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計中計

2024-06-09 10:49:59 作者: 半夏笙歌

  「是誰!」

  「是,是三皇子,」二虎子哭著說道:「三皇子,他,他拿奴才全家的性命,讓奴才做的,奴才也是身不由己,求皇上饒了奴才全家吧。」

  「三皇子?」衛琛眼底一沉,突然怒吼:「該死的奴才,你先是誣告大皇子,又說是三皇子指使,口說無憑,憑什麼讓朕信你?」

  二虎子屁滾尿流地道:「奴才沒說謊,奴才的確拿不出證據,但奴才,還知道三皇子的下一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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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琛心底一涼,倒抽口氣問道:「什麼計劃?」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晴王妃,」二虎子哆哆嗦嗦地說道:「上次季王妃在如夫人殿中小坐時,如夫人已經對她下手了,茶里下了毒,這是一種慢性毒藥,就是要讓受害人不能明確兇手,按日子算起來,今晚晴王妃就會毒發,胎兒不保。」

  ……

  衛琛不敢輕信,二虎子能咬衛晉祥,就能咬三皇子,但他的顧忌在當晚得知長生殿的事後,無比篤定。

  御醫院四名資深老御醫匆忙趕去長生殿,寢殿內室中,季書晴肚子疼地滿床打滾,李芙蓉坐在床邊一面抹著淚,一邊喚著「書晴」,見她疼痛難當的模樣,她心如刀絞。

  「御醫,」李芙蓉沙啞著嗓音,起身問薛御醫,「她會不會出事啊?書晴是安樂王唯一的女兒,要是她在我們晉宮出事,我們可怎麼跟季家交代?還有她肚子裡不足兩月的孩子,會不會不保?」

  薛御醫為難地道:「臣已為她服下解毒的藥,大人的性命沒有大礙,只怕胎兒會保不住。」

  在二虎子改口時,衛晉祥就已率兵離開了大都,還不知此刻長生殿裡發生的事。「胎兒恐將不保」的消息在宮內不脛而走,迅速傳遍皇宮上下,也在傳進衛琛耳中之後,衛琛下令御林軍立刻控制三皇子府,並將如夫人趕出宮殿,打進冷宮。

  這個夜,註定不安寧。

  三皇子府被御林軍層層包圍,衛琛派人搜查時,反而從三皇子府搜出了玉璽,這更奠定了衛琛對三皇子的懷疑,好一出賊喊捉賊的好戲!

  同夜御林軍抓捕三皇子,投入大牢。

  儘管他一再喊冤說自已沒做,但沒有人相信他的垂死掙扎,陷害衛晉祥、連同生母謀害皇孫的事徹底激怒了衛琛,如夫人和三皇子的好日子,算是走到盡頭了。

  坐在紫霞苑最高一處房頂,明初茫然望著昭陽殿的方向,自從使團入晉,一切都在悄然中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從她得知使團訪晉的時候起,她便隱約感到事態不妙,是禍非福,如今看來,似乎他們的目的確實不單純。

  黔城劇變,梁王起兵侵占安樂王屬地,晉國皇子之間也在你死我活。

  三個地方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驚天劇變,像是被一隻大手全權操弄,來得太快、太急,太有規律。很明顯,晉、黔、梁三地的關係惡化,最得利的是大盛。

  大盛真想和晉國交好麼?

  不,如果她是大盛的掌權人,她一定會把天下局勢擾亂,然後趁機吞併……

  明初不知道,在她凝望昭陽殿時,昭陽殿中的銀面人,正站在院子裡,面朝紫霞苑,今夜太長,微寒,站得久了,披了他一身的秋霜。

  「明初,抱歉了。」他嗓音低啞,喃喃地自言:「我好些次都想揭開這銀面具,可我至今都不知該以面目見人,我怕你得知今日我的所做,此生都不會原諒,我不敢。」

  「你還是你,為了希望堅強活著的明初,我知道你不管遇到多大的苦難都能堅持向前,直到達成所望,」承元遺憾地嘆著:「可我,早已不是你印象中的樣子,你不會喜歡,而我卻無法改變。」

  承元回來了,卻不再是衛家的一名小卒,他是攝政王府上第一謀士,敢在攝政王面前誇下海口,要一統大盛的人,他如今是代表整個朝廷的大盛使臣,可以任性地用城池去換女人的自由,將明初從一個階下囚,重新推回到公主的高度。

  「主使,」李程向他走來,笑問:「咦,你在看紫霞苑?你該不會是看上長安公主了吧,別,如果咱們這趟順利的話,興許大盛會和晉國搞一次聯姻,公主很明顯是皇上的啊,小心你的腦袋。」

  「你真信了。」承元淡淡地駁了他,轉過身子走進殿中:「休息吧,這幾天我們低調一點,別再去觸衛琛霉頭,局勢已經發展成這樣了,他肯定會主動找咱們,談協議的事。」

  「說的對,如果大盛這時打過來,只怕衛琛也很難招架,」李程老人家似的撫著根本沒毛的下巴:「晉國,黔城,總有一個地方要被朝廷給下了。」

  承元沒去回應,卻在遠離李程時,他嘴畔浮起一道諷刺的笑:我的目標,是把這兩個地方一起拿了。

  派人潛進黔城對安樂王下手,這事大盛醞釀了數月,可惜至今沒人知道安樂王並不是生病,而是中毒,這事是王家門客修羅做的。這位修羅,就是承元之前所中之毒——蝕生散的研發者,在用毒上比天啞高几個層次。大盛派出內奸在季家作亂,挑撥離間,暗中謀劃大事,這些暗涌最終在安樂王「病」倒後一併噴發,然後早已被朝廷拉攏的梁王也會趁機出兵,向黔地逼近。

