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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他的罪,贖不清了

2024-06-09 10:50:59 作者: 半夏笙歌

  「是又怎麼樣,我什麼都瞞不過你,做為攝政王走狗的你,要不要現在就去告發,讓那個畜生把我殺了?」

  她的話里有尖利的鋒,刀子般一下下切割他溫熱的心頭。他清楚的,他跟明初的結可能這輩子都解不了,他犯下的罪過,也是畢生難贖。

  「我早就知道,沈將軍是因為為父親翻案才被迫害,我欠了沈家,」他忍下心底竄出的陣陣酸楚,低咽道:「我又怎麼會出賣你,斷了沈家最後的根?」

  明初噙著淚光的眼漸漸沉定,「能得你的好心,真是難能可貴。」

  「明初,」忍著被她刺傷的痛,承元堅決地說道:「只要我不死,總有一天能讓沈瓔這個人站在陽光下,沈家數百口因太子父親而死,我背負了沈氏一門的人命,這些債我必定會還。」趁著明初分心,承元本想一舉奪刀,卻不想她把刀橫在了自已的脖子上:「給我滾遠一點!你要不要我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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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初!」

  「滾!」冷厲到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哪怕他示弱、央求都沒用,她決定的事,無人可以改變。明初當著承元的面,一刀削去了左肩上的十字型傷疤,出手果斷、狠戾,絲毫不拖泥帶水。

  「明初……」他頓時心如刀絞,事情就發生在他眼前可他阻止不了,他可以負盡天下人,唯獨不願負她,可現實卻把他們每個人都逼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他縱然能贏了天下,也還是把她輸得一乾二淨。

  鮮血沿著她的手臂滑落,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她的嘴角帶著冷殘孤傲的笑,絕艷和悽美,各都到了極致。

  眼前濃霧一片,他衝破霧霾向她奔去,可迎接他的,是那把染血的刀鋒。

  他垂下眼光,看著冰冷的刀鋒,再看向她比刀鋒更銳利、寒冷的雙睛。

  「承元,你對萬民犯的罪,贖不清了。」她再抵進一些,刀鋒已壓在他的皮膚上,現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她無數次想過讓這個男人去死,想看看他的血是不是還紅著,可當她只差最後一步便能收割他性命時,她發覺自己的手,竟然有些不聽使喚。

  手心裡很快泌滿了汗,刀柄攥上手裡,像用不上力氣那般。

  他的頭首微微揚著,給了她一個適合一刀抹下去的位置,如果終要一死,他願意讓性命終結在明初的手上,不必非要對此有個解釋,他就是覺得,若她有殺他之心,必然因為他是一個該死之人。

  明初眼睛腥紅,悲痛的顏色在眼底越染越深,她每一刻都要強撐著自己,不至於在重重的打擊下倒去。天塌地陷,她的所有陽光都在這一天裡被黑暗侵吞,她不再渴望活著,只願在死前能看見一身罪惡的人全部下地獄!

  刀刃摩擦著承元拱首相送的脖子,細細的血流從刀鋒下緩緩溢出。

  他為什麼不避開!只要他不想死,天底下還沒幾個人能輕易殺死他。

  「你真的想死麼,為什麼不還手,來啊!」

  「何必還手呢,我確實對不起你們,我沒有能力完美收尾,就不該擅自動念頭重整天下格局。」他聲音低沉至暗啞,每個字都說的極為艱難,脖子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他能清晰感受到血在流,也自知她不曾下狠心,只是劃破他的皮膚。得知她心軟了,他的心便疼了起來。

  握刀的手在輕顫,在盈滿的淚光里,悲傷代替了憤怒,她再次握緊刀柄時,刀鋒已離開他的脖子……

  山澗溪水清澈,陽光掩在雲層下,正是晦暗時候。

  火雷在溪邊喝水,時不時甩動脖子,看向上游的兩個人。

  承元用乾淨的溪水給明初大致處理了傷口,她全程像個沒有知覺的活死人,一動不動地任他清洗,她昨晚才傷到腳趾,今天又傷了肩,不同於一般刀傷,是生生削去了掌心般大小的肉塊,恢復起來也將相當漫長。他的手輕到不能再輕,可仍覺得自已會給她帶來痛苦,其實相比之下,皮肉傷對她來說只是小兒科罷了,真正令她不堪負重的是心裡的傷痛。

  「你是不是和王少安說了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問,卑微到已做好了她拒絕回答的心理準備。

  她低頭看著腳尖,狀似無心。

  「你不都猜到了麼,」她道:「我要回京城。」

  不出所料,但從她嘴裡說出來,依然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你確定?哪怕你很可能死在那裡,還是要回去?」

