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當初和你約定過吧

  「所以說，看你一肚子問題的樣子，究竟想問什麼？」李羽拉著陸臨緣就來到了一個相對人少的地方。

  在這兒的話，既不用忍受高溫的炙烤，也不會被人聽到在說什麼。

  至於陸臨淵的話，自己已經打過招呼了，一個人呆在那邊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是即使到了這個環境中，她也是渾渾噩噩的樣子，看情況沒個一段時間是緩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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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雖然臉色依舊是慘白的樣子，不過至少說話是沒問題了。

  「究竟……死了多少人？」

  女人顫顫巍巍地問道。其實，這個問題的意義已經不大了。當看到城內這種燃燒起來的慘狀之時，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死傷是難以想像的。

  但是即使如此，陸臨緣依然覺得自己非問不可，似乎在聽到確切的答案之前，一切都還是有挽回的餘地的。

  李羽看著對方的眼神，只能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不過看這樣子，加上各種牽連上的，應該有幾百吧。」

  幾百……老實說陸臨緣對數字並沒有什麼特別明確的概念。但是從任何角度來思考，幾百條人命也絕對不是一個僅僅能用數字來形容的事情。

  「是……你的計劃嗎？」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內心深處真是無比渴望黑閃電會否認這事情。如果真的是他的計劃，那實在是很難想像自己最近究竟是幫助了一個怎麼樣的傢伙。

  倘若一切真的和自己想像的一樣的話……

  「的確是我的計劃。」李羽靜靜地看著她。他自然可以說謊，說這一切都不在自己的計劃之中，但是卻不願意這樣去做。

  最開始的時候，自己其實就已經知道了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了。可是即使是如此，當一路過來看到那些焦黑屍體的時候，他也依然沒有什麼愧疚的感覺。

  要說真的有什麼抱歉的話，那就是自己欺騙了面前的女人，而且還是以最傷害她的方式。

  「所以說，死這麼多人……也是你的計劃？」陸臨緣說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淚水已經滑了下來。

  「是我的計劃。」

  「你騙了我？」

  「是的，我騙了你。我也沒有權力說抱歉或者是其他的話語，僅僅是告訴你這件事情而已。」

  在一切的疑問都得到回覆之後，她踉蹌地退後了兩步，眼前一黑，差點就摔倒在地。

  李羽一瞬間想去扶她，不過，一向溫柔善良的女人卻一下子掙脫了他的手。

  接著，李羽就看到了一個很久之後都難以忘記的微笑。這個明明在哭泣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卻笑了起來。

  在那笑容里的感情李羽並不知曉，也許不僅僅是自嘲而已。

  「是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啊，「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像瞬間變了個人，」這都是我的錯誤罷了，我相信你，我幫助你，我給你提供各種信息，這又怎麼能怪別人呢？都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喂，也不能這麼說吧，你要恨的話，還是恨我比較好。要不是我做出這種計劃，也就不會死掉如此多的人了。「

  「那時候，「陸臨緣帶著奇怪的笑容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以為你是我的同伴，想要一起讓這座城市變得好起來，結果還是我太天真了啊。「

  「我的確在做了，「李羽聳了聳肩膀，」只是這事情遠遠沒有簡單到不需要付出代價的程度罷了。「

  「所以你就可以這麼做，就可以……「

  「你還記得嗎？「李羽突然沉下聲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我那時候說過，我沒辦法讓這座城市好起來，但是至少想讓它不繼續糟糕下去。「

  「什……「

  「現在不就是這樣嘛，我將其所有的秩序都摧毀了，人體實驗，奴役，這些東西都不將存在了。我不能說它是一件好事，但是至少以後也能維持這種混亂的狀況，不再繼續糟糕下去。「

  原來不再糟糕下去是這個意思啊……陸臨緣現在心裡只覺得說不出的諷刺。她不知道是黑閃電太現實，還是自己過於天真了一點。

  「是我的錯，是我傻……」這是她現在所唯一所能得出的結論，一邊複述著，一邊向後退去。

  「等等，我話還沒有說完。」李羽微微思考了一下，叫住了她。

  「你還想說什麼呢？」

  「我不在乎你對我會有什麼看法，」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但是至少有個約定請容許我做完。」

