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敢闖營鬧事?
2024-06-09 10:50:45
作者: 半夏笙歌
明初鄙夷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氣,「我怕是還沒殺了你,自已就已被你的嘴臉噁心死。」
「霍,」王少安自認他的忍耐力向來不怎麼樣,沒想到居然也能忍她幾個回合,「殺你將士的並非本帥。」
「我被你俘虜,殺他們的不是你是誰?」明初眈看脖子上的劍,這劍比方才抵得鬆了些,而且他根本沒在劍上用力,她眼睛危險地眯了眯:王少安好像並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如果能和他周旋,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
對,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他不拿女人當回事。
王少安索性收回了劍,一臉的高傲輕怠,「本帥沒去過不歸鎮,本帥聽說連戰一路屠殺無辜後,便讓屬下將軍率軍趕去,從連戰部下手中搶下了你。據說你們在不歸鎮時遭到埋伏,晉軍殺過去救援時,但晉軍只救下你的少部分的人馬,其餘的,都死在了不歸鎮。」
「你的話我不能信,你的士兵說過,我屬下是你殺的。」
「士兵要撐本帥面子,自然會這麼說,」王少安拿劍壓在她的頭頂上:「本帥何需對俘虜說謊,要不是看在你是長安公主,你現在已被挑斷腳筋,成為軍妓了。」
她曾討厭過「衛敏」這個身份,而今,這是她的護身符。
她仰視著王少安,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如此仔細地觀察王少安,身為王氏一員,他身上自帶一分睥睨之氣,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五官沉毅,有一股英邪氣,同時又透著陽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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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承元的俊逸高貴,他稜角分明。
「所以,他們是連戰殺的?」明初心裡漸漸有些底了,她要活下來,剛才真不該在沒有把握時出手,不過這一出手,倒是讓王少安摸到了她的「底」,他那麼大男人主義,想必從此更不會把她放在心上。
王少安收劍回鞘,聲音懶洋洋的,「要不是本帥派了先頭軍,從連戰屬下的手裡把你截了,你這時只怕已經死了連戰的床上——先奸後殺。」
明初心頭一悸,不免後怕。
「這麼說,還是你間接救了我,」明初乾乾一笑,她和朝廷勢不兩立,如今卻承蒙王少安的相救,何其諷刺,「想必我中的毒,也是你『好心』相救了。」
想到那晚被男孩扎傷,她的心都不禁緊了起來,那個幾歲的孩子,用血和生命來懲罰她的不設防。
「本帥出征前,修羅送了一些可解百毒的藥,」王少安負起手來,優越地道:「本帥怕你死了,沒有價值可利用,於是救你一回。」
修羅是王家的門客,是一個用毒比天啞還要高段的奇人。
現在事情差不多縷清了,她中毒昏迷後,晉軍聞訊趕來,但那時她已經到了絕境,在屬下們的護衛下保得性命,當晉軍來時她已被連戰屬下的士兵抓去。
再後來,是王少安派出的隊伍截了連戰屬下,把她帶到了王少安陣營。
王少安和連戰分別是兩路元帥,從兵力上來看,王少安要比連戰高出一頭。
何其不幸,又何其幸運,好歹她逃過了先辱後死,老天留了她一條賤命,她暗暗告訴自己,活一天,走一步吧,就算要死,總不要死得毫無意義。
「王元帥,」明初看向他道:「去年獨眼龍屠殺永豐鎮村民時,你出現後立刻制止了他的暴行,當即軍法從事,並且派兵追截其餘追殺村民的士兵,可見你也是疾惡如仇的人。這次你同樣對連戰屠殺百姓的事做出了反應,你跟其他的朝廷大臣,不一樣。」
「該盡的忠不會動搖,該守的原則同樣不會。」王少安不容置疑的口吻,他撣撣衣袖,不上心的模樣:「本帥不喜歡拖拖拉拉,既然你清醒了,那麼,我們來談談正事。」
明初聽得一凜,所以說他怎麼可能無端過來看她,他本是那樣冷傲的人,能讓他鄭重其事來談的事,小不了。
該來的還是要來,沒有人能躲過。
王少安走去一張方桌前,優雅落座,深沉目光直視明初,「你該知道,抓到俘虜第一件事,就是問他降不降,降了的,我們收著,並給他機會。不降的,酷刑加身,掏他口中的情報,最後無非是落得慘烈而死。你是公主,本帥這裡才跟你囉嗦幾句,醜話說在前頭。」
早知會這樣了,俘虜落於敵方之手,要麼變節,要麼生不如死。
她眉目淡然,閒閒地對視王少安,篤然說道:「我身上沒什麼價值,不用勞煩王元帥挖空心思來取了,但我的立場很明確,我不降。」
「不降?」王少安也懶得跟她廢話,揚起聲音喚道:「來人。」
門外的士兵應聲進來,躬身喚了一聲:「元帥。」
「帶下去用刑。」他邪惡地挑起唇角,慢條斯理地道。
眼見都要被士兵押走了,明初卻淡淡一笑:「元帥,我能投降你,也能出賣你,你真的願意逼一個口是心非的人投降麼?我若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假意投降,到時跟你回朝後,與你對立你又能如何呢?」
「慢著,」王少安打斷士兵,示意士兵放開她,「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本帥當務之急並不是去考慮回朝之後你會如何,而是要把晉國內所有事摸清,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反正晉國我們勢在必得,你拒不配合,逼我們殺入大都又是何苦?」
「元帥既然這樣以為,」明初抬眼對上王少安陰霧的臉,「那麼,請元帥用最慘無人道的酷刑,來逼我招供、投降吧。」
「是不是本帥剛才話多了一點,讓你誤會了什麼?」他用劍鞘抬著明初的下頜,像要買豬肉似的左右打量,「長了一張好嘴,可惜命不太好,別以為本帥會對你留情,本帥不僅要對你動刑,還要請一個人來,觀賞觀賞。」
明初靜靜地看著他。
「見到他你一定很歡喜,」王少安對承元的恨並未消褪,他和明初曾把他耍得那麼慘,哪那麼容易算了?
