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四師傳道
2024-06-09 11:55:16
作者: 胡曉說
東郭小紅愣愣地望著張翔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張翔龍長相一般,一張喜慶小圓臉,一雙有肉的小手,還有一個將軍肚。自從張翔龍來到狂刀門之後,體重一直在持續上漲,尤其是到了前鋒營,伙食實在太好。
張翔龍看著自己鼓鼓的肚子,有些自慚形穢,暗想:「我這麼胖,小紅一定不會喜歡我的。我又為什麼要問她這個問題?」
東郭小紅卻輕笑起來:「我會想你的,但我相信你不會死的。你可以的!」
東郭小紅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張翔龍燃起了鬥志。周正平習武多年,又得了鍾雲長的真傳,功力和經驗都比自己強。但他不能退縮,只有去拼,才有機會贏,如果害怕,就要輸一輩子。
張翔龍握緊了拳頭,胸中燃起熊熊烈火,鬥志昂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總有人比自己強,自己只有變得更強,才能戰勝一個個強敵,逆流而上。張翔龍猛然抓起大餅,就著牛肉吃了起來,仿佛在咬食周正平。
不打敗周正平,他在狂刀門中,將會永無寧日。
不打敗周正平,他在睡夢之中,都會擔驚受怕。
不打敗周正平,他心裡就永遠有一個惡夢,他永遠都會是一個懦夫。
「我可以的,我張翔龍不是懦夫!」張翔龍猛拍桌子,被子都打翻了,還濺了自己一身水。
東郭小紅拿著手絹,給他擦臉:「你看看你,怎麼這麼激動啊!」
張翔龍取出銀兩,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此時他才覺得自己像個男子漢,像個真正的男人。
……
狂刀門,前鋒營,鍾雲長大帳。
張翔龍用眼神告訴鍾雲長,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張翔龍了。他要用鮮血捍衛師門的尊嚴,他要獨力扛起大梁,決不後退。
鍾雲長看到張翔龍銳利的戰氣,驚道:「翔龍,你找到你的三位師叔了嗎?唐三會怒雷神指,一指就可以點破周正平的金剛鬥氣罩。趙四會金剛連踢,三腳就能破掉他的功,踢斷他的筋骨。陳五的九連飛刀,周正平擋都擋不住。」
張翔龍只是平淡地說道:「師父,三位師叔身體抱恙,不能前來。弟子雖不才,卻願意與周正平一戰,為師父清理門戶。」
鍾雲長的眼神中發出光芒:「翔龍,你要想清楚。死斗不是切磋,是要博命的。輸掉的那個人,即使僥倖不死,終身也會是個廢人。」
張翔龍點頭,眼神十分堅定:「師父,男子漢,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生死有命,沒什麼好怕的。即使我不敵周正平,我也不會在屈辱中活著。這點骨氣,我張翔龍還是有的。」
鍾雲長贊道:「翔龍,師父沒有看錯你。我明日就把金剛鬥氣罩的基本功和五嶽華斬的基本功教給你,你能學多少是多少。」
張翔龍很是感激:「師父,周正平的功力比我強,臨敵經驗比我強。不過我的力氣比他大,我的身法也不比他差。自古驕兵必敗,我一定可以戰勝他的。」
鍾雲長暗想:「翔龍和周正平目前的差距還很大,如果他只練一個月就能打贏周正平,那可就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天才了。今天他身上已經燃起了旺盛的戰鬥意志,說不定有希望。」
張翔龍早就聽說過周正平死斗的方式,周正平打敗對手,很少將其打死,多數是將人打殘,或者廢掉對手的武功。周正平很清楚,一個死人很快就會被眾人遺忘,活著的人所有人都會記住他。
他廢掉對手的武功,將其斷手斷腳,讓對手屈辱地活著,才能讓別人記住他的可怕。死斗,就是你死我活,沒有任何規矩,咬手指,挖眼珠,掏襠等等都可以用。不把對手打死,就會被對手打死。
張翔龍嚴肅地說道:「師父,我會苦練一個月,打敗周正平。」
說完話,張翔龍就回屋睡覺了,他已經太累了,尤其是心……
張翔龍走後,鍾雲長的正妻扈氏進了大帳,給鍾雲長加燈油。
扈氏問道:「夫君,張翔龍真的要和周正平死斗嗎?」
