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峽谷對決

  雷雨之夜，凌虛宮。

  若虛上仙得知無為殿十萬仙兵片甲無存，正在內殿大發雷霆。自嵐天仙則手捧著法刀，跪在了殿外。大成殿的首座弟子戰敗後私自逃走，在凌虛宮裡是罪上加罪。按照凌虛宮的門規，掌殿師尊必須親自抓回首座弟子，並受天火焚身之刑，終生受此煎熬。

  雨下得正急，自嵐天仙的眼睛完全睜不開了。他眼中暗暗流淚，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首座弟子竟然會在關鍵時刻叛逃。

  自嵐天仙用明亮的聲音喊道：「掌門師兄，龍成業作為首座弟子，戰敗後不知去向，我作為掌殿師尊，甘願受天火焚身之刑，即便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羊成玉也陪著自嵐天仙跪在殿外：「師父，我們一起去找龍成業，將他擒拿回來，將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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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虛上仙雖然生氣，還是走到了殿外，扶起了自嵐天仙：「自嵐，你我情同手足，我怎會自斬手足之人呢？你去拿回龍成業的首級和燒天傘將功折罪吧！」

  自嵐天仙點頭稱是：「我一定把他的首級帶回來！成業，跟我走吧！」

  大清早，漁澤鄉。

  漁澤鄉是一個靠水的小鄉村，這裡的居民大多是打漁，挖藕為生。最近這裡新來了一個男子，買了三間木屋和一條小船，以打漁為生。這男子原本想要挖藕過日子，但是他就是挖不出一條完整的蓮藕來，每次都把藕弄斷，只好跟鄉里的漁民學捕魚。

  老陳頭的女兒陳水，看著這個男子根本就沒有把網張開，就把漁網扔進了湖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哥哥，你的網子還沒張開呢？」

  陳水理好了手中的漁網。擰腰、轉身和抖腕，手中的漁網突然攤開落入了手中。這男子打著自己的手：「葉成，你怎麼這麼笨啊？」

  葉成點點頭：「我確實很笨，但我可以慢慢學。」

  一直到日落，陳水捕到了滿筐子的魚蝦，葉成卻連一條大魚都沒有撈到，只是捉到了幾條手指大的小魚，恨不得跳到水裡去捉。

  晚上村民們都在燉魚湯，炒湖蝦，蒸螃蟹，只有葉成煮了一鍋開水。他想把那幾條小魚燉了，但是有不忍心，於是偷偷到水邊放了小魚。正當他放回了小魚，陳水卻帶著一個飯盒過來尋他。

  陳水問道：「你剛才把那幾條小魚放了啊？」

  葉成點頭：「這魚太小，我實在不忍心吃。我喝幾口水就好。」

  陳水卻打開飯盒，裡面是炒好的湖蝦和香噴噴的大閘蟹。陳水笑道：「四隻都是母螃蟹。」

  葉成聞到香味，贊道：「真香啊！我吃兩隻就夠了，還有兩隻給你吃。用姜米和醋蘸著吃最好。」

  陳水是個心直口快的姑娘，她等葉成吃完了螃蟹，鼓足勇氣說道：「葉成，我看上你了。我們倆好吧！」

  葉成沒有想到陳水那麼直接，一時無法回答：「怎麼好啊？」

  陳水答道：「你到我們家提親，我假裝不願意，然後你非要娶我，我再三推辭然後嫁給你。我們以後天天睡一起。」

  葉成搖搖頭：「我怕我會連累你。我看李老頭家的李老三天天都找你說話，對你有意思。」

  陳水猛地搖頭：「我從來都沒看上過他，我還是覺得你好。」

  陳水拉著葉成：「走，陪我出去走走！」

  葉成被陳水拉著，向湖邊走去。

  陳水看著葉成就非常高興，她望著葉成的眉毛，笑道：「你的眉毛長得真好看，眉頭眉尾都特別整齊。」

  陳水握著葉成的手，但是覺得葉成沒有握她的手，於是說道：「你一點也不想牽我的手！」

  葉成望著月亮，顯露愁容：「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不能耽誤你。你要是嫁給我，豈不是要做望門寡？」

