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受到威脅
2024-06-09 10:50:54
作者: 半夏笙歌
「怎麼樣?」承元問。
「別提了,」王少安的眼神比之間更鬱結,「應該是營里的人,只找到了衣服,人沒了。」
承元往帳內看了看:「你是想問她刺客的事?」
不等王少安發問,明初懶洋洋說道:「他身上穿著有刺的鋼甲,好像被石子砸中,聽聲音很悶,應該是砸在了手臂上,我沒看清他的臉,但還有一點,他的身材和承大人非常相似,你可以讓所有有嫌疑的士兵脫了衣服檢查,和承大人對照一下。」
「這麼說還是有跡可查的,」王少安不爽承元很久,大手往承元肩上一白,壞笑:「那就請承大人奉獻一下身體,給本帥做個參照了,走。」
承元回望醫帳,等到和王少安走遠後才商量道:「元帥,我明白你對我有成見,但是……參照時可否不用要求我脫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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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線戒備後,軍營里蒼蠅也很難飛出,可紫衣人卻再也找不到。王少安很納悶,偌大的軍營里出了刺客,他做為一軍之帥臉上無光,幸好明初沒出閃失,要不明天拿什麼交給衛晉祥,還要不要衛晉祥議和投誠了?
這麼一想,看來刺客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挑起兩軍進一步矛盾,讓這場仗真正地打起來。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歹心?一心想讓仗打起來的似乎只有連家,難道是連戰之前收買了王少安軍營的人?
經過半夜盤查,終於找到了一個左臂上有一塊銅錢般大小淤傷的士兵,而且和承元對比後身材也十分相似,王少安即刻命人帶他去給明初看有沒有印象,可剛出帳子沒幾步,那名士兵就撞上士兵的槍尖,自盡了。
王少安想來想去,能收買他軍營里的人,並且和明初有不解之仇的人也只有連戰,倒也沒再費神尋查,命屬下把屍體直接扔到連戰營前了事。
反正第二天他就要把明初送給衛晉祥,其他的事等辦完後再說了。
這個晚上真是糟糕透了,對明初來說,更糟糕的是腦子裡時不時跳出的莫名東西,隱約覺得將有不好的事發生,至於會有多壞,她想像不到。
第二天巳時,王少安親自領著一隊人馬送明初去瀾城,之前打算對連戰動手時雙方就已約定好地點,此刻衛晉祥正在瀾城裡等著他。
離開大營二十里,前方一名斥侯回來稟報,說有一隊連戰營中的士兵正向這邊過來,大概有一萬人。
王少安立刻下令大軍停下,往同樣坐在馬上的明初側看過去,「看來今天有人想鬧事,可是奇怪了,連戰都死了,現在群蛇無首,他們鬧的什麼勁。」
「跟昨晚一樣,有人不想我回大都。」不是連戰派的人還有誰?去年她弄死連喜和他的一整支軍隊,雖然殺連喜的事一開始是兩個衙役給頂了,但最後還是查到了她的頭上,那一年,「衛敏郡主」四個字響徹天下,更被晉南百姓傳為佳話。她的名氣越高,連家對她的恨就越深,自然會想方設法把她弄死了。
「本帥這就去看看這群孫子們想幹什麼。」王少安第一個驅馬,大部隊緊緊跟上元帥的腳步。
對方多數是騎兵,氣勢洶洶地迎上王少安的隊伍,一時間馬蹄聲狂涌而來,逼得人心頭一緊。
兩隊人遙遙相會,王少安派孫野上前交涉,孫野從命去了,但很快就快馬趕回,神色慌張。他在王家做事多年,什麼陣勢沒見過,萬軍叢中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只是見到朝廷的二路兵馬,至於麼……
王少安剛要責問,孫野忙說:「屬下看到連戰了!」
明初聽後怔住:連戰不是死了麼!
「你確定?」王少安等不及他回復,快馬趕了上去,接著隨行隊伍就都衝上前去,等距離近了,王少安才見對方領兵的黑甲將軍,確實是連戰!
昨天死的那個,只不過是連戰為防萬一抓來的替身!
