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來人,送客!
2024-06-09 12:32:23
作者: 凌小千
「呃.......」田弘本來滿面笑意,但看到司馬懿向自己伸過手來,卻不禁愕然,「司馬公子,您這是......」
不僅是田弘,留些身後的張春華、張泉甚至董婉君都愣住了,他們也不明白劉協究竟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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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嘛,這時候哪有握手禮,一般同等級的人見面行禮都是抱拳拱手,方才劉協一直腦補著「商界精英」,根本沒有細想,不由自主的就代入了握手的橋段。
還好張春華反應及時,不動聲色,卻狠狠的在劉協腳面上踩了一腳。
劉協吃痛,瞬間明白了過來。
但是......這種場面也是一度十分尷尬......
好在劉協也多少有些急智,當即伸出去的手指向座位,擺出一副請人就坐的架勢:「啊,田老闆一路風塵,快請坐。」
「司馬公子太客氣了。」田弘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卻也不再糾結這些細節上的問題,撩袍坐在劉協對面。
「田老闆遠道而來,我司馬家歡迎之至。」張春華怕劉協在做出什麼詭異的舉動來,連忙主動與田弘搭上了話,「夥計,去告訴你們掌柜的,把拿手好菜都送上來。」
「是。」那夥計應了一聲,剛要退下,田弘卻忙道,「不必了......田某這次來只是有些事要跟司馬公子說清楚,並不好在此久留,這菜......就免了吧。」
張春華聞言心中一沉,卻還是笑道:「田老闆與我司馬家也是好幾年的交情了,以往來下訂單的時候,哪次不是特地來這酒樓嘗嘗招牌菜,再來兩壇今年新出的醴酒嘗嘗鮮?怎麼這次,反倒與我們見外了?」
田弘猶豫著皺了皺眉,終究苦笑道:「哎,也不是我駁夫人您的面子,只是......田某心中有愧,再好的菜,上到田某這次也是味同嚼蠟啊。」
張春華不禁輕嘆一聲,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終究還是發生了。
「田老闆,有話便請將當面吧。」張春華無奈的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直來直去,便也是了。」
田弘看了看張春華,又看了看劉協,長嘆了一聲:「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便相瞞。我家表兄田元皓(田豐)雖然苦諫大將軍不要和司空大人輕易開戰,但是大將軍卻另有考量。如今,大將軍和司空大人之間,戰幕即刻拉開。而戰端一開,你我這些做商人的,便成了軍餉的主要來源對象。
我田家因為表兄的失勢,在這種時候更是如履薄冰,不得不小心翼翼。我與司馬家通商之事,如果被有心人察知並加以利用,田家處境必然更是雪上加霜。我想,司馬家應該也是一樣吧?所以......明年的醴酒訂單,我們就只能......」
張春華點了點頭,但對于田弘的這些理由,張春華內心頗不以為然。
她當然明白田弘的真正想法,別看田弘說的如此委屈,表現的如此無奈,實際上,他是一個標準的挺袁派。
袁紹與曹操開戰在即,雙方現在更需要的是流動資金。而田弘如果把這筆錢都用來訂購醴酒,無疑是給司馬家送了一大筆流動資金來。
這筆資金一旦送到曹操手上,就有可能變成更多的人馬、武器、糧草.......而田弘這裡,得到的只是酒而已。雖然這些酒要賣出去,賺來的錢肯定比他送給司馬家的錢要多。問題在於......他要聯繫下家將這些酒散售出去,卻需要時間啊。
而這段時間內,很可能因為袁紹恰巧缺他這一筆流動資金,結果輸了一場戰爭,再因為輸了一場戰爭,結果就輸掉了整場戰役。而這絕不是田弘希望看到的。
反正現在訂單未下,定金也還沒付,只是取消合作關係而已,對田弘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更關鍵的是,正所謂此消彼長。相對於袁紹而言,這筆流動資金對曹操可能更為重要,甚至是雪中送炭。
現在曹操的兵力和後勤能力本就不及袁紹,如果流動資金也跟不上.......那簡直就真的沒了和袁紹爭鋒的資本了。如此一來,田弘斷了與司馬家的訂單,也等於無形中給了曹操一枝暗箭。
而張春華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所以她已經有所準備,這次這批醴酒哪怕是賠本賣,也要把流動資金給爭取過來。其實,不賠本賣也沒辦法了,酒坊釀酒其實都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的。今年接了明年的訂單,但實際上準備明年賣出去的卻是今年的酒。
也就是說,本來準備明年製作的酒,早在今年就已經製作完成了。這也是為了怕訂單突然增加,或者自然災害發生導致無法順利交貨。
但如今,田弘一取消訂單,這批酒的流向就有些尷尬了。醴酒不同於麯酒,麯酒可以窖藏,放的時間越長,酒味就越香醇。而醴酒本來酒味就淡,如果過兩年不喝,那就徹底喝不得了。
所以,田弘不算違約,但造成的損失卻要司馬家自己承擔,這種結果顯然是張春華不願意見到的。
當即,張春華便沉聲道:「田老闆,咱們兩家這些年的交情,卻也不是假的吧?您說的情況,我們也能理解,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這樣吧田老闆,您三萬壇醴酒的訂單若是執意取消,我們也不能說什麼。
只是除此之外,我卻要和田老闆再談一項交易。我們可以免費奉送給田老闆三千壇醴酒作為謝禮。而田老闆只需要做個穿針引線的人,將您認識的那些下家介紹到我司馬家來。這樣如何?如此一來,就算有人想追究您田老闆的責任,可是您並沒有在司馬家花一文錢。而且您又不是官,而是商人。咱們商人之間互贈禮物,又有誰能說三道四呢?」
田弘聞言,心中微微冷笑:「這小丫頭眼光倒是很準,她肯定也看出了這筆流動資金的重要意義。不惜白送我三千壇酒,只為了讓我幫她聯繫下家。這就說明我得到的情報不錯......司馬家的酒庫里現在肯定積壓了不少成酒,他們急於出手換取流動資金。
哼,但是,我的本意就是減少你們流動資金的來源,這點蠅頭小利又豈能打動我?」
心念及此,田弘卻表現出焦慮之色,為難的道:「哎,這......恐怕也不太好辦啊。許子遠、逢元圖等人,對我田家已經是虎視眈眈,我雖然有心幫你們司馬家,但是.......哎,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這樣啊......」張春華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已經看出來了,田弘這次來不是來攫取更多利益的,而是純粹來拆台的。或者說,擺明了是來跟司馬家決裂的。
這種情況下,這些酒還怎麼賣給這傢伙?
正當張春華研究應該再提出什麼條件時,劉協卻突然長身而起,怫然怒道:「來人,送客!」
「啊?什麼?」張春華忍不住驚叫了出來,之後,她又驚又怒的瞪向劉協,玉足再度向劉協腳上踩去。
這次張春華用的力道比剛才還要大上幾分,但劉協卻仿佛沒了感覺,絲毫不為所動。倒是按照張春華一開始的囑咐,閉上眼睛,手往桌子上一放,將怒意表現了出來。
問題是......現在不是你表現怒意的時候啊!
而且,表現就表現吧,誰讓你下令逐客了?
一時間,張春華連在劉協身上咬一口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