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酒商人
2024-06-09 12:32:22
作者: 凌小千
過了冬至,清晨便開始逐漸寒冷起來。
溫縣縣城東南方向,一條街巷之上,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而來。
隔著馬車的車篷,劉協都能聞到街上瀰漫的酒香氣。
劉協深吸了一口氣:「好酒,這酒我好像嘗過。這應該是叫......醴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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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車篷內的座次倒是很微妙。車篷內左右兩側各有座位,劉協牽著婉君的手,坐在左側,而張春華則在張泉的保護下,坐在右側。
張春華的表情倒是平靜淡然,那張泉卻全身戒備,好像隨時準備應付劉協逃跑一般。
此時,聽得劉協這麼說,張泉冷哼一聲:「你當然嘗過,我們被你劫走的貨裡面,就有五車醴酒。」
劉協輕輕一笑,他說的嘗過是指在許昌宮內,不過,這種話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張春華在旁解釋道:「要說北方酒系之中,最有名的還是醴酒和麯酒兩種。而在醴酒的釀造技術方面,又以河內司馬家為魁首。司馬家酒坊出產的醴酒,無論是品質、口感、色澤,都是其它酒坊望塵莫及的。所以,就算司馬家的醴酒出售價格比其他酒坊的醴酒要高出一倍,也依然是供不應求。
不僅如此,這司馬家醴酒還是獻給許昌皇城內天子的貢酒。包括前些日子,司空曹大人曾經青梅煮酒論英雄,用的就是司馬家的酒。可以說,司馬家的酒坊乃是整個司馬家頗為重要的支柱產業。」
劉協點了點頭,對於張春華這句話表示理解。
這個時代,飲茶還未普及,喝水又覺得太淡。因此,酒就成了人們日常的飲料。只不過豪門富戶人家享用的酒多為上品,家境一般的百姓,則只能去買小作坊里的產物,或者自己釀酒喝了。
然而,那酒當日常飲料喝,真的不會每天醉醺醺的嗎?
當然不會。因為這時候的酒度數還是很低的,嚴格說起來,可能比現在的「酒精飲料」還要略有不及。
那時候駐留的酒類還是米酒和葡萄酒,真正高度數白酒在中國普及,還要再過一千三百多年。甚至到了唐時,《涼州詞》裡面描寫的還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從沒聽說冒出來「飛天茅台夜光杯」的。
就拿司馬家的醴酒來說,這種酒一般只有2°到3°,司馬家的醴酒能提純到4°,這已經是難能可貴的好酒,但最高也就到這兒了。
而不管怎麼說,飲酒普及,就表示對酒類的需求相對增加,因此,司馬家的釀酒產業鏈也就一直長盛不衰。
都不用說日常飲用,就說這亂世之中,軍隊戰鬥勝利了,慶功要喝酒。戰死沙場的士兵要用酒來祭奠,甚至軍隊開戰之前,還要飲酒來鼓舞士氣。
所以才有「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所以才有「走馬行酒醴,驅車布肉魚。」
當然,司馬家將整條街都作為酒坊,其產量也是驚人的。所以司馬家雖然造酒,卻並不是完全自產自銷。
司馬當然也有酒樓、酒鋪這種小門臉的零星產業,這些地方雖然對酒的需求量不小,但跟整個造酒作坊比起來,這點需求就完全不夠看了。
所以,司馬家造酒之後,主要的銷售渠道還是一些大酒商,這些酒商每年都會從司馬家以「出廠價」訂購一批酒,然後再經他們的手,以「批發價」賣給散戶。
今年,也不例外。
這些內情,在昨天晚上,張春華已經都跟劉協講述過。而劉協至今都很驚奇,就算張春華真的覺得自己是個人才,想讓自己參與司馬家的生意,為什麼不先讓自己從簡單的小生意開始逐漸入手,而是一開始就讓自己接手這種主要產業呢?
這個問題,張春華一直沒解釋過。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下,劉協眼前,赫然是一座酒樓。不用說,開在這條街上的酒樓,必然也是司馬家名下的產業了。
劉協與張春華相繼下了車,一下車,劉協就不能再牽著婉君的手了,只能轉而表現的對張春華很親密。
而面對這一情況,婉君有些不高興,不過卻也表現出了對劉協的理解。而張泉則陰沉著臉,望向張春華的時候,滿眼都是愛慕之情,轉向劉協,卻忍不住燃燒起了妒火。
「先上樓吧。」張春華輕聲道,「冀州田家的一位酒商,主動約了仲達今天談生意。這位酒商和司馬家合作已經有幾年了,算是我們的老朋友。但是......冀州田家,是支持袁本初的,這位田老闆,恐怕不可避免的要打上袁家的烙印。
而司馬家與曹孟德又有合作關係,如今袁曹之戰迫在眉睫,所以......今天這場買賣,如果仲達不親自來,恐怕我們和田老闆的合作將無法進行下去。」
「所以你才著急把我推到這麼重要的產業上來?」劉協輕嘆道,「關鍵是,我雖然對商道有個一知半解,卻從沒和人正經做過生意啊。一會兒要是讓那位田老闆看出破綻來,豈不是更不好收拾?」
「沒事兒,一會兒還有我呢。」張春華低聲說著,氣吹在劉協耳邊,痒痒的,讓劉協覺得很不自在,卻又捨不得躲開,「如果那田老闆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你就閉上眼,把手往桌子上一放,表現出慍怒的樣子就好。有什麼話,我來跟他說。」
劉協點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二爺,夫人,包廂已經備好了。」酒樓門口,掌柜的已經親自迎了出來,之所以稱劉協為「二爺」,乃是司馬懿上面還有一位大哥司馬朗,那位雖然不是司馬家的家主,但按照輩分,確實是「大爺」無疑。
這酒樓不及汝南翠雲樓的規模,只有兩層,卻勝在內部裝修精美,格局別出心裁。
掌柜的親自領著劉協一行人來到二樓包廂,此時那位田老闆還沒到。
劉協和張春華分別坐下,而扮作侍女的董婉君只能站在劉協身後。
劉協轉身看了看婉君,笑道:「站著多累啊?別跟個傻子似的戳著,過來坐下。」
這話當然是指桑罵槐,董婉君乖乖的坐在了劉協身邊,於是場上站著的「傻子」,就只剩下張春華身後黑著臉的張泉了。
劉協幾個人悠閒的喝著醴酒,等著那位田老闆的到來。
過了大概兩刻鐘,掌柜的又來到來包廂:「二爺,貴客到了。」
說完,收起桌上的醴酒,轉身又走了出去。
不多時,便聽得腳步聲響,劉協循聲望去,卻見到一個身穿白衣,體型魁梧,年紀在四十上下的漢子,隨著夥計的指引來到了包廂內。
「司馬公子。」大漢一見劉協,當即施禮道:「久違了。」
「田老闆,幸會。」劉協努力回想著前世電視劇里上演的商界精英見面的橋段,向這位田老闆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