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代替位子
2024-06-09 10:49:50
作者: 半夏笙歌
銀面人緩緩站起,面向明初,篤定地道:「能用一城換長安公主一陪,值得。」
「這麼說,主使是認真的了,」衛琛笑得合不攏嘴,激動地坐姿幾次變換,手心裡都冒出了汗來,「好,既然主使定了,那麼請寫下相關文書,以作憑證。」
「這是自然。」銀面人手負於後,面上淡然應對,背後的手卻暗暗握緊。
承德殿的宴席結束後,兩俠使臣被安排在皇宮昭陽殿。晉宮經過擴建,在原有的基礎上擴大兩倍,無論殿宇還是裝飾,華麗更上一層。
在使臣的親衛們進殿搜索一番後確認沒有問題,才接兩位使臣進入。
李程一進殿就倒在臥榻上,翹著腿不停地對銀面人訴怨:「怎麼說你好啊,咱們大盛本來就被瓜分地差不多了,你倒好,為了讓公主陪你竟然又拱手送城,你好歹顧慮一下本大人行不行,本大人做為皇室子孫,真的會感到心裡疼疼的好吧,警告你下不為例,你要再敢做出有損大盛的事,本大人把你先斬後奏了。」
銀面人站在殿中,這殿宇空蕩,有光從殿外射來,更顯得他頎長的身影無比落寞。
「用一座城,換她作陪,我覺得值得。」
「狗屁!」李程這回可坐不住了,彈簧般跳起來:「你拿我們李家的城去討好一個敵方的女人,哪來的膽子啊?何況長安公主是皇上肖想的女人,你死了這條心吧,朝廷不殺你就算燒八輩子高香了!」
無動於衷地聽著他的數落,銀面人又低聲地道,「本使今日從李家手裡拿出一座城,改日,還李家一個光復天下,這樣的買賣,你覺得划算麼?」
「你……」李程驚於他竟敢夸下如此海口,哭笑不得地指著他道:「我平時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靠譜,什麼話你都敢說,別以為本大人好騙,本大人回京非參你本子……」
「李大人,」銀面人不羞不惱,只不過淡淡地警告:「若非本大人今天心情尚好,此刻你已經飛出殿外了。」
「……」
李程正無語時,一名親衛來到殿上:「主使,畫師來了。」
「公主呢?」銀面人問。
「回主使大人,說是晉皇后傳她去臨安宮了,稍後就會過來。」
銀面人擺擺手,示意親衛退下。
臨安宮,此時的氣氛有些詭異,內室中,少女的哭聲一聲聲疊次傳開,哭得隱忍,無助又充滿恨意。
「難道本公主一輩子都不能見人麼,本公主才是父皇母后的親生女兒,」衛敏一身輕薄白衣,臉上戴著白色面罩,她本是身姿曼妙前突後翹,可惜當初她跟隨承元經過永豐鎮時被人暗算,讓人酒了毒粉毀掉了容顏。雖然她半年前回到晉宮,並和父母親人相認,可是他們一直不讓她在外以公主身份自居,活得像過街老鼠。
也只有在李芙蓉的臨安宮和自已的公主府,才能找到一點做公主的感覺。
原本她想,這樣下去也能過日子,可是明初的出獄,將她好不容易拾起的希望擊碎,高高在上的父親等於向全天下宣布,她這個正牌公主被人偷梁換柱了!
「這些日子來,你受苦了。」李芙蓉和明初吹噓,說話間,已和明初一道走進內室,「敏兒,母后有事要跟你商量。」
衛敏不要聽!她不要跟母后商量!
「是這樣的敏兒,」李芙蓉慈眉善目地走來,攙著衛敏道:「你大哥剛過來跟母后說了,有件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們對你沒有半分惡意的,只是為了晉國的利益罷了。」
之前衛敏就聽說了,明初釋放後被衛晉祥親自帶去承德殿見使臣,彼此的明初戴著附鳳的頭冠,穿著公主華麗的衣裙!
「我不要配合,不要把身份讓你一個冒牌貨!」衛敏含著淚憤然走向明初,揚手就要向她打去、
「公主,」明初輕而易舉地抬手擋下她的巴掌,不卑不亢地說道:「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衛敏,更不曾有愧衛家,你貴為公主,希望不要再有這種不雅的舉動。」
放開她的手,明初向李芙蓉道:「皇后娘娘,我為了父親,甘願被你們當槍使,頂著公主的名義,我並不奢望能得到公主待遇,但是晉宮對我,應有起碼的尊重,哪怕是做戲。」
李芙蓉凝重地笑笑,眼中有一絲解不開的傷懷,她叫明初來臨安宮,不為別的,只為曾經有過的那段母女之情,比起這個只會撒嬌胡鬧打罵下人的真衛敏,明初才是她想像中女兒的樣子。
若說衛晉祥和季書晴為明初在地牢中的平安盡了力,李芙蓉又何嘗沒有在衛琛枕旁替明初說盡好話,千勸萬勸讓她平安渡日呢。
「你放心吧,我會勸勸敏兒的。」李芙蓉拉著明初的手,語重心長:「你也是不易,以後走的每一步都是要格外小心,好在,你雖是朝廷欽犯,但與我們晉國並沒有利益衝突,皇上恨你的欺騙,但事隔那麼久,他對你的恨意也早都消散了,只要你忠心為晉,衛家絕不會虧待於你的。」
看著李芙蓉和明初相握的手,衛敏的眼中燒起一股熊熊火焰。
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明初把她的位子搶了的。
絕不會!
……
「臉再低一點,對,這個角度是你最美的。」李程站在畫師旁,指示明初擺出最好看的姿勢。
銀面人坐在屏風後,透著紗屏,看著對面那位少女依稀的輪廓。
半個時辰後畫師完工,拿著畫板向銀面人復命,銀面人卻只是將目光從畫上一眼掃過,接過畫像後便一把撕了:「跟本人相差甚遠,重畫。」
「主使……」年逾五十的畫師本想辯駁,可又不敢冒犯,他是皇上親口.交代要好生服侍的人,於是只好忍下,再回到位置上繼續描繪。
明初倒不急不躁,半年來的地牢生活早磨盡了她的鋒芒,她保持站立微笑的姿勢,安心接受著畫師一遍又一遍的參照,不知疲憊。
屏風後的銀面人一動不動地坐著,一次又一次否定畫師的心血,直到畫師累得受不住,他才吩咐親衛將他抬下去,再讓衛晉祥幫他重新找畫師。
目送畫師被抬了下去,明初這才露出明朗一笑:「主使大人,您究竟要把我畫成什麼樣才算滿意?看來,你那一座城池,真不是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