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飛星傳恨
2024-06-09 11:54:18
作者: 胡曉說
轟轟轟!
雙頭大蛇尾巴一擺,一排排的青磚瓦房頃刻間便被掀翻,到處塵土飛揚,一片狼藉。滾燙的溫泉水也流到了街面上,燙傷了不少老媽子。
只聽有個老媽子罵道:「你個該千刀的臭蛇,還我兩床鴨絨被子啊!」原來她的兩床鴨絨被子被掃到了髒水裡,肯定是不能蓋了。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永龍非常清楚想要擊殺雙頭大蛇,就必須掌握它的攻擊節拍,有效控制它的移動速度。這隻雙頭大蛇速度奇快,尾巴像是一個大蒲扇,十丈之內橫掃一大片。
無奈燕長風的掌風只能打出五丈遠,張億豐的夜曲魔槍四周橫掃三丈三。黃衣姑娘的禾苗長刀必須在一丈之內,才能殺傷雙頭大蛇。若不是燕長風擔心被毒刺打中,早就衝上去肉搏大蛇了,他向來只喜歡拳拳到肉的感覺。
王永龍看出雙頭大蛇最強的是毒刺,其次是力道驚人的蛇尾,最弱的大白舌頭已經被砍掉了一半。此時雙頭大蛇真正有殺傷力的地方,只剩下一頭一尾了。只要牽制住雙頭大蛇的一頭一尾,就能讓它首尾不能相顧,斬其頭,斷其尾。
漫天的灰塵漸漸讓四人睜不開眼了,不少俊男美女被落下的磚瓦砸得頭破血流。幾個聰明的男子躲到了燕長風的身後,大多數人跟著一幫老媽子往街口跑。雙頭大蛇張開血盆大口,只那麼一吸,一幫甜姐就被它吞到了腹中。
張億豐和王永龍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血流成河的場面,不免心驚膽戰,冷汗直流。如果不殺掉這隻暴怒的雙頭大蛇,整個南城都會變成廢墟。
張億豐捂住口鼻:「永龍,你有辦法就趕快說啊!這雙頭大蛇的皮太結實了,槍都扎不進去啊!」
「永龍兄弟,你有何良策?」燕長風一見地面上有不少泉水,急忙出逆龍寒冰掌,把雙頭大蛇爬行的路面凍了起來。
王永龍急忙喊道:「燕大哥,你和我攻其頭部,你一定要幫我擋住它的毒刺,然後出猛虎烈焰掌,把火老虎送進它嘴裡。億豐!你和長刀姐姐攻擊它尾巴。你用槍來扎住尾巴根,長刀姐姐趁機砍斷它的尾巴。」
燕長風點頭:「好,永龍兄弟放心。毒刺交給我來擋!你多加小心!」
張億豐嘆道:「永龍,我擔心我很難扎透它的尾巴!不過我拼了,我非弄死他不可。」
黃衣姑娘看到雙頭大蛇的尾巴剛掃回來,立時揮刀去砍:「好機會,動手吧!」
燕長風和王永龍一起沖了上去,果不其然漫天的毒刺馬上噴了下來,像是密密麻麻的弓箭雨。
燕長風當即出了「逆龍寒冰掌」,喝道:「逆龍升天!」
只見兩條冰龍盤旋在燕長風的身上,迎著毒刺沖了上去,凍住了無數的毒刺。若非燕長風內功深厚,根底紮實,此時早已油盡燈枯了。沒有足夠深厚的真氣,就無法修煉逆龍寒冰掌,即使勉強修煉,也使不出一掌來。
吞天噬地的冰龍不但擋住了毒刺,還讓雙頭大蛇的速度慢了下來。
王永龍看到了破綻,喊道:「烏金水火棍,變十三節棍!」
王永龍突然把他手中的烏金水火棍扔到了天上,只見水火棍旋轉起來,分成了十三節,每節中間由烏蠶絲相連,無比堅韌。
王永龍甩出十三節棍套住了血盆大口,笑道:「看你還能不能噴毒刺出來。燕大哥快進那個蛇嘴裡面,一掌震碎它的心臟。」
燕長風暗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只能到蛇嘴裡試試了。」
黃衣姑娘沒有劈中雙頭大蛇的尾巴,雙頭大蛇正在劇烈地掙扎,張億豐手臂漸漸乏力,感覺就要支撐不住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隨便魔化。張億豐魔化之後雖然能得到無窮無盡的力量,但體內的魔性也會漸漸吞噬他的本性。
戰歌!