  大盛承諾書過梁王,只借兵壯聲勢,製造安樂王內憂外患,吸引晉軍大軍增援安樂王。

  晉國方面,再使一出栽贓陷害,把三皇子拖下水,在衛晉祥走後,讓最平庸卻最狼子野心的二皇子得勢,之後的戲,必然更加精彩。

  一個被承元放在版圖上推演無數遍的計劃,正一步步平穩地進行著。

  長生殿。一陣子喧鬧過後,靜如慘死,季書晴拖著虛弱的身體,勸李芙蓉休息去了,等李芙蓉走後,季書晴從桌上坐起,自已來到桌邊,倒一杯涼茶,一口氣喝了下去。

  演戲也是體力活,口渴死了。

  其實上次和如夫人喝茶時,季書晴已聞出茶中有異樣,她對毒物頗有些研究,一般的毒她都能分辨得出,但那時她留了一個心眼,喝了如夫人的茶後,她離開時偷偷吐了,並服下藥劑保胎,確保無虞。

  算著日子,今晚該到了毒發的時候,於是她假裝毒發,吃了一些紊亂脈搏的藥品,成功瞞下對毒藥不怎麼了解的薛御醫,因為她的「毒發」,二虎子的供詞就變得十分可信了,這才促使衛琛把三皇子拿下獄,把如夫人關進冷宮。

  「晉祥,我給你報仇了。」

  ……

  「看來,應該沒錯了。」明初徹夜坐在紫霞苑的屋頂上,自言自語道:「如夫人,顯夫人,以及她們的兩位皇子都被某個人給設計了,他的目的就是為了保大皇子,讓他清清白白地上路去黔城,而晉宮這邊,如夫人顯夫人決裂,兩位皇子狗咬狗也指日可待。」

  可是背後黑手到底是誰呢?

  延喜宮,冰冷破舊的宮殿像有許多年不曾打理,宮女們匆匆收拾了幾間屋子後,便把如夫人接到了這裡,如夫人高叫冤枉,喊得嗓子發啞,卻沒人敢多看她一眼。

  三皇子意圖謀反,如夫人難逃關係,這樣罪大惡極的人,誰敢跟她套近乎?

  如夫人縮在床上,驚見牆角有一隻蜘蛛緩緩爬動,下得她往後一頓,一屁股壓在一個軟軟的東西上,抬臀一看,竟然是一隻比手掌還長的耗子。

  「啊——」如夫人尖叫出聲,頓時捂上臉嚎哭:「皇上救救妾身吧,玉璽不是三皇子做的,他是被栽贓的啊!」

  窗外風聲蕭條,她的話不曾翻起半點動靜,兩名宮女守在門外,像兩隻雕塑一般動也不動。

  「顯夫人,」宮女向來者福身見禮。

  顯夫人提了一隻食盒,臉上不苟言笑,肅穆地走進如夫人這間房,當場假模假樣地吸了吸鼻子:「如夫人你受苦了。」

  見是顯夫人過來,如夫人爬下床緊緊抓住了她,倉惶失措地求道:「二姐,幫我向皇上求個情吧,我兒子真的沒有私刻玉璽,我們不是說好的,讓內奸把玉璽放在長生殿的麼,怎麼會……」

  如夫人的腦子向來沒顯夫人夠問,當她說到這裡才陡然理清了關鍵,她驚恐萬分地鬆開顯夫人衣袖,頹然跌倒在地。

  「原來是你……」她不敢相信,一直和她抱團、跟她稱姐道妹的顯夫人,竟然狠狠陰了她一把!

  顯夫人一臉無辜:「原來我怎麼樣?如夫人該不會以為,我在動手腳害你們吧?對晴王妃下手的手可是你啊,如夫人。」

  「除了你沒人能知道我這麼多事,我把你當姐姐,可是你……」如夫人急怒攻心,噗地吐出一口鮮血,鮮血迸灑,噴在顯夫人華貴大方的襦裙上,刺眼地很。

  顯夫人蹲下身子,捏住如夫人的下巴惡聲低語:「你明白地太遲了如夫人,你飛揚跋扈至今,算是回本了,一個永遠不知道收斂鋒芒的人,是走不了多遠的。沒人會再相信你的,大皇子離開晉國,現在該輪到我兒子揚眉吐氣了,乖乖在這裡熬死吧,皇上根本從沒愛過你,他是不會喜歡一個……傻子的。」

  「你們休想好過,休想……」如夫人本就是狹窄心腸,怒極的她再次吐血,這回,噴在了顯夫人臉上。

  「你……」顯夫人當即反手,一個耳光狠狠揮在如夫人臉上!

  顯夫人憤然起身,丟下栽倒不起的如夫人,「來人,好好侍候如夫人。」『

  』她揚長而去,身後是如夫人的一聲聲哀號。

  宮女們將針一下下刺進如夫人的身體,她的慘叫聲聽在顯夫人耳中,竟是出奇地悅耳。

  顯夫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延喜宮外,一個黑影從牆角後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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