「誰?」
王少安不懷好意地笑道:「你曾為了他,隻身去瀾城相救。」
承元!
驚訝過後是極致的平淡,她有什麼好吃驚的,今日局面本就是承元一手造成,他來王少安軍營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如今他的孽如海深,連死都贖不掉,王少安居然在誤會她對他有情麼?
或許,她對他曾經有過一些些,但那些情,早在半年後重見的那天被一把恨火焚盡,如今連戰大肆屠殺,她屬下士兵傷亡慘重,這一切的一切,他難辭其咎!
「降麼?」王少安下了最後通碟。
明初用一個冷笑回了她,她知道王少安不會殺她,只要能活下來就好,她早已麻木,不會覺得什麼叫辱,什麼叫痛,比起像狗一樣對他搖尾乞憐,她寧願鐵骨錚錚地活著。
王少安失去了耐心,招了招手,示意士兵將她帶下去。
「元帥!」副將孫野快步走進帳內,向王少安稟報:「連將軍過來了,要您把長安公主還給他。」
「他還敢來?」王少安登時怒火上頭,他生平最恨那些仗勢欺人擅自屠殺無辜的軍人,若是他的部下,他早將其斬殺。當時聽說連戰屠村,他立刻便派了一支精銳先頭軍追截,扼制連戰再繼續作惡。可惜連戰同為元帥,他無權處置,不然連戰狗頭早已落地!
「帶了多少人?」王少安殺氣騰騰地問。
孫野趕忙回道:「只有一百親衛。」
「來得好,」王少安強忍怒火,冷冷地下令道:「把他們給本帥圍了!」
孫野聽得一驚,本想勸他三思而行,可又見他臉色實在可怕,只好懦懦地應聲「是」。
等孫野領命去了,王少安一回頭,正對上明初定定而看的眼神。
果然,王少安的原則誰都不可觸碰,明初一直都相信,一個有原則的人,壞不到哪去,哪怕他要將她用刑,逼她投降,此刻她仍然如此認為。
「看什麼?」王少安煩躁地說道,想了想,「你們出去。」等士兵放開明初後走出帳子,他長抽口氣,忍住對連戰的怒氣,「跟本帥走。」
營門前,馬上的連戰和他的部下們被一層層朝廷軍圍困,長槍陣下,不敢亂動。
「王少安,你他媽敢讓士兵困本帥,你有什麼權力困本帥?」連戰三十好幾的模樣,長得膀大腰圓,一臉的虬須,使他看起來粗獷野性,他扯著嗓門,衝著中軍帳的方向吼道:「你再不下令放行,本帥可要殺過去了!」
黑壓壓的士兵叢水流一般一分為二,王少安所到之處士兵們紛紛恭身讓行。
王少安按著手中的龍泉劍,心裡一股氣焰蠢蠢欲動,他刻意高揚聲音,向眾將士問道:「有人要闖營,怎麼辦?」
「殺!」整齊劃一的「殺」字震盪天地,把連戰和他的屬下們嚇得臉色驚變,胯下戰馬不安地嘶鳴騰起,幾乎不受控制。
王少安又道:「來人,把這些擅闖營地尋釁滋事的人給本帥拿了!」
「是!」
更多的士兵湧上前,有了王少安命令,他們哪管什麼後果,三丈長的長槍直接向連戰等人的戰馬身上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