夜曲魔槍中響起了戰歌!
張億豐的手指漸漸發熱,一股神秘的力量讓他有些熱血沸騰。
「啊!」
張億豐大叫一聲,猛力一挑,竟把雙頭大蛇這龐然大物挑飛到了天上。
王永龍也使出了吃奶的勁:「億豐可以啊!再捅它幾個窟窿眼!」
張億豐喝道:「兩面三槍!」
兩面三槍是張億豐的絕招,前面攔一槍,後面挑一槍,再回前面扎一槍,此招變幻莫測,讓人防不勝防。張億豐的槍尖上燃起了烈火,只一攔槍就把蛇骨打折了,一挑槍連火帶刃,劃開了一道大口子,最後一槍直接把雙頭大蛇扎穿了。
張億豐喜道:「臭蛇,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看小爺我燉了你做蛇羹,城裡的甜姐一人一碗。」
王永龍也是筋疲力盡:「這雙頭大蛇要有小櫻桃,我把它頭子都咬下來。」
雙頭大蛇一吃疼,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燕長風喝道:「接招吧!猛虎下山!」
「吼!」燕長風的掌風化作一隻火紅的老虎,撲進了雙頭大蛇的口中。燕長風擔心威力不夠,連發三掌,三掌作一掌,打進咽喉里。熊熊烈火在雙頭大蛇的體內蔓延,不可遏止,空氣中到處都是難聞的焦臭味,讓人想把中午飯都嘔出來。
張億豐收回夜曲魔槍,笑道:「哇塞!蛇羹是吃不成了,這是現成的烤蛇肉啊!」
王永龍發現雙頭大蛇轟然倒地,完全不再掙扎,喘了口大氣:「死了嗎!我等等要把它剁成十八塊,才能解恨。」
黃衣姑娘吃驚地望著燕長風,問道:「好厲害的火老虎,你也是降魔法師嗎?」
燕長風剛才耗費了不少真氣,此時已然疲憊不堪:「我不是法師,我只是個凡人,雙頭大蛇死了嗎?」
黃衣姑娘點了點頭:「雙頭大蛇的紅眼已經黑掉了。它的心臟應該已經被燒成灰燼了。蛇膽還在,據說吃了它的蛇膽,可以百毒不侵。不如把它的蛇膽分成四塊,我們一人一塊。」
王永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累死我了!我的小心臟也是砰砰直跳啊!我王永龍有生之年竟然斬殺了雙頭大蛇,以後當名垂青史,威震天下。」
張億豐撣著身上的灰塵:「永龍,好像你只是捆住了它的嘴。」
王永龍眨眼笑道:「億豐,表面上我只是捆住了他的嘴,但是我絕對是擊殺雙頭大蛇的最大功臣啊!雙頭大蛇的毒刺厲害吧!我們誰也擋不住。我是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險,捆住了它的嘴啊!」
張億豐連連搖手:「永龍,你別說了。我懂,我都懂。別忘了雙頭大蛇還被我扎了一個大洞啊!