  陳水搖頭：「不會的，你如果有病。我們鄉里的劉大夫，一定能給你治好。」

  呼呼風聲加急，葉成擋在了陳水的面前。

  自嵐天仙和羊成玉一起出現在他們面前，嚇了陳水一跳。陳水驚道：「我的娘啊！天上掉神仙下來了。」

  葉成早知道自嵐天仙會找到他，於是低下了頭：「師父，我這就自刎謝罪，決不連累你受那天火焚身之刑。」

  羊成玉怒道：「師兄，你是我們大成殿的大弟子，你就是回到凌虛宮，也不會被掌門上仙處死的。你怎麼會做下這等糊塗事啊？」

  龍成業搖搖頭：「成玉，我不想回凌虛宮了。這裡很好，很適合我，我還沒學會打漁，原來我連撒網都不會。」

  羊成玉拔出了飛刀，就要出手：「師兄，掌門上仙給了你十萬大軍，你難道真的打不過區區幾千人嗎？」

  龍成業搖搖頭：「不是十萬人勝不過幾千人，而是我的謀略遠遠不如徐公凌。當年你我就中了他的奸計，現在更加不是他的對手了。師弟，你就別用飛刀了，你來擒我吧！我決不反抗！」

  陳水卻哭泣起來：「你們到底是誰啊？不准搶走我男人！」

  自嵐天仙不再去看龍成業：「成玉，我們走吧！你師兄已經死了，燒天傘不知所蹤。這世上再也沒有龍成業了。」

  羊成玉嘆道：「師父，師兄不跟我們回去，你就要受刑啊！」

  自嵐天仙御劍飛走：「一把老骨頭了，還能把我燒死嗎？」

  龍成業衝著離去的恩師，跪了下來：「師父，請受成業三拜！」

  羊成玉放下了手中的飛刀：「師兄，你多保重。雖然平日裡我總是與你相爭，我嫉妒你長得英俊高大，自己卻是一副五短身材。我走了，只說你已經死了。」

  羊成玉御起飛劍，返回凌虛宮。龍成業眼中的淚水，淋濕了一片土地，沒有高自嵐的悉心傳授，他是不會有如此修為的。龍成業想起高自嵐對他的種種好，不由淚如雨下。陳水抱著他，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子時剛到，凌虛宮青仙書院被一萬五千餘名人馬攻占，緊急傳令增援。胡克難的護衛隊被數百名飛兵圍住，只好棄械投降。

  帶兵的人正是張無音，他自然認識胡克難，於是驚道：「呦呵！這不是胡大劍仙嗎？來人啊！給胡大劍仙來兩個雞腿，三塊餅，可不能讓他餓著啊！」

  小兵剛把雞腿和餅遞給胡克難，其他護衛劍仙就一齊對胡克難拳頭腳踢，只為搶他的雞腿。胡克難罵道：「喂喂喂！你們這些小雜碎，我的雞腿也敢搶啊？」

  其中一個護衛劍仙罵道：「娘的，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一直就沒機會打你個癟三。」

  如龍殿中告急。

  傳令兵急道：「徐公凌帶領一萬五千餘名魔徒已經攻到戰魔峽谷了！」

  李子玉聽到這個消息，揪住了傳令兵：「什麼？他帶著一萬五千人竟然攻到了戰魔峽谷！」

  這時候無為殿的傳令兵也來了，喊道：「無相殿徐陽中、無私殿於飛鴻、常山遠、無為殿慕容秋歌、諸葛堅、大成殿羊成玉、如龍殿李子玉，立刻前去戰魔峽谷誅殺敵軍，不得有誤！」

  徐公凌在此來到了戰魔峽谷，還是以前的那三條路。大戰在即，徐公凌看到對方還在排兵布陣，決定立時出擊。

  徐公凌舉起徐風劍：「全軍強攻中路，張翔龍、王永龍、張億豐為先鋒，其餘人趁勢掩殺。」

  凌虛宮的兵力遠遠強於四俠莊，想要贏得勝利，最好的辦法就是橫掃中路，放棄上下兩路。中路的守將正是李子玉和常山遠，張翔龍、王永龍、張億豐、馬家駒、汪漸痕、張無音一齊沖了上去，徐公凌卻留在中軍，防止敵人偷襲。