鍾雲長點頭:「他已經決定了。這孩子很有骨氣,一般人根本不敢和周正平交手。」
扈氏忙道:「夫君,正平這孩子很邪,當年我就勸你不要收他為徒,你偏偏不聽。你看見了嗎?正平就是一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養條狗都比他強。沒有你,他能有今天嗎?」
鍾雲長只是黯然神傷:「我已經將其逐出師門了。當時我發覺他心術不正,並沒有把鬥氣罩和五嶽華斬的精華教給他。這些年他一直在悟,就是死他也悟不出來的。別人想了幾百年的東西,但憑一人之力,豈能悟得到。如果翔龍贏了,必須廢掉他的武功。我的東西不能留在他身上。」
扈氏嘆道:「夫君,當年你對周正平不知道下了多少心血。徒弟你不認真教,是教不出來的。如今他做了牙門將,整日趾高氣揚,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他早晚會被敗在別人手裡的。」
鍾雲長嗯了一聲:「我早就在周正平的功法上藏了破綻,他和我死斗,是必死無疑的。沒想到他完全不念師徒情分,竟然想一招打死我。實在讓人寒心啊!張翔龍就是我的關門弟子,從今以後,我不會收徒了。」
夜深了。
張翔龍躺在營房裡,全無睡意。他只好學著徐公凌的樣子,起身揮鞭,一下一下地空擊。他最好的武器是鍾雲長賞賜給他的金剛鐧,堅韌無比,無堅不摧,非力大如神不能運用自如。
金剛鐧長有四尺,分量極重。雖然沒有鋒刃,但是殺傷力非常可觀,即使隔著厚厚的鎧甲,也能把人活活砸死,利於馬戰,步戰也非常方便。張翔龍對金剛鐧一直愛不釋手,至今也沒有用過,到了決鬥的那一天,他會持之與周正平一戰。
張翔龍的戰狂鞭法已經練得精熟了,但他知道這樣還不夠,只有變得更強,才能把周正平活活砸死。
張翔龍在心裡罵道:「娘的,砸死你這龜孫子。」
咚咚咚!
張翔龍聽見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這麼晚了,竟然有人敲門。張翔龍自然警惕起來,他把床邊的鋼鞭拿在手裡,隨時準備動手。
張翔龍拿起了鋼鞭!
嗖!
不知道什麼暗器從門縫裡穿了過來,打在了他的鋼鞭上,震得他虎口發麻,肩膀酸痛不已。張翔龍急忙躲到門後,心裡默念一、二、三,然後沖了出去。這個夜晚出奇地寧靜,連一點風都沒有,張翔龍看著逃遁的身影,當即追了出去。
這黑衣人離張翔龍有十丈遠,他身上飄著一條紅絲帶,格外地顯眼。張翔龍想不到如今的刺客竟然敢這麼囂張,運起金貓步,追了上去。黑衣人在跑,張翔龍在追,黑衣人跑得越來越快,張翔龍追得也越緊。
張翔龍心中暗道:「這黑衣人到底是什麼人?好像是故意引我去追。是想要和我比試輕功嗎?若是家駒在此,還不把他追吐血。」
張翔龍一連疾奔三十里,腳底都磨出了大泡,最多再跑十里地,他就堅持不住了。
張翔龍索性喊道:「有種別跑,和我決一死戰。」
那黑衣人跑了六里,漸漸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張翔龍見他停了下來,減慢了速度,跟了上來。
張翔龍暗想:「既然你停下來休息了,我也不能浪費太多體力。不知道這黑衣人是敵是友,是什麼來頭?」
當張翔龍離黑衣人還有三丈遠的時候,黑衣人揭開了自己的面紗,正是三大高手之中的陳五。
陳五微微點頭讚許:「小小年紀,這麼重的身體,竟然能連追我三十六里,也算不錯了。」
張翔龍一見是陳五,心裡鬆了一口氣:「陳五師叔,你為什麼要假扮刺客啊?」
陳五哼了一聲:「如果我是真刺客,你剛才就沒命了。目前你只能受我三成力,不能再多了。」
張翔龍放下鋼鞭,揉著手臂:「師叔,你的飛刀真是厲害!」
陳五正色道:「別忘了我的綽號叫九連飛刀,剛才我只不過出了一把飛刀。」
張翔龍急忙抱拳:「多謝師叔手下留情了。」
陳五非常嚴肅地問道:「張翔龍,你真的決定要與周正平一戰了嗎?以你目前的水平,隨時可能會被他打殘。」
張翔龍把鋼鞭扎到地里:「如果我不打敗他,我這輩子都沒法睡個安穩覺。周正平這種江湖敗類,我勢必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我不能忍了!」
陳五大聲叫好:「好好好!勇氣不是人人都有的,竟然你決定與周正平一戰。我們三大高手,就要幫你一把!大家出來吧!」
嗖嗖!
