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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二十四孝

2024-06-09 11:53:51 作者: 胡曉說

  徐公凌轉過身,看到妖獸館裡的不少妖獸都來了。六隻刑天獸左手持盾,右手持斧,手舞足蹈像是在跳舞。一群金甲貓妖圍住了三人,繞成一個圓圈跑動起來,誠然是在給他們三人送行。大力鼠妖腰間繫著一個大鼓,只見它握著鼓槌敲了起來,十分澎湃激昂。

  還有一隻刑天獸斷了胳膊,手臂上綁著夾板,也過來給三人送行。

  張無音忍不住大笑:「公凌,你說你,你明明已經得了一龍四獸之力,還非要單挑刑天獸幹嘛?膀子都給你打折了。」

  

  一群金甲貓妖也被徐公凌揍得很慘,如今看到他都害怕。徐公凌當時被三十隻金甲貓妖圍著打,衣服都被抓爛好幾件,如今突然晉升一品散仙,還不追著金甲貓妖狂扁,劍掃一大片。

  馬家駒大為感動:「公凌,大力鼠妖也來送我了。我當時還用火分身燒它來著。」

  大力鼠妖給馬家駒遞了些果子,顯得非常溫順,馬家駒摸著它的頭,心裡說不出的高興。他們兄弟三人和這群妖獸朝夕相處,就像一家人一樣。此刻他們心裡都有太多不舍。

  徐公凌捏著金甲貓妖的耳朵上的嫩肉:「家駒、無音,我們這一走可能不會回來了。」

  馬家駒嗯了一聲,微微點頭:「青仙論劍之後,我們就正式成為人仙,進入凌虛宮修行了。我們現在連入門的《虛無真功》都沒學,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張無音淡淡說道:「想回來,就回來看看吧!現在我三次雪花飄飄,就能把刑天獸凍成雪人。按照公凌說的,第一次我先出五成冰雪,回暖後再出六成,第三次出七成,還是要給自己留有餘地。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一次就出十成冰雪,我的手臂也受不了。」

  徐公凌給一眾妖獸作揖:「謝謝諸位給我們送行了。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在妖獸館的這段日子,可能會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了。無憂殿很快就會有散仙過來接管妖獸館,你們要吃好喝好啊!」

  「徐大仙,我來接你了。」天空之中,只見一個黑衣美人御劍過來。

  徐公凌看到江瑤,嚇得一激靈:「啊!江瑤你怎麼來了?」

  江瑤跳下烏騅劍:「我聽十六郎說你已經被無罪釋放了,專程過來接你的。難道你不想見我嗎?」

  公凌當即吟詩:「兩岸猿聲啼不住,看你一眼就想吐。」

  江瑤哼了一聲:「千里江陵一日還,咱倆這事可沒完。」

  張無音當即接道:「能不能別整古詩啊!江瑤,黃河遠上白雲間,你們為何不上天?昔日御劍好纏綿,我們假裝沒看見。」

  江瑤羞紅了臉,罵道:「張無音,我真想把你嘴縫上。」

  馬家駒也笑道:「妖童媛女,勾肩搭背,我不能再說了。哈哈哈!」

  徐公凌念起了家鄉的童謠:「小溪流,慢慢流。沒有憂,沒有愁。自己的影子,自己瞅……」

  青仙書院,演武場。

  青仙書院每月十五都會舉行一場小比武,讓書院裡的青仙切磋技藝。演武場門前的紅榜就是青仙榜,第一名始終沒有變過,李子玉獨占鰲頭,未逢敵手。一開始還有楞頭青仙想試試李子玉的法力,後來見他手不離袖,劍不出鞘,就能重傷對手,再沒有青仙敢站出來與他一戰。

  排名第二的諸葛堅自然知道李子玉的實力,不敢與之爭鋒。李子玉一出生就是白龍仙體,通讀三千道藏,天賦異稟,道法仙術無師自通,儼然是青仙中的第一公子。南宮如玉雖然只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練習仙術卻也格外用心,躋身在青仙榜第七位。

