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今時不同往日

  又是在回憶中不可自拔的一天，安心瑜努力撐著精神，擠出明媚的笑容來踏入集團大廈門口，揮手微笑和員工熱聊，可進入總裁辦公室那一剎那，她臉上的笑容盡數消失。

  坐到椅子上後，她直接仰頭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無助的蜷縮在一起，宛如一個襁褓中的嬰兒一般，無助又無辜。

  「沒有你在身邊，每一日都是浪費光陰，我不要這無數光陰，我只要你。」

  她自言自語著，聲音中添了哽咽。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安心瑜驟然恢復全身的面具，在挺直脊背的那一刻仿若又是一個女強人，一身西裝套裙更襯得伊人如玉，嫵媚嬌俏。

  「進來。」她打開電腦，輸入密碼，一邊揚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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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進來，送上熱騰騰的茶，又擺上一個文件夾，上面行程列得清清楚楚，「安總，這是你今日的工作安排。」

  安心瑜掃視了一下行程便沒多看，「你安排的行程我放心，以後除了特別事項你需要提醒一下外，不用再給我看。」

  她說道，就喝了一口茶，突然皺眉，抬頭瞥了路明一眼，「我說過，我要咖啡，你給我沏茶幹什麼！」

  沒有咖啡幫她撐著精神，這一日她要怎麼度過，即使她知道茶葉養生是好東西，可眼下她下一秒就能困得睡過去了。

  路明泰然的臉上頓時湧上緊張之色，「婁先生說，您最近服藥，咖啡和藥性相衝，不利於你身體恢復，因此我換了茶葉。安總，以前你來姜總辦公室，都要換掉他的咖啡，讓他喝茶的呀，我以為你喜歡喝茶……」

  路明說著，尾音突然消了聲，回歸寂靜無聲處。

  安心瑜手指握著杯柄，因為用力指甲微微泛白。

  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在了，她還喝什麼茶？

  安心瑜抬頭看向路明，眼眸中一抹晦澀閃過，「今時不同往日，換咖啡來。」

  路明微微猶豫便妥協，在看到安心瑜濃妝下遮掩的憔悴面容和黑眼圈時，他就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是很差，

  路明出去親手煮了芬芳馥郁的咖啡，聞著最熟悉的咖啡味，他第一次心裡充滿了苦澀。

  夫人這麼辛苦，他這個當助理的居然現在才察覺，真是失職。

  愧疚後，路明拿起手機，給婁思成撥了電話過去。

  這兩個月來，婁思成已經成了他最頻繁聯繫人，就是因為安心瑜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

  咖啡醇香的味道散發出來，路明一邊將剛煮好的咖啡倒進杯里去，一邊加了半勺糖。

  安總怕苦，吃藥時候緊皺眉頭，幾乎被哭得要吐出來，卻極力忍著。

  這樣想著，路明又加了半勺糖進去，臉上這才放鬆下來，嘴裡卻對著電話說道，「沒錯，你最好來看一下，我手裡這杯咖啡已經是這周第二十杯咖啡了，她精神不能總用咖啡吊著吧。」

  路明說完，掛了電話，忍不住一聲嘆息出口，消散在咖啡的裊裊白霧中。

  路明進安心瑜辦公室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份機密文件，是剛才一個助理塞給他的。

  安心瑜得了咖啡，如饑似渴的一杯喝完，自己又續了一杯，再一杯下去，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瞬間狀態好太多。

  路明看著，眼眸深處晦澀不安，見安心瑜看來，連忙低下頭去，裝作拆手裡的文件。

  可拆開一看，路明的臉色就微微一變。

  「安總，有件事我要匯報。」

  安心瑜看路明凝重的樣子，臉色也微微一變，「你說。」

  她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股票曲線，看著股票一路上漲，嘴角隱約有了笑容。

  路明真是不想打破她難得的笑容，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匯報，「薛嫣然去安琪爾醫院做了產檢，還預約了四個月後的床位，看來是準備在安琪爾生產。照片上，她狀態不錯，臉上也有笑容……可，按照我們推算的她的生活狀況，不該這麼好啊。」

  路明說著，疑惑升起。

  安心瑜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眼神從電腦屏幕上收回，投射到路明手裡的文件上去，拿來一瞧，臉色更是泛白。