只見怒雷神指唐三、金剛掃葉腿趙四突然從後面竄了出來,站到了陳五邊上。趙四的腳掌沒有著地,踮著腳尖,面色如常。昔日的狂刀門三大高手,個個都是戰場之上的萬人敵,他們經歷的殺戮太多,厭倦戰爭,所以紛紛卸甲歸田。
唐三向張翔龍抱拳,伸出一個掌和一個六:「翔龍師侄,竟然你已經決定要與周正平一戰,我就教你一手功夫。」
趙四笑道:「我腳底雞眼還沒好,挖得太深了,裡面多少黑點都挖出來了。翔龍師侄,我也教你一手絕活,你給我把周正平的屎給打出來,老子就這麼一個要求。你要是被他打死,我就踢死周正平為你報仇。」
張翔龍笑道:「最好再把他的屍體扔到糞坑裡。」
趙四望向陳五:「老五,我們三人之中,你的功力最高,你可別藏著掖著了。眼下強敵當前,就是你壓箱底的絕活,你也得拿出來啊!」
陳五點了點頭:「張翔龍,離你和周正平死斗只有一個月。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會把九連飛刀的基本功,三連飛刀傳授給你,至於你能練到什麼程度,就看你下的功夫了。」
唐三也點頭:「貪多嚼不爛。翔龍師侄,我便傳你怒雷神指第一式,怒雷驚天。學我的怒雷神指一定要會怒雷神指的內功,我唐三索性把內功也一併傳你了。」
張翔龍跪下叩頭:「多謝唐三師叔,多謝陳五師叔!」
趙四捏著下巴:「三年胳膊五年腿。我就把金剛掃帚功傳給你,必有大用。」
張翔龍深感欣慰:「多謝趙四師叔,我會苦練一個月,戰勝周正平!」
陳五沉思片刻,說道:「一共三十天。我們每人輪流教他一天,第一天由三哥教他怒雷神指,第二天由四哥傳他金剛掃帚功,第三天由我傳他三連飛刀,以此類推。」
唐三看著漫天的繁星,眉頭緊鎖:「這一個月里會不會打雷下雨,就看這小子的造化了。」
張翔龍不由問道:「唐三師叔,打雷下雨和我練怒雷神指有什麼關係啊?」
趙四冷笑道:「當然有關係。怒雷神指是狂刀門最強的指法,融合雷電之力,攻擊集於一點,中招者不會受任何外傷,但轉眼間就被變成碳人,渾身焦黑,如同被雷劈中。但你想要練成怒雷神指就必須要引雷電入體,才能練成怒雷神指的內功。」
張翔龍驚道:「啊!還要引雷電入體啊?那到底怎麼引雷電入體啊?」
陳五冷冷說道:「很簡單,站到樹下被雷劈。不死,你就練成了。」
「啊!」張翔龍嚇得目瞪口呆,「師叔,我能問一下怒雷神指有多少人練成了嗎?」
唐三答道:「當年有九個入室弟子想要學習怒雷神指,結果有三個不敢承受雷電,我五個師兄弟被當場劈成碳人,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怒雷神指的招式非常簡單,你一晚上就能學會,但是沒有內功和雷電之力,永遠只是徒有其表。」
張翔龍暗想:「我的天,我不會還沒開打,就先被雷劈死吧!」
陳五注視著張翔龍:「如果你學不會怒雷神指,就不可能戰勝周正平。翔龍師侄,讓我們看到你的勇氣。」
