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殺了你
2024-06-09 10:50:55
作者: 半夏笙歌
「王元帥,露底了吧,她可是晉國那邊的人,你這樣維護她,有勾結之嫌啊。」連戰眼見詭心得逞,笑得分外張揚,「明初,本帥再數十個數,你再不過來送死的話,本帥立刻弄死你爹,本帥的手段你是見識過的,本帥會讓他,慢慢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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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韓生急切地搖頭,被綁的雙手用力掙扎,早已把一雙手腕磨得血肉模糊。
明初覺得自已的心臟好像被一柄重錘給生生擊碎,說不清的痛!她再也不要讓父親受她所累,不就是一條性命麼,要,那就拿去!她含著淚,又必須努力地克制著,她要時時刻刻看到對面的仇人!
和她最牽掛的老人。
她毫不含糊地催馬上前!
她在前奔,王少安後一步就打馬跟上:「給我攔下公主!」
前方士兵聽命後回身包圓,把明初和她的馬圍在當中。但明初決心已定,瘋狂駕馬橫衝直撞!直接撞開面前圍堵她的士兵,士兵們見她瘋了,為了能阻止她再貿進,一名士兵將槍刺向她胯下的馬身上!
明初經歷過戰場,一眼就看出了士兵的舉動,她將腳勾在馬鞍帶上,身子向下一斜,徒手接下士兵的纓槍,手上突然使出暗力,一舉奪槍!
「不許傷她!」王少安命令道,他追上明初的馬,卻不料一心求死的她將槍尖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住手!」王少安身子一騰,凌空再一個轉身,穩准地坐在明初身後,手在她的喉前一擋,用自己的手背擋住她刺向自己的槍尖,這一刺,刺穿了他的手背。
尖銳的痛轉瞬襲來,王少安也只不過狠狠皺一皺眉,趁著明初失神的霎時,他果斷奪槍,往馬下一扔:「你瘋了!連戰跟你那麼大的仇,你還指望死後他能放了你爹?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傻的女人!」
在她面前,王少安第一次自稱「我」,旁的男人很普遍的自稱,放在這裡,卻有不一樣的重量。王少安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轉變來得太快,他向來是個高傲的男人,尤其在女人面前,他自認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女人在他眼裡不過是玩物,儘管他不喜歡玩女人。並且這種感覺會隨著他身份的提升,而越來越強。
今天他願放下所謂「高貴」,留下執意犯傻的她。
連戰急得眼睛泛紅,天知道他有多想把明初弄死,她自殺簡直便宜了她!
他拿開韓生嘴裡的布團,用力捏著他的嘴:「叫你女兒過來!」話剛剛才落,他執劍的手一揮,一劍削掉了他的一隻耳朵!
「爹!」明初心跳一窒,空前的窒息感逼得她胸膛一熱,一股腥熱衝上喉頭,她像一隻發瘋的母豹子,雙臂奮力一振,生生把王少安打下馬背,再一蹬馬快速前向,前方的士兵不敢傷她,又必須把她留下,兩難中難免讓明初趁機鑽空子,數百人也圍不住她一個。
「明初,不要過來……」韓生聲音虛弱,哪怕他用盡全力,也都消逝在了亂軍叢中,「我一條賤命罷了,活著也沒用,可你還有自已的事要做,」望著衝破一切障礙,不顧性命向這邊奔來的明初,他的眼睛濕到再也看不清:「傻孩子,你離開永豐鎮的時候,不是在信里說到麼,要趁那個機會,去做自己三年前的事,都怪我沒用,一再地拖累你……」
連戰手上的一支小型弓弩,對準了正朝他趕來的明初,而明初利如鷹凖的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箭。
她不能再讓父親受傷害,哪怕死!
可連戰即將扣下弩牙時,王少安突然放箭!
這一箭直射連戰,連戰身子靈巧一避,長箭擦著左臂飛去,插在他身後的一名士兵身上。
卻也是這時候,韓生趴在馬背上,一口咬下馬脖上的一塊肉!戰馬吃痛受驚,身子一蹄嘶鳴一聲,把馬背上的韓生掀翻在地,這匹馬受驚後,引起其他馬匹的狂躁。
而這時明初已被王少安護下,前方有騎兵阻攔,她看不到韓生那邊的狀況,等她沖開阻礙時,見到的畫面,此生她永難忘記。
她一輩子的遺憾,和惡夢!