  「約定？」

  「不錯，我當初和你約定過吧，有一天要介紹李羽給你認識。」

  「不需要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必要呢？」陸臨緣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現在會提起這個，她只覺得異常混亂，想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我就是李羽，」男人淡淡地說道，「這個一把火燒掉了整個黑金市的人就是我李羽，你可以恨我，但是恨一個人的話，至少要先記住他的名字。」

  城內的火勢依舊在燃燒著，又因為太陽漸漸落山的緣故，此時的李羽在對方眼中的形象變得異常詭異起來。

  那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一種「原來是這樣」的釋然。自己曾經所相信過的所有東西都在此刻消失了。

  她就這麼呆住了一下之後，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這樣啊……這樣啊，李羽，黑閃電，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明明只要調查一下就能知道你的長相，可是卻偏偏沒有這麼去做，真是愚蠢。」

  「的確是愚蠢啊。」不知道什麼時候，陸臨淵也走到了邊上，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塊布圍住了上半身，不至於在海風的吹拂中感到太冷。

  就是這樣個女人，卻對於打擊自己姐姐的事情充滿了興趣。任何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陸臨緣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做出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即使如此，從她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的同情。

  「你就是傻，又傻又天真，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說著，還抱住了李羽的手臂。

  要是在往常的話，李羽肯定會立刻推開這傢伙，他現在可不想被什麼人給誤會了。

  不過剛一伸手，他就愣住了，乾脆什麼都沒做。也許這樣子會更好吧，能讓對方恨自己更徹底一點的話，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真是傲慢的想法哪，」幻聽在耳邊嘲諷道，「你就這麼確定人家小姑娘對你有什麼特殊的意思？」

  李羽微微冷哼了一聲，抬起頭默默地看著對方。

  陸臨淵顯然是沒有想到這男人居然如此的配合，以至於都愣了下，接著就更加貼緊了李羽一點。

  即使本來身材只能算是一般，但是在這個距離下，李羽還是能很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輪廓。

  「我有時候真的想不通，」陸臨淵繼續說道，「為什麼你這麼傻的傢伙會是我姐姐？從小到大那麼多的失敗，你就不能吸取點教訓？」

  「你們……」

  「啊，你關心的是這個啊，」她嗤笑了一聲，「我和李羽好早就認識了啊，那時候陸家婚禮上的時候就已將見面了，你不知道嗎？對了，估計那種場合家裡也不會派你去吧。」

  只要一開口，各種傷人的話語就接踵而至。但是即使如此，對於現在的陸臨緣來講，也不過是幾次而已的事情罷了。

  她在聽了一分多鐘之後，使勁地吸了下鼻子，接著伸手抹掉自己幾乎已經完全乾了的眼淚。

  「我知道了，那你們就……好好相處吧。」說完，她就向著兩人靠近了過來，似乎還想說什麼。

  不過話到了嘴邊，還是猛地一轉頭，準備離開。

  就在這一瞬間，李羽突然伸手猛地拽了她一下，以至於自己都一個踉蹌。

  「什麼事情？「陸臨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啊，沒什麼，記得離開的時候小心點，你去島嶼的另一面找那些殺手就行了，畢竟陸家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謝謝。「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起來。先是走，接著開始小跑，最後索性就是狂奔了。

  隨著她的聲影越來越遠，李羽突然對一邊的陸臨淵開口問道：「你好像不是那麼討厭這位姐姐吧？「

  「你究竟是從哪一點得出這個結論？「陸臨淵用有些奇怪的表情看著李羽，不過卻依然是挽著他的胳膊，似乎是僅僅出於好玩。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麼覺得罷了。」

  「切，我還覺得你腦子有問題呢……等等，什麼東西？」突然之間，陸臨緣感覺手掌上有些潮濕，抽出來一看，才發現是蠻手的鮮血。

  自己受傷了？這個問題一瞬間就被否決了，因為她可沒有哪裡覺得疼，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再扶我一會兒，」李羽苦笑著撐住了她的肩膀，「剛剛那一下還是有些危險的。」

  ……

  遠處，十三號充滿遺憾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半天就為了這麼一發，居然還失敗了……「他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