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做王少安的俘虜
2024-06-09 10:50:43
作者: 半夏笙歌
之後的事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片空白,
再一醒來,不知今昔何昔。
睜開眼,入目是一間軍帳,大約可以同時容納幾十人那種,此時只睡著她一人。
經過中毒和失血,她的腦子有短時間的模糊,一時記不起昏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她疑惑地坐起來,見她右臂上綁著紗布,綁成一個十分講究的雙蝶結,她眉頭一蹙,想到自己愛打這種結,只是她的雙蝶結中間還有一個小三角,比這還要繁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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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的痛感並不強烈,大概離受傷已經好些日了吧。
帳篷的帘子時掀時落,外面起風了。
她起身走向門帘,才打開帘子,兩名士兵把手上的纓槍一橫,攔下她的去路。
眼睛微微瞠起:朝廷軍軍服!
她被俘了!
「老實一點,長安公主。」士兵冷笑著警告,「你現在是我們大盛的俘虜,如果敢出半點差錯,小心被拿去祭旗。」
想起來了,她在不歸鎮被一個孩子欺騙,又遭暗算中毒,之後朝廷軍把他們前後包抄……她被俘了,那些跟隨她的將士呢!
「我的兵呢!」她嘶聲質問,卻因為身體太弱,出聲時竟虛弱不堪,她深深吸氣,極力調整著力竭的自已,「你們把他們怎麼樣了?」
「你的兵?」左側士兵高傲地道:「你是頭領可以先不殺,那些兵嘛,我們當然是有一個殺一個了,公主,是你害死了他們。」
她出大都時總共帶了一千三百人,當中有天啞辛勤半年的心血,有李芙蓉挑選的御林軍,可他們因為她的錯誤判斷,因為她泛濫的仁慈之心葬送了性命!
她氣息猛地滯住,身體往後一頓,險些摔倒在地,這個消息排山倒海,像一柄巨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幾乎要將她的全部意識打散。
呆滯良久,她才慢慢接受,頹然地像一條喪家之犬。可她又哪裡比得了喪家犬?喪家犬還能靠自己活著,俘虜只是等著被宰殺、被侮辱的羔羊。
何處是路?
此時,中軍大帳里,王少安將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又輕輕鬆鬆吃掉對方四子,見勢清朗,他眼底現出一縷笑色。
「你輸了。」他端起身旁案几上的杯盞,淺淺喝了一口,「我以為你棋藝必然高超,沒想到不外如是啊,令本帥心情好得很呢。」
對面的人輕呷一下,沒有立刻應聲。
「你今天一來本帥就知道你所為何事了,先是比劍,落本帥下風,讓本帥在屬下面前撿回面子,再又下棋連輸本帥,」王少安偏著腦袋,輕蔑地將他打量,「你這麼做,是想從本帥手上把人帶走麼?」
「元帥說的哪裡話。」對面那人一顆顆收子,一舉一動都不急不躁,一副淡然自若,「本次南征是我一手策劃,我連進你大營都非要帶著目的麼?這豈不是把自己把火坑裡推,我也怕到時摘不清關係呢。」
「承元,本帥上過你的當,以後,不會了。」王少安漫不經心看著承元的手,「瞧,你一雙翻雲覆雨手,如今卻救不了心愛的女人,是不是心裡不舒服啊。」
承元撿子兒的手一停,落寞地虛虛一握,再又緩緩鬆開,他凝重地笑了笑,笑里有多苦,唯有自已知道。
「她是晉國的長安公主,如今被你所俘,自然要由你事後帶回朝廷發落的,」承元道:「我有幾個膽子,敢從你手上救人,十萬大軍呢,我能長翅膀飛了不成。再者王元帥此言差矣,我與她泛泛之交,哪有『心愛』一說。」
「泛泛之交?」顯然王少安並不信承元的話,當時就抵了回去:「泛泛之交你能用城池來換與她出遊快活?不是本帥心思不乾淨,你們血氣方剛的年紀,兩個人能有什麼乾淨關係?本帥敬你是個人才,你即便說你喜歡這個女人,想玩玩她又有什麼,哪個男人不愛玩女人?何況她一個俘虜,想要的話本帥送你便是。」
撿子的手悄然攥緊,明初在承元心目中一直都是乾淨的,他容不得別人如此輕漫!