  「從沒如此確定,」她眼光陰戾,「我就是很明確地告訴你,想攔住我麼,可以殺了我試試看。」除非她死,否則誰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定。

  承元從身上扯下一塊布為她包紮,淡漠的臉上不見表情,「我攔不下你,更不會殺你,京城是你心裡最深的痛,也是你最後的執念。」

  「也是能讓我看到陽光的,地平線。」她慘然一笑:「如果不拼一把,沈家永遠都是因為逆反罪被滅門的不齒之徒,永遠不見天日。」

  「沒什麼能幫你的,」他放下手,手指上還有來自她身上的血跡,「你如果能和王少安談妥,那麼你在京城就能有一支強有力的幫手,雖然王家對於攝政王來說還算小菜一蝶,只要你運用得當,螞蟻也可撼大象。若你在京城受挫,請記得一句話,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他像個即將送走新嫁娘的老父,一字字苦口婆心,猶覺得放心不下,心頭似被拎起,又似壓上了一塊重重的石頭,難以順暢呼吸。

  「我在京城近半年光影,由於身份方便,使我摸清了京中大族的一些信息,等你進入京城,我自會想辦法讓人把消息送給你,知己知彼百戰不怠。在你遇到困難或危險時,可以去試著和慎王合作,若王少安信任你,你可以做個媒,搓合王家與慎王共抵抗攝政王。」

  他的話句句真切,聽在明初的耳中竟是刺耳難當!

  「你的話,我一句也不會再聽了。」她冷笑,眼中如勾起了一朵黑暗之花,「你再不是從前的承元,那個時候即便你逼我做衛敏,即便我恨過你,也知道你是為了自已的王,可現在,你已將自己完全顛覆,反正我的身份你知道了,我是生是死在你一句話,可就算我還沒走進京城就死,也不會聽你擺布。」

  真的,解不開了麼?

  承元眼底一抹潸然,「我說過,我本沒有那麼複雜,你希望我是什麼樣,我便是什麼樣。」

  「很好,」明初挑起嘴角,惡生生地道:「你在我心裡,和魔鬼一般模樣。」說完她倏忽起身,忍著身上的疼痛,撿起刀,走向火雷:「我們不要再見了,生死由命吧。」

  她跨上火雷,打馬而去,去京城,走進敵人的心臟!

  「明初,」望著她孤單的一人一馬離去,承元頹廢地坐在原地,心中像被掏空了似的,「去吧明初,我把你從永豐鎮帶出來,就有責任操心你的今後事,或許我給不了你太多,但我可以給你,我的全部。」

  「我一直以為,這是我身為男人的責任,可經過這麼久我才明白,這不僅是責任。」

  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遠方,她所到之地,驚起林間的鳥兒卟啦啦振翅,林間的聒噪,更襯得她孤單,清冷。

  「明初,」他沉吟,「我可能愛上你了。」

  ……

  孤月高懸,晉王宮不復往日繁華,處在敵兵窺伺下的晉國人人自危。

  長生殿,一片蕭瑟的味道。

  殿中衛晉祥與一人對座,默默喝著手上的烈酒,酒液划過喉頭時微有些痛感,但能讓人在瞬間忘卻塵世煩憂。

  「你跟他怎麼談的?」

  對面的人俊眸抬了抬,放下手中的酒杯,「明初已經去往京城了,王少安派了八名信得過的高手一路護送,交給她自由使用王家勢力的權力,只是,她不再信我。」

  「何止她不信你,」衛晉祥似笑非笑,「連我都懷疑你葫蘆里到底裝的是酒,還是毒。」

  「我在你面前從來都是透明的,我是大盛皇孫。」承元的手擱在杯了,想再斟酒,又怕酒入愁腸愁更愁,「我們立場相悖,但我們都是一個共同的目的——讓這天下遠離紛爭,讓老祖宗的血脈,重新凝聚在一起。」

  「第一句我贊同,但是後面一句……」衛晉祥眈看他,「不是你肆意挑起戰爭的理由。」

  承元不作解釋,「拋開這個不談,使天下安寧的方法目前只有一個,就是除掉攝政王以及其黨羽,並且我們時間不多。王少安現在不好回京,留在晉國牽制著你,握著軍權才能對我們有利,不然明初就無法再得到王家的相助。即是說,我們要在王少安領軍在外,到他不得不反的這段時間裡,把京城裡的毒瘤清除。」

  「王少安隨時會收到攝政王命令,衝擊大都,如果他再違令,攝政王知道他要造反的話,只怕王家就難保了。」衛少安道。

  「所以這裡需要你的配合,儘量讓這場仗曲折一些,好拖住王少安,給明初爭取時間。」

  衛晉祥斟了酒:「明初去京城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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