張翔龍只好應道:「唉!要是我不幸英年早逝,各位師叔別忘了給我配個陰婚啊!要十七八歲左右走的黃花閨女。皮膚黑的可不要啊!」
趙四揪住張翔龍:「這都死了還挑肥揀瘦的,趕快跟你唐三師叔學怒雷神指。」
……
凌虛宮,玄牝殿。
一連七日,如畫都在教徐公凌練劍,玩得也越來越熟。如畫不光是長得貌美如花,還非常會畫畫。徐公凌看過張無音的畫,永遠不會那麼美。如畫的每一幅畫都很美,美得讓人無法想像。
如畫每畫完一張畫,徐公凌總得寫出一首意境悠遠的小詩。畫中有詩,詩中有畫,徐公凌的詩那麼美,如畫的畫也那麼美,如畫簡直把徐公凌當成了自己的知音。
徐公凌這七天練得很辛苦,但總算學會了一套「玄牝劍法」,也能像模像樣地耍一套了。玄牝劍法是一套非常適合女劍仙修煉的劍法,以飛雲掣電的速度和輕柔變化的劍招來取勝,和徐風劍法完全是兩個路子,一個至剛,一個至柔。
這七天徐公凌進步飛快,他體內的仙家真氣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他只能把真氣練得更加精純,不留一點雜質。他的身體仿佛在召喚他習練更上一層的內功,他研習起《虛無真經全解》的第二卷,隨時準備進入至聖道。
這天如畫正在花叢里捉蝴蝶,徐公凌練成了玄牝劍法,閒來無事便想著調戲調戲如畫師姐。如畫比徐公凌早來一甲子,其實年齡相當於徐公凌的奶奶,不過她在二十歲之前成仙,保留著二十歲左右的容貌。
誰知如畫突然喊道:「如風師弟,你來陪我捉蝴蝶啊!這幾隻小蝴蝶真好看啊!」
徐公凌收回仙劍:「如畫師姐,一花一木皆有生命,師姐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如畫撅著嘴:「如風師弟,你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可師父就是寵你,這沒辦法!不過你只用七天就學會了玄牝劍法,可是你師姐我的功勞啊!如果不是我諄諄教導,誨人不倦,你能這麼快學會玄牝劍法嗎?」
徐公凌走上前去:「師姐你說得對啊!師姐,我覺得你越來越年少了,你看著只有十八歲呢!」
如畫嬌笑起來:「你這嘴是抹了蜂蜜了吧!快幫我捉蝴蝶啊!」
徐公凌暗想:「我先用金貓步上前,捉住蝴蝶。然後假裝滑到,順勢就躺到如畫師姐的懷裡,趁機就摸她的大蜜桃。嘿嘿,就這麼辦!不知道如畫師姐會不會掙扎呢!她如果告訴師父,我可就完蛋了。還是先看看她的反應吧!春天到了,花兒也該開了。」
徐公凌點頭,問道:「師姐,你要捉哪一隻蝴蝶啊?」
如畫指著最大的花蝴蝶:「最大的哪只,我要活的啊!」
徐公凌跳了起來,飛到空中。此時他修為不夠,離了飛劍,不能御風飛行,但在空中飛一會,還是可以的。
徐公凌輕輕捏住蝴蝶的翅膀,動作十分瀟灑。落地後,他一個金貓步,就沖向了如畫,嚇得如畫頓時花容失色。
「如風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