眼中怒火隱隱升騰,承元烈焰般的目光當即向王少安掃了過去:「王元帥,請收回你剛才的話。」
「難道沒有?」王少安眉毛跳了跳,輕挑地反問道:「你既沒跟她有感情,也沒跟她睡過麼?」
指間的玉子被捻碎,承元冷然道:「我以為,你至少不是如此低賤的人。」
「所以說沒有是吧,」王少安一臉輕鬆地起身,正正他一身軍服鎧甲,「既然不是你承元的女人,那本帥就不客氣了,本帥過去問問,她願不願跟本帥睡上一睡,如果真不願意的話,殺了算了。」
「住嘴!」承元怒聲喝道,一掌劈碎了棋盤,「她是晉國公主,即便是俘虜,也該受到優待,你若敢動她一下,我讓你回不了朝!」
他說到,做到。
「你敢?」王少安聽得一震,承元的話他向來不敢低估,以攝政王對他的寵信,以現在烏煙瘴氣的朝局來說,他興許可以做到。
王少安也是個驕傲的人,雖然被他威脅讓他很沒面子,但還是隱忍下來。
回身與承元道:「承先生何必這麼大反應,一個女人罷了,本帥剛才只不過在試探你,看來並不像傳言所說你跟衛敏有男女關係,如此正好。」
承元暗暗鬆口氣,臉上卻沒表現半分,沉著臉道:「安樂王已向朝廷投降,現在梁、黔先後投誠,只差一個衛琛,等把他拿下,天下大統指日可待。而在這之前,衛敏不可在朝廷軍手上有一絲傷害,否則難保衛家不跟我們來個魚死網破。」
「說的沒錯。」王少安本就沒打算睡她。
「我去看看她。」承元率先走出大帳,剛才的話很輕,像不知在與誰說。
「不用了承元,」王少安追上他,「你既然跟她沒關係,為免別人說閒話,最好不要去看的好,本帥已交代下去,沒本帥命令,任何人不得傷她。」
經王少安一說,承元才後覺自已的話欠妥,目前只能保證她在軍中的安全,其他的,他做的越少,反而越是對他的保護。
身在這十萬軍中,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她救出去?他從未覺得自已如此沒用,如此無力。
……
「元帥!」帳外的士兵喚道。
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明初睜開眼來,聽到王少安來到時她沒有動,繼續面朝里裝睡,細細凝聽身邊的動靜。
手伸在床里,將一塊瓷片悄悄拿在手中,她剛不久弄碎了一隻碗,本想一死了之免得受辱,卻在最後一刻放棄了打算。
當年九族慘死她都頑強地活了下來,養父不問前塵事,將她起名明初,希望她每天都能見到陽光,每天都頑強地活下來,無論有多苦多難,她都會用這兩個字提醒自已:
活著。
被她大意害死的將士已經不在,她即便死了,黃泉路上不過多了一隻無奈的魂,倒不如留著這條賤命,能走一步是一步,興許,她還有機會報仇呢?
正比如此刻,就是她的一次機會!
腳步聲正在向這邊走近,她屏氣凝神,只等著雷霆一擊。
「五天了,還沒睡夠?」王少安像在自言自語,氣息近在耳側。
就是這時!明初突然回身,手上的碎片直接向王少安的喉間掃去!
可是王少安明明是在明初的必殺距離,卻不料他身子後仰,險險避開了碎片的鋒,她蓄力的一擊只劃碎了他衣服領口。
一擊不成,再次攻去!
也許她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王少安躲過那一擊必殺的招式,果然地抽劍出鞘,由下而上猛地撩劍,直把明初逼得閃身躲避,他再進一步,長劍舞成漂亮而凌厲的劍花,迅猛地向明初逼去。
她本身中過毒受過傷,身子還很弱,剛才殺王少安的那兩招幾乎用盡她的全部力氣,全憑意志力在撐,面對王少安的剛猛攻勢,她很快便已無從招架,叫他用劍抵在胸口,一直把她逼到床上,坐下。
「公主,」王少安一條腿蹬在床沿,臉面向她壓近一步,蔑視地道:「本帥從不屑對女人下手,你是非要逼得本帥,在三軍面前將你砍頭麼?」
明初冷笑,波瀾不驚地說道:「敗兵之將,該死的人而已,要殺就隨你的便,沒用報仇,是我的無能。」
「報仇?」王少安長長抽氣,表情有幾分冤,「冤有頭債有主,難道朝廷的人殺了你身邊的人,你要把整個朝廷都滅了麼?本帥自打見過你,一直霉運纏身,這個仇,本帥又要找誰報?」
準確地來講,王少安自從在永豐鎮被承元忽悠地放了他們後,他就霉運連連,安塘慘敗,他被下了元帥之職,墨蘭鎮又讓衛琛他們在眼皮底下跑了,之後承元和她拉攏了季賢,當他看到欽差丁憂的屍體時,快馬加鞭恨不得插上翅膀逃走……
回朝後也是各種被參,虧得王家家大業大,底蘊深厚,否則哪有他如今重新掛帥的殊榮。
「你殺我一千將士,這筆帳自然要向你討!」
「原來如此,」王少安笑容陰柔,「那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用美人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