  為了防止敵方增援，張翔龍召喚出了南疆雷獸，馬家駒召喚出了大風雕王，張無音召喚出了大力鬼將。大力鬼將頂在最前面，一下就可以打死一窩普通仙兵。南疆雷獸和大風雕王分別阻攔上下路的援軍。

  其實上下路的援軍即使下來，也無法展開，在狹窄的道路上，兵力越多反而越麻煩。馬家駒見了李子玉分外眼紅，衝上去照頭就看。兩人鬥了五十回合，馬家駒如瘋魔一般，刀刀帶著太陽真好，逼退了李子玉。

  汪漸痕祭起燒天傘，大火蔓延開來，燒死了無數的仙兵。王永龍和張翔龍，一個使三節棍，一個揮雷公鞭一起夾攻李子玉。四個人轉圈對攻，李子玉仗著白龍劍氣厲害，幾次逼退了馬家駒。

  然而張翔龍開了金剛鬥氣罩，根本無懼李子玉，打中了李子玉三鞭。徐公凌擔心李子玉強殺三人，於是拖著徐風劍，從陣中衝出，來戰李子玉。

  李子玉看見徐公凌出陣，暗想：「徐公凌一來，我勢必招架不住。只能退守正門了！」

  李子玉消失了，張翔龍一鞭打空，差點摔倒在地。

  張翔龍奇道：「唉！竟然逃跑了！李子玉不過如此嗎？」

  徐公凌笑道：「你們三個人打他一個人，他當然打不過你們啊！」

  王永龍笑道：「現在誰還和他單挑啊！」

  另一邊常山遠的修為進步很多，但是仍然不是張億豐的對手。張億豐的夜曲神槍一出，配合自己的浮屠三千掌，能放長擊遠，亦能近身肉搏。常山遠的仙劍剛祭起，就被張億豐一槍挑斷了。

  常山遠硬是用斷劍和張億豐對攻了三十招，三十招後張億豐的血魔神槍使出，他便招架不住，胸口、腹部都中了一槍。常山遠硬是死死握住了第二槍，想要與張億豐同歸於盡。

  徐公凌卻攔道：「億豐，不要傷他性命。」

  張億豐於是硬生生地把魔槍拔了出來，當即血花飛濺。一場硬戰下來，徐公凌折損了一半的兵馬，但是四俠莊沒有一個逃兵。凌虛宮則有很多仙兵看到了大火，嚇得抱頭鼠竄，毫無血性。

  徐公凌帶著八千餘名兵馬，來到了凌虛宮門外，凌虛宮華美的盤龍沖天柱，讓一眾門徒看呆了，他們一直生活在凌州，從來沒想過凌虛宮竟然這麼金碧輝煌，光彩奪目。

  張無音則指著這些盤龍柱：「兄弟們，等我們攻進凌虛宮，你們看到金子可以隨便扣。」

  徐公凌看見凌虛宮的上空用混沌珠罩了下來，於是拿出太極圖，想要讓金剛缽盂失靈，幾次都不湊效。

  黎正說道：「主人，這隻混沌珠原本就是盤古斧所化，和你手中的太極圖算是一母同胞，兄弟相見，又怎麼會動刀戈？」

  張翔龍問道：「那怎麼才能攻進去啊？」

  黎正搖搖頭：「攻不進去，凌虛宮畢竟是天下第一的修仙大派，八千兵馬衝進去，也難以抵抗。不如原地待命，以彗星襲月之法，擊殺若虛上仙，如此凌虛宮不攻自破。」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士兵，到了徐公凌面前，正是嫣然真仙，懷中抱著小白。徐公凌沒有想到她會跟來，嚇了一跳：「這裡太危險了。」

