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輸贏莫論
2024-06-09 12:33:06
作者: 凌小千
蔡瑁和蔡琿此番配合,當真是天衣無縫。
首先,蔡瑁在得知于吉入城,劉表打算讓蒯越文聘去迎接的消息後,當機立斷,命親信將這一消息轉達給了蔡琿。
他只需要告訴蔡琿一句話:「將于吉請入蔡府。」甚至不必告訴蔡琿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但是他明白,他的這位兄長,一定能圓滿的完成任務。蔡瑁深知,他這位兄長蔡琿,無論文韜還是武略,都在自己之上。
之後,蔡瑁就前往刺史府和劉表爭論,做出一副「明修棧道」的姿態。
實際上,在蔡瑁跟劉表等人虛以委蛇的時候,蔡琿早就開始「暗度陳倉」了。
得知迎接的人是蒯越和文聘,而于吉入城的時間無法確定之後,蔡琿當機立斷,準備和蒯越文聘打時間差。
因此,他根據斥候的描述,在一天之內,造了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出來,然後就讓親信假扮成車夫,趁于吉還沒來,他偽造的這輛車便大張旗鼓的行駛向襄陽城。
文聘蒯越盼望于吉心切,而且真假兩輛車相距不過幾十里,是以,派出去的斥候也只能認為是于吉的車加快了速度,所以提早趕到了。
於是,等假車一來,文聘蒯越匆忙前去迎接,卻撲了個空。而根據那車夫的口述,文聘和蒯越認定于吉已經被蔡家接走,所以他們肯定不會繼續在路口傻傻的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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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琿要的就是這個時機。
趁著文聘蒯越灰頭土臉離開,向劉表告蔡家的狀時,蔡琿再度出現,這時候真正的于吉正好出現,便順勢被蔡琿請進了家中。
自始至終,于吉甚至劉協,都認為劉表沒派過人迎接,對于吉表現尊敬只是蔡家的個人行為。
自始至終,文聘乃至劉表,都認為蔡琿早就將于吉接進了蔡府,至於為什麼自家的斥候、眼線事先沒有得到一點消息,他們也只能猜想是蔡琿保密工作做的太到位,根本沒想到蔡琿實際上是黃雀在後。
就在蔡琿遠接高迎,將于吉的馬車迎入蔡府時,刺史府內,劉表也在當著眾臣的面痛斥蔡瑁。
「你們蔡家好大的膽子!」劉表指著蔡瑁怒罵道,「手還真快啊,搶在我的......搶在我派的人前頭,把于吉給接到你們蔡家去了?你們想做什麼?連我的命令都不管用了是嗎?你們是不是想造反?」
面對劉表憤怒的指責,蒯家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似乎已經預見到蔡瑁伏地痛哭請罪的場面了。
豈料,蔡瑁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道:「荊州責備的是,但......此事,也不是我蔡家的意思......」
「不是你蔡家的意思?」劉表怒極反笑,「那難道是于吉主動找到蔡琿,求著蔡琿把他帶進蔡家的?」
「荊州,您也說了,接于吉進蔡府的,是我兄長蔡琿。」蔡瑁解釋道,「我兄長遠赴天山,修行七年有餘,這是才學成歸來,身上還是一身遊俠習氣,做事衝動。何況,我兄長無緣在荊州麾下任職,自然也不知道荊州您已經下令讓文將軍和蒯先生去迎接于吉了。
所以,我兄長因為仰慕于吉,一時衝動之下,這才搶在前面將於神仙接回了蔡府。其實知道這事以後,我也很震驚,也不知道此事該如何與荊州答覆。這樣吧,我這就回府,立刻將于吉給荊州送到刺史府來,荊州意下如何?」
「呵,蔡瑁,你這是在怪我沒給你兄長安排個要職是嗎?」劉表冷笑,「要不我把張允給免了,這水軍的正副都督,就由你蔡氏兄弟來做?整個荊襄,就由你蔡家一手遮天,如何啊?」
「蔡瑁不敢!」蔡瑁聽到這番誅心之語,知道劉表是動了真怒,只得趕忙跪下,「末將只是據實回稟荊州,荊州放心,我這就回去將于吉送到刺史府來。」
「不用了。」劉表厭惡的一揮手,「你們蔡氏兄弟打的什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之事權且記下,以後再犯,便二罪歸一,滾吧!」
「末將遵命。」蔡瑁一抱拳,倒退著離開了議事廳。
「沒什麼事,大伙兒也都散了吧。」劉表說完,轉身回了後堂。
文聘憤恨的盯著蔡瑁離去的背影,又看了蒯良一眼,卻發現蒯良居然神色如常,不禁詫異道:「子柔先生,蔡瑁這分明是欺君罔上,是不擇手段!文聘身為一介武夫都看不過去,子柔先生你居然忍了?他這做法,損害的可是你們整個蒯家的利益啊!」
「不忍又能如何?」蒯良卻淡然一笑,「自從于吉進蔡府,就註定了這件事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所以,蔡瑁才會有恃無恐,甚至提出要把于吉再送到刺史府來。」
「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文聘皺眉道,「蔡瑁既然提出來了,為什麼荊州不真的將于吉接來呢?」
「現在接,還有用麼?」蒯良道,「于吉入城,關鍵就在於是誰去迎接的,至於迎接後.......誰迎接的,就只能住到誰家裡,這時候轉移于吉反而是有害無益。首先,蔡家把于吉接入襄陽,而荊州的代理人——也就是你我,並沒有露面。這樣一來,無疑就會讓于吉覺得,蔡家親于吉,而荊州卻是看不起于吉的。
如果于吉先入為主,產生了這種心態。那麼,一旦荊州真的強令蔡家將于吉送來,只消在送來之前,蔡琿對于吉三言兩語,挑撥幾句,那麼于吉和荊州之間反而會交惡。如此一來,豈不是費力不討好了?
蔡家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其實蔡瑁倒巴不得剛才荊州真的懲治他一番。畢竟,有蔡夫人的面子在,荊州不可能對蔡瑁下手太重,而只要荊州對蔡瑁稍有動作,那麼蔡瑁就可以說對于吉說,是因為荊州不滿于吉,所以才懲治了結交于吉的蔡家......如此一來,于吉也很有可能站到荊州的對立面去。」
文聘聞言,無奈的冷哼一聲:「這個蔡瑁,真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這種人真是枉為武將!子柔先生,那咱們怎麼辦,就任由他這麼囂張下去?」
「將軍莫急。」蒯良卻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眸中閃過冷冽的光芒,「蔡瑁這次贏在了戰術上,卻輸在了戰略上。看著吧......荊州削弱蔡家的時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