「想不到本帥還活著吧?」連戰本來長得就丑,咧嘴笑的時候王少安真想拿劍把他一口黃牙給削了。連戰撫著他的寶劍,挑起眼帘看著王少安和他身邊的女人,「本帥收到攝政王命令,本是想去和衛晉祥談判,卻沒想到中了的晉軍埋伏,他根本沒有談判的意思,王元帥你還執意要把衛敏送回麼?你不怕這又是衛晉祥的一個局?」
他又思索了一番,覺得事情挺蹊蹺的,「不對啊,本帥都中埋伏了,你依然要跟衛晉祥談判,這很難讓本帥不去想——本帥的遇伏是不是你們在背後搗鬼,畢竟衛晉祥投降的條件之一就是要本帥的命……」他越想越覺得遇伏的事和王少安逃不了關係,心裡不由一陣惶駭,「對,你現在又要把衛敏送去求和,兩個條件你都達到了,還有,你王家跟我連戰積怨已久,難道,你壓根就是想趁著戰事,把本帥弄死在戰場上!王少安!」連戰情緒失控地拔劍指向王少安,「一定是你跟衛敏這個小賤人勾結,你不僅要除掉本帥,你還通敵叛國!」
「連戰,再敢詆毀半句,本帥要你的命!」王少安毫不示弱,話一出口,前排已擺出了長槍陣。
「呵!」三排士兵向前,近三丈長的長槍直指敵方。
「王少安……」連戰這次的兵力弱於王少安,而且昨天他們才被衛晉祥伏擊損失慘重,這時要真跟王少安幹起來,吃虧的還得是自已,而且他說的這話只是猜測,上頭若問責起來恐怕不好辦。
他哪裡會知道,連攝政王的那道御令都是假的,真正怕捅到上面的人是王少安。
「你有種。」連戰猙獰一笑,利索地打了一個響指。
聲響過後,連戰身後的將士讓出了一些位置,一匹黑色的馬馱著一個人,走到連戰身旁。
他四五十歲模樣,臉龐因為太過清瘦而兩側微陷,能見他額頭的褶皺,眼神很是疲憊,那個人被堵上了嘴,反綁雙手,身後還抵著三四柄森寒的槍頭。
「你們不會不認識他吧?」連戰挑釁地笑問。
明初的手幾乎握爛,她的身子連同千瘡百孔的心臟都在顫抖!
「衛敏……哦不明初。」連戰假裝他是失口,實際上明初的假公主身份他早就知道!只不過大家都叫她衛敏,她在晉國的聲望禁錮了她,使在她亂世紛爭中只能做衛敏,只有她是衛敏,才能把衛敏的價值發揮至最大,事實的確如此,衛晉祥待她如親妹,連投降的條件里,都把明初擺在了第一位。
王少安看了看明初,眼中的點點疑惑很快散去,原來她的真名叫明初。
「放了他,」明初的聲音陡然沙啞,忍耐到了極致,只差一點她就要完全繃不住自己,潰不成軍,「連戰,你除了會把仇恨轉稼到沒有還手之力的百姓身上,你還能做什麼?別讓三軍瞧不起你,是男人的,我們戰場上打一場!」
「我大哥因為輕敵才被你設計,就憑你的那點能耐,給我連家提鞋都不配!」連戰見明初已露怯色,更加得意了:「你不認得他麼,來啊將士們,我們一起來提醒她,這個老頭是她的什麼人!」
連戰話剛落,身後的將士們異口同聲喊道:「韓生,是明初的爹!是明初的爹!」
「連戰,你找死!」王少安忍無可忍,他早就受夠了連家和攝政王之流,這次南征,連戰對百姓所做的事他都一筆筆記著,他無時無刻不想幹掉這個惡棍!
明初淚流滿面,巨大的恨和擔憂翻江倒海而來,滿滿吞噬了她的所有思想,她只有一個念頭,父親不能出事!
「你想怎麼做才能放開他?」明初嘶聲地喊,心房在劇烈的震動下生生地疼。
連戰傲然將視線回到他殺人無數的寶劍上,明晃晃的光反射入眼,映出他眼底濃濃的殺氣。
「本帥的目的很簡單,本帥家族跟晉國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本帥不接受衛晉祥投降,晉國必須滅掉,而你明初,當年的衛敏郡主,是本帥最痛恨的敵人。」慢悠悠眼光再次掃向明初:「所以你知道怎麼做,本帥殺了太多的人,不在乎他一個,只要你能讓本帥得償所願,本帥自然不會為難他一個糟老頭子。」
他的話再簡單不過,他就是想讓明初去死!
王少安倒抽一口冷氣,勸說明初:「別聽他的,就算你死了他也不可能放過你爹,聽本帥的話,本帥打到他乖乖放人!」
他是個行動力很強的男人,話一出口就要打馬上去,明初身子一欠把他的韁繩握住,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元帥,這些天裡我雖然是個俘虜,但能看清元帥的真正為人,也算是一種收穫,你所面對的是些什麼人,望元帥能擦乾眼睛。有些事不可不為,我沒辦法跟一個瘋子談話,等我死後,幫我把父親送去晉國。他本平淡安樂生活,都是被我一手打碎,這之後,不管我想怎麼護,都再也不能周到於他,他是我最愧疚的人。」
對面,韓生的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掉,可是他的嘴被布團實實堵住,只能發出「唔唔」的絕望聲。
王少安的唇緊緊抿起,手上的劍也越攥越緊,靜靜地聽明初說完後,他黯然片刻,但在這片刻的沉靜過後,他突然一字一頓說道:「聽著,本帥不許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