  李子玉每次出現,一眾女青仙都會跑過來看他。

  李子玉又站到了台上,冷冷問道:「沒有青仙來和我過招嗎?我可以讓你們一齊上,我只出一招,用了第二招,就算我輸。」

  只聽台下有人喊道:「十六郎,我們來比比吧!」

  一眾青仙望向聲音的方向,看到江瑤走在前面,後面有三個很熟悉的面孔。

  只聽段廣牙喊道:「徐公凌和那個誰、那誰誰回來了!」

  馬家駒聽了面有不悅,當即喊道:「誰是那個誰啊?我叫馬家駒,馬是馬到成功的馬,家是保家衛國的家,駒是千里良駒的駒。」

  張無音也是一肚子不滿:「誰是那誰誰啊?我叫張無音,我叫張無音,我叫張無音。」

  徐公凌看到南宮如玉和不少青仙,向眾人拱手:「還好還好!我們趕在正月過年之前回來了。巴山楚水淒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本來我還以為要在戰魔峽谷待一甲子呢!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回來,感謝黃天,感謝大地,感謝凌虛宮。」

  諸葛堅看到徐公凌回來,出奇地高興:「徐兄,你總算回來了。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徐公凌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沒燒點什麼給我吧?」

  諸葛堅聽懂了徐公凌的話,笑道:「哈哈!我就是燒了,你也收不到啊!」

  只聽台下有個青仙說道:「竟然榜眼徐公凌回來了,就讓他和狀元比試一場吧!」

  徐公凌望著那個青仙:「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現在就站到台上,除了李子玉,誰都可以挑戰我!歡迎各位青仙賜教!」

  徐公凌緩緩走到台上:「李狀元,竟然沒有青仙願意和你打。就讓我來吧!」

  李子玉飛到台下:「我會遵守約定,你放心。」

  這時候冷修突然御劍飛來:「全體青仙聽令,前往孝義館,感悟二十四孝。」

  張無音呵呵笑道:「咦!這不是五品散仙無憂殿冷修嗎?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冷修看張無音穿著破衣爛衫:「你是誰?這裡是青仙書院,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張無音顯得很無奈:「冷散仙,我是張無音,雖然考的是倒數第一,我畢竟也是正式青仙啊!」

  冷修看到台上的徐公凌,驚道:「你怎麼來了?沒有執法長老的法旨,你們擅自提前回來,可是死罪一條。」

  徐公凌掏出懷裡的赦書:「執法長老早就赦免了我們,這是赦免書,蓋著無私殿的大印。」

  王長志看到徐公凌扔下來的赦書:「厲害啊!沒想到執法長老竟然赦免了你們。蒼天有眼啊!」

  平時沉默寡言的徐陽中,忽然望向徐公凌:「徐兄,我知道你們也是逼不得已,很多事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徐公凌翹起嘴角:「徐兄,我和你華宗。我知你是個至誠君子,心胸寬廣,必能海納百川。」

  冷修走到徐公凌面前,把赦書遞給了徐公凌:「徐榜眼,剛才多有得罪,切勿掛懷啊!」

  張無音暗想:「人賤肯定有天收,總有一天,我要你們跪在我面前。」

  江瑤笑嘻嘻地看著李子玉:「十六郎,我今天好高興啊!」

  李子玉冷哼一聲:「一個徐公凌就能讓你這麼高興嗎?」

  青仙書院,孝義館。

  孝義館原先只是一個臭水溝,後來執務長老把溝填了,足足蓋了二十四間瓦房,一間間分別繪上了二十四孝的壁畫,以供青仙觀賞。孝義館最顯眼的地方就是門口有一個大玉鼎,這麼一個大玉鼎估計比二十四間房還要貴。

  只聽冷修念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事物為人,而不為己,發為惻隱之心,寬裕溫柔,仁也。人發為羞惡之心,發為剛義之氣,義也。尊卑長幼有序,處事有規,淫亂不犯,不敗人倫,以正為本,發為恭敬之心,齋莊中正之態,禮也。明白是非、曲直、邪正、真妄,即人發為是非之心,文理密察,是為智也……」