  她攥緊了手指，修長皙瘦的手指骨頭都泛白了。

  盯著這張笑意嫣然的照片，安心瑜笑容薄涼，「薛嫣然笑得可真開心，我還以為她走投無路，流浪街頭了，沒想到她居然狀態比我都好，看來是你們手太軟，動作太輕了。」

  路明看著安心瑜薄涼的笑容，脊背升起一股涼意來，心裡卻憐憫又悲痛。

  是的，若不是薛嫣然這個女人，姜總現在好好好地在公司主持大局，安心瑜一家人幸福和樂，怎麼可能如今日這般支離破碎。

  「安總，等我查清楚情況，您再定奪。」

  路明微微低頭。

  安心瑜沉吟一下，臉色冰冷，「嗯，給我查清楚。」她將照片撕碎，扔在一邊垃圾桶里，「我不會讓薛嫣然這麼好過，她是個罪人，就該付出沉重的代價，否則上天真的是太不善待好人了。」

  安心瑜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完忍不住幾聲咳嗽，捂著嘴劇烈咳嗽著，擺手讓路明出去辦事。

  路明眼眸沉重看了安心瑜一眼，轉身退出，恰好遇上趕來的婁思成。

  婁思成看到路明，點了點頭，兩人擦肩而過。

  心裡震驚無比，婁思成剛才在門外剛好聽到安心瑜說的最後一句話，他沒想到如今的安心瑜居然這麼殘酷，可是換一個角度想，她的殘酷是因為生活的磨難，誰若遭受了她所受的失去摯愛的痛苦，怕都會如此。

  愛之深，失去的痛就越劇烈。

  婁思成心裡暗嘆一聲，越加心疼她失去摯愛的經歷，想著她如今多麼痛苦才會徹底改了曾經的性子，就更是憐惜。

  推門進來，婁思成就草草的看了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動眼神。

  她如斯憔悴，根本沒按照他的吩咐好好睡眠、好好服藥，臉色如此蒼白，黑眼圈也很重，整個人更是瘦了一圈。

  婁思成心裡沉沉的，在她抬頭看來的瞬間，他已經溫潤如玉的笑開了，「以前是個傾城傾國的美人，現在更是個美人了，只是形銷骨立的，讓人看到了，都要譴責我這個醫生不稱職了。」

  安心瑜看到婁思成溫潤如春風的笑容，連忙招手，「這邊坐，你今天怎麼來了，後天才是會診時間。誰若是敢說你不稱職，你告訴我，我來收拾他們，看看你幾乎每天都來，如果還被人說不稱職，我都替你覺得冤枉。」

  安心瑜笑著調侃，給婁思成倒了咖啡，眼眸黯淡下來，「是我這個病人不聽話，每天休息不好。」

  「你每晚能睡多久，服藥後應該一睡不起，至少睡到第二天六點的。」婁思成睨了一眼她消瘦的手腕，覆上手去把脈，眼眸里是沉沉的擔憂。

  安心瑜搖頭，「我睡不了那麼久，每晚就四五個小時吧。」

  婁思成眼眸更沉，「你騙我。」

  他篤定的說了這一句，安心瑜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被他給看穿了，心虛一笑，「好吧，其實每天晚上昏昏沉沉的只睡了兩個小時，就再也睡不著了。」

  要知道自己準確的狀態，安心瑜讓王姐守著她，保姆王姐說她晚上都是以淚洗面，兩個小時就醒，安心瑜才恍然明白，原來她每次睡眠中做噩夢都是以淚洗面的，這珍貴的兩個小時睡眠時間質量都不過關。

  他心裡亂的很，一心盼著她好，可她卻越來越不好。

  這樣想著，婁思成手上不由得用了力。

  安心瑜低呼一聲，「思成，你在想什麼？」

  婁思成回過神，看到她關切的眼神，一低頭連忙鬆了手，「抱歉弄疼你了，」他疼惜的看著她白皙手腕肌、膚上的紅印子，「我這裡有藥。」

  他拿出包里的藥，不顧她的拒絕，強行給她敷上，「就算是一點小傷，不小心照顧，也會是大事。」

  安心瑜嘆息，「那好吧，聽你的，我會每日準時敷藥的。」

  婁思成看著她嫵媚的面容，手指在手邊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沉吟著，突然道，「也許你需要換個環境休息，要不然出國散散心吧，晟大集團不需要你每天看著，有那麼多厲害的副總，還有路明幫你看著……」

  「不，我不離開N市！」安心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

  一時間有些失控，聲音重了些，安心瑜話出口才覺得不得當，連忙笑著道歉，「我剛才有些失控了，」她眼眸帶著神采，「思成，我以為你明白的，我不能離開N市，這裡是他的故鄉，是他最牽掛的地方，我要一輩子替他守著。」

  安心瑜堅定且偏執。

  婁思成再也說不出話來，無言的看著她，沉寂而憂傷。

  「每次你電話里都說你很好，要我看來，你根本不好，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了，你反而更深的禁錮在他給你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婁思成語氣沉重，英俊的面龐仿若溫暖的春光，安撫的看著她，「心瑜，你要從那些回憶里走出來，故人已逝，生者要更堅強更明媚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