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有人不想她活

2024-06-09 10:50:52 作者: 半夏笙歌

  明初也未細究,漠漠地露出一個假笑。

  他當然得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只當是連戰去挑釁衛晉祥反被誅殺,在明初面前隨意一說,她也不會細細追問,如此一來,連戰的死壓根算不到他的頭上,他只要謊稱一聲「沒有收到御令」「對連戰突襲毫不知情」就能在明面上擺脫嫌疑了,這當然只是拖延攝政王的緩兵之計,因為王少安壓根沒打算再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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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王少安正得意著連戰之死時,而另一邊狼籍的戰場上,一具穿著連戰戰袍的屍體被馬踩得面目全非,真正的連戰卻在隱在士兵群中,當時遇伏後,連戰的替身替真主承受著一次次襲擊,而真的連戰卻在意識到中伏之後,帶著一批親衛逃走……

  時間不多,衛晉祥投降的兩個條件完成之一,剩下的就是歸還長安公主,王少安到這種地步,已不再想著征伐,他要儘快和衛晉祥達成共識,讓衛晉祥配合他做一場戲。他暫時還不能回京城,但他總要有一個不回的理由。

  天亮,王少安就要親自送明初去往瀾城城門下了。

  明初晚上久難入睡,一種不好的預感無端生起,並且在她的心裡越結越深,好像,要出事了,而且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

  她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索性走出軍帳去透氣,卻剛巧看到另一間帳篷旁邊有一個穿紫色長袍人隱去了。

  看背影和衣服像是承元,軍營里只有承元、王少安還有軍醫會穿便裝,那身材一看,就讓人想起承元。

  她本想轉頭就走,又不知出於什麼思緒,快步追向了他消失的那方。近期王少安有過特別吩咐,不用再限制明初的活動自由,只要身邊有人看著就好,軍營這麼大,除了不能逃跑,中軍大帳她不能隨意去之外,其他地方都可隨她。

  明初一連拐過好幾間帳篷都沒再看見承元,她站在帳篷的過道間,四下去尋找他的身影,一股火緩緩自心頭升起,惱怒,焦慮。他這樣子算什麼?難道她對他的態度,跟他說的那些話還不夠清楚麼,她討厭他,恨不得殺了他,為什麼他還是像幽靈一樣時不時把她注視?她不需要他裝可憐,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

  「承元,你給我出來!」這股火越燒越旺,她終於抑制不住,不殺他,但她可以請他離她越遠越好,天高地遠,她不願此生再見,「你偷偷摸摸在我帳篷附近做什麼,你本也是個驕傲的人,做別人的奴才就算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你夠了承元,你每次默默注視我,不但不會讓我覺得你有心,反會覺得你噁心!」

  紫衣一角,再次在明初前方的一間帳篷後閃過,明初下意識想追,可在腳步剛抬時她放棄了打算。雖說軍營里安全,但是不歸鎮的教訓她仍然刻骨銘心,給她帶來嚴重的心理陰影,在這讓她失去了追下去的衝動。

  「嗖!」

  凌而迅疾的破空聲輕盈若無,在明初正要退去時,兩粒飛鏢穿破了她前方的那間帳篷,直接射向她的心口!

  明初迅速一個倒仰避開暗器,手掌著落時順便抓起地上兩顆小石子,手掌猛地一揚,從指間飛出去的一顆石子順著帳篷破開的洞回射,接著發出「卟!」地一聲,想必是那個人中招了。

  緊跟著又是一顆石子原路打去,但這一下已是落空。

  明初箭步上前去看,這時前方帳篷突然一撕為二,一條人影像電閃一般向明初刺了過來,對準她的,是一把無比鋒利的匕首。

  「找死……」明初自認她的身法不慢,一般的箭支都能躲過,更別說是人,見那個人的致命的匕首迅速抵近,明初身子一矮,整個向他的懸空的腹下滑去,當那刺客魚般從她上方躍過時,她猛一起腳,重擊他小腹,誰料!

  他的腹上像有一塊帶刺的鋼板,這一腳下去只覺腳趾上傳來一陣奇痛,而那個人已經在她中招的同時,身子下俯,匕首向她的腦門劈去!

  「呼!」一顆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刺客的匕首上,把它生生震飛。

  刺客見勢不妙,火速盾逃。

  承元再趕上來時,刺客已經隱在軍帳叢中,動靜驚到了巡邏的士兵們,警號忽響,軍營第一時間進入了戒備狀態,展開地毯式搜尋。

  見明初的右腳上鮮血淋漓,承元眉頭一緊,蹲在她身邊,托起她的傷腳,緊張地道:「讓我看看……」

  話都沒說完,明初忍痛一把推開了他,聲音冷冷:「傷了還有軍醫,不必勞煩你。」

  「你傷得很重。」他再次上前,而迎接他的,是比上句更冰的冷語:「滾。」

  「我的傷跟你無關,請不要,再在我面前作戲了好麼?」她紅著眼,字字咬碎。腳上的傷讓她疼得臉色慘白,說話間幾次咬唇,冷汗也在涔涔直冒,鮮血很快染紅了她的靴子,觸目驚心。