  徐公凌暗罵道:「能不能別扯沒用的?煩人啊!」

  馬家駒看著大玉鼎:「這玉鼎得花多少錢啊!凌虛宮真是奢侈。」

  一聽冷修在講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廉恥勇,張無音腦子都大了,他偷偷捂住了耳朵,暗想:「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最後冷修說道:「館內有仙童會按順序帶各位進去參觀,喜錢隨意。」

  李子玉投下六片金葉:「我和江瑤的。」

  江瑤驚道:「十六郎,哎呀!你扔兩片就行了,留四片給我花多好啊!」

  李子玉搖搖頭:「沒事,我還有!我的金葉花不完。」

  張無音存心起鬨:「冷散仙,我能不能不參觀啊?」

  冷修搖搖頭:「所有青仙書院的青仙都得進館,喜錢隨意就好。」

  張無音捂著臉:「我想隨意,但不知道怎麼隨意啊?一文錢夠不夠啊?還有誰比我隨意?」

  馬家駒掏著兜:「無音,你有兩文錢嗎?借我一文吧!等我有錢還你。」

  所有青仙大笑起來,覺得張無音像個二愣子,他們三人都是一幫窮鬼。一眾青仙紛紛慷慨解囊,大把大把的金銀灌了進去。

  徐公凌暗想:「一幫公子哥還真有錢啊!不過我有錢也不會給,大不了不看了。」

  諸葛堅突然拿出銀兩,扔了進去:「這是徐公凌、馬家駒和張無音的,我來出。」

  徐公凌拱手笑道:「多謝諸葛兄慷慨解囊。」

  馬家駒眯眼笑道:「太好了,我正想看看二十四孝的壁畫。」說完話,馬家駒就溜沒影了。

  馬家駒進去最早,被仙童領到了一間門口。

  只聽那仙童笑道:「進去吧!只要你用手摸一下壁畫,你就能進到畫裡,變成裡面的孝子,完成這個孝,你就可以出來了。」

  馬家駒進了這個房間,看到壁畫上有四個大字「嚐糞憂心」,邊上還有一首詩:到縣未旬日,椿庭遺疾深。願將身代死,北望起憂心。

  南齊庚黔婁,為孱陵令。到縣未旬日,忽心驚汗流,即棄官歸。時父疾始二日,醫曰:「欲知瘥劇,但嚐糞苦則佳。」黔婁嘗之甜,心甚憂之。至夕,稽顙北辰求以身代父死。

  庾黔婁,南齊高士,任孱陵縣令。赴任不滿十天,忽覺心驚流汗,預感家中有事,當即辭官返鄉。回到家中,知父親已病重兩日。

  郎中囑咐說:「要知道病情吉凶,只要嘗一嘗病人糞便的味道,味苦就好。」黔婁於是就去嘗父親的糞便,發現味甜,內心十分憂慮,夜裡跪拜北斗星,乞求以身代父去死。幾天後父親死去,黔婁安葬了父親,並守孝三年。

  馬家駒剛摸到壁畫,就被一股力量吸了進去。馬家駒進到壁畫中,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官府,像個縣官老爺,很是高興。

  誰知面前來了一個郎中,囑咐道:「庾縣令,令尊病重。要想知道病情如何,就得嘗一嘗令尊的糞便,味道苦澀就還有救。」

  馬家駒一聽這話,嘴咧得老大:「不是吧!大夫,能不能讓別人吃啊?」

  郎中搖頭:「庾縣令,這嚐糞憂心的壁畫裡,只有我們三個人。我是肯定不會吃的,還得你吃。」

  馬家駒喊道:「仙童,我要出去啊!這不是要我吃屎嗎?」

  只聽外面傳來一陣笑聲:「不行啊!你吃一口才能出來,我也幫不了你。」

  馬家駒暗暗叫苦:「怪不得別的瓦房外面都人山人海,這邊一個青仙都沒有。誰沒事想吃屎啊!」

  馬家駒大聲問道:「我聞一下行不行啊?屎我真吃不下去啊!」

  「我走了,你要是不吃,就只能待裡面了。你得把庾黔婁的爹當成你親爹才行。」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馬家駒氣得直跺腳,暗想:「唉!我只能吃一口了。管仲做過囚車,韓信鑽過腿襠,沒想到我馬家駒還得嚐糞,都是忍辱負重啊!」

