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風波漸起
2024-06-09 10:49:55
作者: 半夏笙歌
「主使你、你毀我清白!」李程白淨的臉迅速紅透,小心翼翼地面朝明初,夾著腿一點點退到了偏房窗下的帷帳後。
銀面人在旁邊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了,閒情地端起案几上的茶杯,眼光未看明初,聲音里有幾分慵懶:「長安公主親自服侍李大人洗澡,怕是別有所圖吧。」
「主使言重了,」明初眼光輕斜,在李程藏身的帷帳那邊打了一眼,「剛才一個送水的宮女恰好肚子不舒服,我怕掃了大人的雅興,大人一不高興,可不是得要跟上頭告狀麼,宮女免不了要受罰的。我正好沒事,就順便把水給提來了。」
「原來是這樣,」銀面人笑道:「我當是公主故意借送水之名,來看李大人身子的呢?」
「呵呵。」
「對了公主,刺客的事,大皇子可有給你回執啊?」
其實衛晉祥跟她提過刺客的事,但目前他還沒有足夠證據把真兇揭出來,所以就把想把這事暫時按下,等到時機合適了再說,刺客是誰,他們心裡都有數,卻又不敢輕易下定論。
明初回道:「調查需要些時間,主使別急,晉宮會給你一個交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停下的意思,這可急壞了帷帳後光溜溜的李程:「我說兩位,你們兩個就不能再找個地方聊麼,本大人得穿衣服啊不是?」
明初抱以一笑:「抱歉大人,我這就出去。」說完顧了一眼銀面人,眼中的質疑更深一層。
他到底是不是承元?
看來她還得找機會一看究竟。
使團進晉並不如平常邦交那般受到對方熱情款待,也是時勢使然,晉與大盛干戈初定,畢竟不可能親親熱熱,除了當天衛琛親自接見之外,其它的福利都是銀面人自已換來的。
銀面人拿李家的土地不心疼,出手就是一座城,而他用城換的,都是與明初有關的事,衛琛不明白銀面人目的到底是什麼,但一座座城擺在面前,巨大的利益引誘之下,他也顧不得這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爽快答應了。
之後明初擺脫了衛琛的監視,她隱隱覺得,似乎銀面人在為她創造機會,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張銀面具下,究竟藏著怎樣的臉,-他究竟是誰?
長生殿。
今日長生殿傳來天大喜訊,季書晴懷孕了,這個消息在晉宮雷般炸開,長生殿裡一片喜悅之氣。可當衛晉祥得知季書晴懷孕時,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娶季書晴封她為正妃,是因為她曾帶兵幫過晉國,為了他與父親決裂。他對孩子並沒有多麼期待。
還有現在多事之秋,晉宮內表面看來一切平和,可是暗潮早已洶湧,不知這個孩子的到來,是福是禍。
這種不好的預感影響了衛晉祥的心情,連處理公事時都有些心不在焉,隔天,他收到來自黔城的急報:安樂王病重。
季書晴剛剛懷孕,聽到父親病重的消息時兩眼一黑,這都不算,第三個、第四個驚天動地的噩耗正在送往晉國的路上……
不動聲色間,一場驚天劇變正在醞釀,天下版圖將再次重組。
明初似乎感覺到了大盛使團這次來晉國目的曖昧。銀面人把一座城隨隨便便玩一樣就給砸了,她的畫像也給畫了,當然後來他提議結盟的事被衛琛給婉拒了,意思是想等安樂王和梁王表態,不然他擅自簽署,很可能會受到其他二王的懷疑,以為他和朝廷有勾結。
送城的事麼,不要白不要。
兩位使臣大人在晉宮裡吃吃喝喝,跟大臣們四處轉轉,日日過得悠閒地很,衛琛幾次示意他們該滾回大盛,他們就跟聽不懂似的,賴在大都了,而在此期間,明初已經重獲自由。
她去和韓生團聚,和天啞一起去操練那一千士兵,在此期間,衛晉祥也在給她安排兵馬,鞏固自已的勢力,衛晉祥一直堅信,如果他能善用明初,那麼她將是他手中一把重而有力的武器。
衛琛充份享受著明初給他帶來的便利——人長得好看,受大盛皇帝抬愛,使臣為了討好她願用城池做為交換,她的威名能給衛家帶來極大的風光。
而真正的衛敏被深藏,衛琛勒令她不許再濫用公主身份,在使團沒走之前最好深居簡出,可以說是不見天日。
第三個驚爆的消息傳進晉宮:安樂王病重,大將軍領軍造反!安樂王四位公子拉幫結派,王廷一片混亂!
第四個消息接踵而至:梁王糾集兵力向黔城開拔東擴,已經侵占安樂王屬地!
黔城的混亂,和梁王的用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像有一隻手刻意安排的那般,巧合地令人咋舌,而在他們兩國急劇陷入動亂的時候,大盛國使團賴在晉國不走,這又是為什麼?
尋釁挑事?製造機會讓大盛有藉口打晉國?可是分明使臣只給晉國帶來了好處,銀面人不是送了兩座城麼?
明初知道,使臣這趟來晉國,是禍非福,天下風雲再起,這一次,只怕都無法逃脫……
「我要回黔城,都別攔著我,」季書晴身體虛弱,身前的宮女們不敢硬攔,半依半就地放季書晴走出長生殿,黔城大難臨頭,父親又重病在身,即便季賢和她斷絕了關係,但骨子裡的情分是無法割捨的。
宮女們跪倒一片,她往哪兒去,她們就往哪兒跪,求她保重身子。
衛晉祥下朝後回到長生殿,見到憔悴的季書晴,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不要怕,等我整軍完畢,就去支援你爹,不是我硬心腸,這一路顛簸辛苦,我為了儘快趕到黔城會顧不了你,你還懷著孩子,切記要保重身體,你對父親的孝道,由我去盡。」
「我好怕,爹他內憂外患,我怕他會撐不住。」季書晴揪著衛晉祥前襟,靠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我已吩咐屬下快馬送信,先把父親的心安定下來,這幾日內我就將帶兵接應。」
衛晉祥是馬背上長大的男人,季書晴一度把他當成自己的天,他當初能解晉南之危,今天梁王對於黔城的威脅遠不如當初朝廷對晉南的瘋狂打擊,她相信,衛晉祥一定能順利解救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