  承元看著那傷處眉擰更深,明初的喝斥和責罵他都充耳不聞,只是蹲在她身邊靜靜地聽她嘮叨,等她罵得無詞可罵,疼得罵不出聲來,他才猝不及防地將她打橫抱在臂間,任她再怎樣抵抗甚至辱罵,也不再放手。

  從此後,他再不想放手。

  不要放手。

  他緊抿唇瓣一言不發,只抱著明初一路疾行,穿梭在營帳和士兵叢中,快到可以聽見耳旁呼呼的風聲,明初原想掙脫,卻被他堅定的雙臂牢牢縛住,軍營里正風風火火追查刺客,說是喧囂也不為過,可她仍能聽見他砰砰有力的心跳聲,一聲急過一聲。

  這個陰險的男人,在緊張她麼?明初掙不開,張口就往他的肩膀上咬去。

  「是不是很疼?」他細膩的詢問聲響在耳側,「先忍忍,軍醫帳快到了。」

  本打算咬下去的嘴突然懸停,本就柔軟的心頭像被什麼東西敲擊,突如其來的震動讓她莫名,她居然有一點感動?真是諷刺!

  然而她張起的嘴再也下不去,原先恨不得要把肉都撕下一塊的決心轟然倒塌。

  承元好像感覺到了她的反常,偏頭看向她的臉:她的嘴張成一個圓形,兩顆小虎牙正對著他的肩躍躍欲試,在發現被人注視後她一改凌厲的眼神,在這同時,尖牙上一滴口水流了下來。

  承元:「……」

  承元的腳步停下,她的臉瞬間一燒,桃紅鋪滿臉頰。

  「疼得這麼厲害,可見傷得不輕。」承元假裝沒看到她的尷尬,繼續行路。

  到達軍醫帳的時候軍醫正好不在,聽說是去軍帳查看病員了,一名新來的小醫徒拿了醫藥箱,上手給明初處理傷口。

  醫徒把明初安頓在病床後,伸手就要脫她的靴子。

  「慢著,」承元叫停醫徒:「拿剪子來。」

  小醫徒聽得一頓,飛快應聲:「好嘞!」

  接下醫徒遞來的剪刀,承元果斷剪開明初的靴子,儘量不要碰到她的傷口,剪開後才知道她的五跟腳趾有四根都被刺傷,傷口很深,還不知有沒有動到骨頭。

  承元眉頭一鎖,再看明初時,她的臉上早已泌滿了冷汗:「我不要你幫忙,你走。」

  「拿藥綿來,」承元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一手抓著她的腳,一手接下醫徒遞來的藥棉。

  看著承元熟練地給明初處理傷口,醫徒不由地懷疑起來:咱倆到底誰才是醫徒啊?一個俘虜受點傷,至於承大人那麼緊張麼?

  他小心翼翼地為她傷口消毒、包紮,每一下都極盡溫柔,但握著她腳的手,卻有令她無處可逃的力量。

  明初知道趕不走他,就不再浪費時間了,腳上經過處理後疼痛感不像之前那麼強烈,她鬆口氣斜依在靠枕上,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承元的側臉,飽滿額頭,直挺鼻樑,輪廓非常有力精緻,一眼便能看出他尊貴非凡。

  她的眼神有些散,錯落的思緒相交纏繞,總也抓不住一個完整的情緒,等他包紮好,她再看四根腳趾上綁著的紗布時,眼中一亮。

  熟悉的雙蝶結,工工整整,每個曲線和褶皺都極其精細,讓人覺得看著都是一種享受。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臂,記得她在王少安軍營里第一次醒來,胳膊上就綁著類似的結,難道也是承元給她處理的?

  「沒有大礙,多休息就能恢復了。」承元接下醫徒送來的白帕,欠身給她擦擦臉上的汗,她本想避開,卻在他身子靠近時,奇怪地木然起來。

  她意識到這種反應很可怕,趕忙從他的上搶過白帕,捉回了神志:「所以現在沒你什麼事了,回去吧。」

  「你先留在醫帳里看看,有事的話會來找你。」承元掩下眼中失意,起身正要往外走。

  「等等。」明初叫停他。

  等他轉身,明初把白帕揉成團砸進他的懷裡:「拿去擦汗,不謝。」

  哪怕是一個很不溫柔的舉動,就已讓元足夠感動,他拿起沾了她香汗的帕子,輕輕握在手裡:「好。」

  他不求她徹底原諒,只是想她對他的恨能減輕一些,哪怕一點點,都能讓他欣喜。

  按耐著驟然加快的心跳,承元的臉上儘量聲色不動:「我先去前方看看,興許刺客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我只是個俘虜,你不用把情況說給我聽,軍營里出了刺客,是你們的無能。」明初的話像刺,直截了當地戳向他:「我要休息了,要走請快。」

  承元苦笑,打開帳簾往外走,正好迎上臉色黑沉的王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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