  馬家駒只好問道:「大夫,我爹的糞在哪裡啊?」

  大夫捂著鼻子,指著一個大便桶:「那一桶都是,別都吃了,給別人留點。」

  馬家駒也捂住鼻子:「放心,我能嘗一口就不錯了。」

  馬家駒捏著鼻子,掀開了便桶,裡面足有十幾斤糞便,又稀又臭,看了一眼就想嘔。

  馬家駒趕忙蓋上蓋子:「大夫,不行啊!這也太臭了吧!」

  大夫勸道:「你現在可是大孝子,你要有孝心啊!」

  馬家駒只好猛下一勺,閉上雙眼,咽到嘴裡。只見馬家駒吞下一勺,忽然說道:「甜絲絲的,還有韭菜雞蛋的味道。」

  張無音被安排到了「恣蚊飽血」的房內。張無音看著牆上的典故和壁畫,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晉吳猛,年八歲,事親至孝。家貧,榻無帷帳,每夏夜,蚊多攢膚。恣渠膏血之飽,雖多,不驅之,恐去己而噬其親也。愛親之心至矣。

  吳猛,晉朝濮陽人,八歲時就懂得孝敬父母。家裡貧窮,沒有蚊帳,蚊蟲叮咬使父親不能安睡。每到夏夜,吳猛總是赤身坐在父親床前,任蚊蟲叮咬而不驅趕,擔心蚊蟲離開自己去叮咬父親。

  張無音進到畫裡,才發現蚊子一窩一窩到處亂飛,心道:「我的天啊!這麼多蚊子啊!兩頭豬都不夠他們吸啊!我身上才多少血啊!」

  張無音沒有辦法,只好做到床邊,捲起袖子,喊道:「開飯了!別吸太多啊!」

  一大片蚊子立時飛了過來,爭先恐怕去咬張無音的胳膊。張無音的臉、手指、手臂都被叮得生疼,他只好運起冰雪真氣,凍死了過來吸血的蚊子。

  張無音笑道:「吳猛啊!吳猛!咱可比你厲害多了,直接把蚊子弄死多好。不然蚊子吸完血,明天晚上不還得來嗎?」

  徐公凌被安排到了「臥冰求鯉」的房內。他看到牆上的小詩:繼母人間有,王祥天下無。至今河水上,一片臥冰模。

  王祥,字休徵,琅邪臨沂人,漢諫議大夫吉之後也。祖仁,青州刺史。父融,公府辟不就。

  祥性至孝。早喪親,繼母朱氏不慈,數譖之,由是失愛於父。每使掃除牛下,祥愈恭謹。父母有疾,衣不解帶,湯藥必親嘗。母常欲生魚,時天寒冰凍,祥解衣將剖冰求之,冰忽自解,雙鯉躍出,持之而歸。母又思黃雀灸,復有黃雀數十飛入其幕,復以供母。鄉里驚嘆,以為孝感所致焉。有丹柰結實,母命守之,每風雨,祥輒抱樹而泣。其篤孝純至如此。

  徐公凌早就知道臥冰求鯉的典故,但他對這個典故有很多疑惑。

  一是王祥為什麼不去集市買兩條鯉魚?

  二是冬天冰面那麼厚,躺在冰上,估計冰還沒化開,王祥就被凍死了。

  三是王祥竟然是個讀書人,為什麼不拿個鑿子打洞?

  四是王祥他爹為什麼不把朱氏給休了?

  北風呼嘯,寒風凜冽。徐公凌進入壁畫之中,真的換上了粗布衣服,到了一個冰湖上。徐公凌發現自己衣著單薄,連鞋子都沒穿。他忽然想起畫中的王祥就是他現在的打扮,衣衫襤褸,赤著雙足。

  徐公凌用腳跺了跺冰面,心情十分低落:「不會吧!這麼厚啊!臥到明年也化不開啊!那個缺心眼畫的冰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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