「小心!」
雙頭大蛇的齒骨突然飛了出來,咬向黃衣姑娘。這是雙頭大蛇的斷頭一咬,這妖怪臨死之前,會噴出自己的齒骨來咬人,齒骨一合足有千鈞之力,即便是地仙之體也會被咬傷。
只聽黃衣姑娘尖叫一聲,突然揮刀在空中劃出了一顆五角星。這五角星迎了上去,立時把齒骨擊得粉碎。
張億豐贊道:「好厲害的刀法!」
王永龍著實被嚇了一跳:「這該死的蛇妖,這是垂死掙扎啊!」
燕長風的表情有些木然:「飛星傳恨,十三年了。沒想到還有人會使飛星傳恨。」
黃衣姑娘愣住了:「不知道你說的什麼?這是我的絕招。難道名叫飛星傳恨?」
燕長風攥緊了他的拳頭:「姑娘,你的刀法是師傳還是家傳?」
黃衣姑娘搖了搖頭:「都不是!我不能說。那位前輩不讓我告訴別人。」
燕長風瞪大了眼睛:「姑娘,我一定要找到這個人,請你帶我去找他。」
黃衣姑娘看著燕長風的表情,有些害怕:「你要找他幹什麼?不會是要找他尋仇吧!那我不能告訴你。」
燕長風瞬間握住了黃衣姑娘的手腕:「你必須告訴我。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女王駕到!」四個人聽見嘈雜的車軲轆聲和馬蹄聲,顯然有大隊人馬,奔襲而來。燕長風運起輕功,帶著黃衣姑娘,翻牆而走。
張億豐有些不解:「永龍,這是怎麼回事啊?」
王永龍哀嘆一聲:「大俠也是需要女人的,那姑娘長得還真不錯。我可能也會心動啊!」
一眾女兵拿著長矛包圍住了張億豐和王永龍,為首的女兵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王永龍打著呵欠:「我們是來甜姐國泡溫泉的,誰知道你們甜姐國鬧蛇妖,我們差點就被蛇妖吃了。不過我們俠義心腸,順便幫你們滅了妖怪。」
張億豐看著身上的傷痕:「你們看,我們剛才和雙頭大蛇打得多激烈。我手皮都破了!」
邊上出來一個老媽子,正是接待王永龍的那位。她指著王永龍,說道:「陛下!這位公子是來我店裡洗澡的漢人,還交了押金。」
王永龍看到這個老媽子,覺得異常親切:「大娘,我還沒開始,小舞就被雙頭大蛇給吞了。不過我也算給她報了仇,押金我就不要了,你好好安葬她吧!」
張億豐暗想:「永龍,你頭髮這麼濕,起碼還泡了一陣吧!我可是連褲子都還沒脫啊!真是夠坑啊!」
女王還在中間的鳳車裡,只聽她傳令:「二位少俠,誅殺雙頭大蛇有功。封為甜姐國勇士,各賜玉鞋一隻,見此玉鞋如朕親臨。國師!籌集木料、金銀,重建玉女街。回宮!」
張億豐接過這玉鞋:「這么小的鞋子有什麼用啊?」
王永龍也小聲道:「這還不如請我們洗個澡,吃個飯呢!這女王怎麼這麼摳啊!」
老媽子小聲道:「公子,你們兩個還不快謝恩啊!你們只要帶著玉鞋,我們甜姐國所有的客棧、酒樓、溫泉客店就不收你們錢了。」
張億豐遙對女王行禮:「多謝女王賞賜!」
王永龍也喜道:「多謝女王厚恩!」
待甜姐國的兵馬走遠,張億豐和王永龍都披上了狐裘大衣,在火堆邊上烤火取暖。
王永龍問道:「億豐,你覺不覺得燕大哥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啊?」
張億豐搓著手心手背:「是有點。別人的事,我們還是少打聽了。有了女王賞賜的玉鞋,我們可以瀟灑瀟灑了。」
王永龍捂著臉,顯得非常懊惱:「該死的雙頭大蛇,就不能明晚來啊!我魂都要給它嚇掉了。也不知道甜姐國的泉水,能不能治我祖父的病,我得帶一點回去。」
老虎舔著張億豐的腳面,搖頭晃腦,極為可愛。
張億豐笑道:「老虎,還好你是一條小黑狗,很耐髒啊!有沒有灰都一樣。」
雪山上的一個山洞。
寒風蕭蕭,飛雪飄零。燕長風頂著風雪,帶著黃衣女子一口氣跑了幾十里。三年了,他一直在尋找他的殺父仇人。十四歲那年,他的父親燕南飛被一個使斬馬刀的高手,砍斷了雙手雙腳。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那沾滿鮮血的斬馬刀。
燕長風把黃衣姑娘帶到了這裡,在地上鋪了一層羊毛氈:「姑娘,我十四歲那年,我父被一個使斬馬刀的仇家活活砍死,我必須為父報仇。那人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他到底藏在哪裡?」