連戰和他的士兵往後退開幾步,地上一個被馬蹄踩爛胸口的老人,漸漸入了她的視線。
他身下一灘血,死的時候還睜著眼,在向明初這邊看著,可他流血的嘴角還淺淺地抬著,他自願一死,也不要女兒有事,得償所願的死是令人開心的,只是他還沒有好好再見女兒一次,心裡多少會有遺憾。
「爹!」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後,天地岑寂,連戰沒想到韓生會忽然自殺,韓生一死意味著他的手上再沒有籌碼!看看瘋一般雙眼腥紅的明初,又見義憤填膺的王少安,連戰心頭升起一種糟糕透頂的預感。
他勒著韁繩,一點點地往後退去:「將士們聽令……」
他的話還沒說完,處在極度悲憤中的明初聲嘶力竭地吼道:「連戰!給我去——死——」
她搶了身邊士兵的槍,槍桿子一揮打倒面前阻礙她的士兵們,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豹子,前所未有的悲痛席捲,把她整個掃蕩一空,她沒有危機感,不在乎生死,她只要向前衝去,見到爹,殺了連戰!
四年前是韓生夫妻撿了她,不然她可能早死在了大朗山里,被野狗分食,他是她莫大的恩人,親生父母兄弟已經不在,他就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韓生的死,給她的豈止痛苦,他是因她而死的,這種悔恨她難以超脫,她無法原諒自己。
越來越多的人圍向她,都是王少安屬下,連戰那邊也怕王少安出手,不敢明著上前,否則王少安很可能會趁機拔除他。
明初揮著纓槍,掃出一條路來!
「不許傷她!」
這真是一場好戲,原來王少安對明初有點意思……連戰得意的想,他正愁沒藉口弄王少安,這下,王少安親自將把柄遞在了他的手上。
就讓明初發瘋吧,連戰惡聲自笑,再次舉起他的小型弓弩,他將弩藏在馬的身旁,在士兵的遮擋下沒人可以察覺。
他要殺了明初,不能再讓這頭豹子回到大都……
「呼!」輕盈若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連戰耳輪動了動,再一看正前方,只有王少安率兵在攔截發狂的明初,也只有明初在不分敵我地和王少安的人打成一團,剛才那個聲音,是哪兒來的呢,又到了哪兒去?
連戰自疑地想。
「元……元帥……」身邊的副將哆嗦地指著連戰,聲音抖得聽不清:「元帥你……」
連戰倍覺奇怪,他怎麼了?好像是挺奇怪的,他左胸的地方有些涼。
有些痛……
他後知後覺地伸手一摸,竟然有一把小小的匕首插進了他的胸口!
「元帥!」
驚惶的呼叫聲從他周邊一點點地蔓延,鮮血從連戰的傷口裡直往外溢出,可是,到底是誰下的手!
連戰麻痹的身子一歪,翻落馬下,二路軍隨著連戰的倒下,慌得六神無主。
王少安也是一臉費解,見情勢忽然有變,他忙喊道:「你們元帥已經被刺殺,在場之人全部難辭其咎!如今全軍聽本帥號令,如果不從,斬立決!」
聲音一出,二路軍中一片啞然,他們的連元帥是個什麼貨色,他們比誰都清楚,眼下元帥已死,在朝廷新的命令沒有下達前,自然一切由王少安說得算,而連戰一手挑起屠殺,被王少安記恨,若是譁變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見二路軍齊齊向後退,王少安這才下令放開明初。
明初摔落馬下,提著槍奔上前去,她的路再也沒有人去阻攔。
「爹……我是明初啊!」她抱住那具被馬蹄踩破的屍體,鋪天蓋地的痛讓她全身冰涼。
他身上好多的血,胸口有一個好大的洞,血很快已流盡,身子也在漸漸地涼下去,可她仍固執地用掌去堵他的傷處,想讓他不要這麼快流血,不要離開這個世界。然而她真的太弱小,在生命面前,她連一隻卑微的螞蟻都不如!她曾保護了晉南百姓,曾把他們從朝廷軍的魔爪下救出來,讓他們有一個安寧的生存環境……
可是她最親的爹,給她重生之恩的親人卻慘死在她面前,她竟然什麼都改變不了。
眼淚哭到干,心血一滴滴流盡,都再也換不出這個老人家的生命。
王少安催馬上前,笨拙地不知要怎麼安慰,幾次想開口,又都放棄了打算。
他死了。明初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她目光一側,看見不遠處連戰的屍體,不,他還在動!
「元帥還沒死!」副將驚訝地喊,這一聲喊過後,剛剛才穩定的二路軍又像炸開了一般,再次騷動,副將領著幾名士兵上前想把連戰帶回去……
就是這時!
明初放下韓生的屍體,提起纓槍起身,身子凌空而起,槍尖帶著焚盡天地的火焰,穿破連戰的甲冑,刺進連戰的心口!
「噗!」連戰噴了一口血,血霧濺在明初的臉上,襯得她的臉猶如綻開的血色曼陀羅,邪惡,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