  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春錦原本想要去收拾，白倩羽卻向她回了回手，讓她先行出去了。

  「王爺，你又何必同一個小丫鬟置氣呢？」白倩羽明知獨孤冷宸怒到拍桌，並不是因為春錦，而是因為方才春錦口中所唱的那首打油詩。

  他不用再去問，也能猜到，都城的大街小巷孩童們，乞丐們，都在紛紛傳唱著。

  不過歇養幾日，皇后的一道旨意被送到了宸王府上。

  獨孤冷宸手中拿著那一份皇后懿旨，不由冷神靜坐在大殿之上。

  白倩羽坐在他身側，一雙眼睛擔憂地望著他。

  靜默良久，她才說道：「王爺，有一件事，妾身不得不問問你。」

  獨孤冷宸不由挑眉：「皇后現在在宮中是不是已經形同廢后？」

  明明是她想要問這個，他卻替她說了出來，白倩羽心中瞭然，看來薄皇后真的失勢了。

  「兆暉大將軍他們能忍下這口惡氣嗎？」

  「他手中的兵權，已經被削弱了一大半。」獨孤冷宸道出了實情，白倩羽這才恍然大悟。

  她緊緊地咬著嘴唇，眼中的憂慮之色越來越濃：「王爺，你應該要韜光養晦了。」

  誰都知道，功高蓋主，便離死期不遠了。

  更何況，從前崇武帝還用兆暉大將軍的軍力來與獨孤冷宸的軍隊制衡，崇武帝忽然動手收回了兆暉大將軍手中的兵權，這就足以說明，崇武帝有心想要將兆暉大將軍與獨孤冷宸都一併給剷除了。

  「羽兒，本王能夠保證，你不會受到任何的危險。」

  白倩羽冷冷一笑：「王爺，妾身不怕。」

  哪怕山崩地裂，天地變色，她都不會有絲毫的畏懼。

  獨孤冷宸見她眼中目光堅定，不自禁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心：「羽兒，多謝你一直還在我的身邊。」

  白倩羽不由得愣住了，一個「謝」字，從他的口中蹦出來，委實有些怪異了一些。

  「王爺，王妃，你們也該進宮去了。」屋外面來傳旨的公公止不住催促道。

  等她們到了皇后的寢宮之中，見到端坐在上首的皇后。

  她面容憔悴，早已不復當初的風華絕代。

  白倩羽心中恍惚，感慨萬千，眼中的同情之色落到了皇后的眼中，薄皇后苦笑了起來：「宸王妃不必同情本宮，這宮中本就是如此。」

  一向便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如今皇上尚且還讓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已經算是天大的施捨了。

  薄皇后無奈嘆氣，到如今，她還能再對崇武帝抱有什麼樣的期盼呢？

  「宸王，本宮知道，皇上一向對你又是忌憚又是仇恨，他視你為眼中釘，執迷不悟地想將你與本宮的哥哥一併剷除了。」薄皇后說到此處，眼中精光漸漸閃現，「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旦你們兩位倒下了，北周國的江山就要岌岌可危了。」

  「他以為顧青山一直都是他的人。顧影橙也是他的女人。但他錯了。顧青山本就是昌邑國人，他至始至終都不過是一個雙面奸細罷了。」

  薄皇后冷凝道：「不，顧青山從來都是軒轅黎的人。」

  獨孤冷宸冷冷一笑：「薄皇后這一番話，應該要去對他說，與本王說了，又能有什麼改變？」

  薄皇后站了起來，像她這樣身份高貴，只跪崇武帝與太后的膝蓋，竟然在獨孤冷宸的面前跪下了：「宸王，本宮身為皇后，有守衛江山的重責，但請宸王念在是北周王爺的份上，定要護自己周全，莫要頂撞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