黃衣姑娘被凍得瑟瑟發抖,像個煮熟的對蝦:「那位前輩傳了我三招刀法,對我有恩。我帶你去找他,就等於是害了他。」
燕長風堆了一個火堆,用烈焰掌生起了火:「姑娘,當年他殺了我爹,我爹死後,不到三月,我娘也過世了。他讓我成了一個孤兒,難道我不該找他報仇雪恨嗎?我爹死的時候,家裡還掛著過冬的臘肉。當年我就發誓,一定要為我父親報仇。」
黃衣姑娘蜷縮在羊毛氈上,還是不住地發抖:「好冷啊!我不能帶你找他,殺了我吧!」
燕長風脫下了他的棉襖,披在黃衣姑娘身上:「還冷嗎?冤有頭,債有主,我燕長風是不會濫殺無辜的。我剛才點了你的穴道,只是怕你掙扎。」
「我這就給你解穴。」燕長風解開了黃衣姑娘的穴道,「姑娘,我剛才也是一時情急,還請你諒解。」
黃衣姑娘還是無力起身,面色愈加蒼白:「好冷!好冷!」
燕長風望著旺盛的火苗,疑道:「姑娘,你莫非是中毒了?」
燕長風仔細一瞧,這黃衣姑娘的背上被劃了一個小口子,傷口上的血都是黑的,分明是中了雙頭大蛇的毒刺。
燕長風驚道:「姑娘你背上被毒刺劃了一個小口子,我這就運功幫你逼毒。」
黃衣姑娘已經沒了意識,嘴裡只是念著:「好冷!好冷!好冷!」
甜姐國,南城一處客棧。
張億豐和王永龍在客棧的溫泉里洗完澡,同塌而眠。張億豐正在給自己的傷口上藥,甜姐國的溫泉非常神奇,他本來渾身疼痛,誰知泡了一會,傷口就不疼了,力氣也逐漸恢復了。王永龍也很喜歡甜姐國的溫泉,越泡越舒服,只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王永龍想起張億豐的槍法:「億豐,不得不說你的那招兩面三槍真是相當可以啊!你能把這招傳給我嗎?我來幫你發揚光大!」
張億豐大笑起來:「永龍,拉倒吧!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教你兩面三槍。」
王永龍取笑道:「誰稀罕你的兩面三槍!我有家傳棍法、掌法,練成之後,天下無敵。武藝不在多,而在精。」
張億豐想起燕長風的「逆龍寒冰掌」和「猛虎烈焰掌」,嘆道:「唉!講真的,燕長風的掌法真是蓋世無雙,一掌寒冰,一掌烈焰,誰也擋不住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能練到他那個境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總算明白了。」
王永龍閉上眼睛:「億豐,你還不到二十歲,就練到這個境界了。假以時日,或許肯定可能會超過燕長風的。你也算是凌州城裡的青年才俊了,雖然和我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
張億豐問道:「永龍,你還要找金線蘭花吧?一個人四處尋找,好比是大海撈針啊!據說梁州有個小管輅,精於周易、相術,識風水,習獸語,能算皇極先天數,知人生死貴賤,每言必中,出神入化,可以找他算一算啊!」
王永龍嗯了一聲,問道:「小管輅是什麼意思?」
張億豐答道:「管輅,字公明,平原人。三國時期的術士。精通周易,天文地理,占卜看相,風水堪輿,無不精微。」
王永龍吃了一驚:「三國時期,那不是死人嗎?華佗我倒是知道的,可惜他的《青囊書》也失傳了。」
張億豐解釋起來:「小管輅不是管輅,只是一個外號。比如我的外號叫做夜曲魔君。一個人的名字也許會起錯,但是外號不會起錯。」
王永龍連連點頭:「竟然這樣,那我們就去梁州看看吧!總比我大海撈針強!億豐,你為什麼不去仙山拜師學藝呢!等你學成回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張億豐嘆道:「再說吧!我總覺得還不是時候。不過我上次見到了徐公凌,他明顯不一樣了。他的劍是可以橫掃千軍的。凌虛宮果然不愧是四正之首。」
王永龍已有睡意:「億豐,早點睡吧!徐公凌是徐公凌,你是你,不過我還真想見見徐公凌。」
張億豐笑道:「我跟你講,徐公凌可能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