  嫣然真仙淡淡說了一句：「我不放心你，只好來了！」

  徐公凌見嫣然真仙帶來了小白，暗想：「我們進去九死一生，帶上小白，沒有壞處！」

  哈哈哈！

  一排排如龍殿的白龍仙兵，突然從八方殺出，層層圍住了徐公凌的兵馬。飛羽上仙身披戰甲，面帶微笑地望著徐公凌：「徐公凌，好久不見了。」

  徐公凌揚起劍：「我雖然只有區區八千人，但是我四俠莊精兵以一擋百，不會束手就擒的。」

  飛羽上仙搖搖頭：「我若想殲滅你們，剛才就放光箭了。若虛上仙自從得了大禹神珠，變得乖張暴戾。我決定率領如龍殿仙兵，逼他退位。煩請凌州四俠幫我助拳。」

  張翔龍暗想：「我們已經被你圍死了，不幫也得幫了啊！」

  徐公凌暗想：「我這點兵馬，自然不能和無為殿抗衡，直接攻進去也是送死。況且我如果不答應，一定是全軍覆沒。」

  徐公凌點頭：「好好好！我兵力有限，剛才那一戰打完，需要休整。不如我兄弟七人與你們一同進攻無為殿，血戰到底。」

  飛羽上仙面露笑意：「你很聰明！白豐給他們七人，每人一套黃金甲。無為殿的長空針，可不是用來繡花的。」

  飛羽上仙帶著六十萬大軍攻打無為殿的消息傳出，自嵐天仙竟也帶領大成殿仙兵響應，傳功長老立即統領無名殿仙兵擊鼓進攻無為殿，嫣然真仙則回到玄牝殿，穿上了白銀疾風戰甲，帶領玄牝殿女兵進攻無為殿。

  無為殿四面受敵，一連血戰了半月。飛羽上仙終於命人炸開了無為殿的大門，千軍萬馬湧入，若虛上仙周圍既有慕容秋歌和六個親傳弟子相伴。

  若虛上仙望向眾位弟子：「徒兒嗎？如龍殿、無名殿、大成殿、玄牝殿犯上作亂，我們即使不敵，也要奮力一戰。」

  慕容秋歌已經受了傷：「師父，徒兒筋疲力盡，恐難再戰了。」

  若虛上仙當即一掌打死了他：「兩軍陣前，動搖軍心者死！」

  其餘弟子看見慕容秋歌慘死，紛紛點頭稱是。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澹萬里凝。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飛羽上仙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帶著一眾親兵，進了內殿：「掌門師兄，你無為殿多半仙兵已經投降了，你還要奮力抵抗嗎？」

  徐公凌仗劍喊道：「若虛老賊，你還蕭先生的命來！」

  自嵐天仙也指著若虛上仙：「若虛，兩甲子了，你的野心越來越大，沒有想到會跌下神壇吧！」

  若虛上仙指著自嵐天仙：「高自嵐，我和你是結義兄弟，待你不薄，你為何反叛於我，真是該殺！」

  自嵐天仙笑道：「我為什麼反你，我早就該反你了，只是一直在等待機會。你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有什麼資格做凌虛宮的掌門？」

  若虛上仙沒有看見李子玉，於是問道：「我侄兒呢？」

  飛羽上仙笑道：「他被我釘在誅仙柱上。放心，他是白龍仙體，是死不了的。即便他和你並肩作戰，你能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嗎？」

  徐公凌則指著若虛上仙：「若虛老賊，我可以給你一個和我單挑的機會，你用你的無為金光和天罡神罩吧！」

  飛羽上仙笑道：「公凌兄，若虛根本沒有練成天罡神罩，這個秘密我早就知道了。他練成了無為神光，但是沒有練成天罡神罩，他使得不過是一般的護罩而已。如果他真的會天罡神罩，怎麼會被你給打傷呢！」

  若虛上仙怒指著徐公凌：「當日我本可以用天罡神風殺了你，但是我被蕭朗廢了百年道行，功力受損，不然豈容你活到今日啊！」

  徐公凌怒道：「原來果真是你害死了蕭先生，我一定要給他報仇！」

  張無音也怒道：「要不是我打不過你，我早就和你拼了。」

  張翔龍也道：「大哥，等你贏了他，讓我抽他幾鞭。這個老傢伙，實在太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