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露出馬腳

  第二天沉碧醒來的時候已是正午了，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她匆匆忙忙起來穿衣。

  聽到她的屋內有動靜，采兒備好了洗漱用品推門進來：「沉碧姑娘，你起了，少爺吩咐了讓你自然醒，正等你洗漱了吃午飯呢。」

  沉碧飛快地穿衣穿鞋：「還算他有良心，等我吃午飯。」忽然她想到了什麼，立馬反應過來：「什麼！吃飯？采兒，你快過去叫他千萬不要吃飯，一定要等我來了，不能偷吃啊！」

  采兒見沉碧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立馬前去轉達了。於此同時，沉碧飛快地刷牙洗臉，來不及梳頭，披頭散髮地就朝大堂跑了過去。

  采兒前腳剛傳完話，沉碧後腳就到了，看到君擷正坐在榻榻米上自我對弈，一身白衣飄逸出塵，動作格外優雅。他一見沉碧的樣子，英俊的劍眉微微蹙了起來：「沉碧，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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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話長。」沉碧氣喘吁吁了一陣，揮手讓下人們退下，坐到了君擷的對面，細細給他講了昨晚的所見所聞。她相信就算君擷心智才八歲，但他應該也有了基本的判斷能力，不會是非不分的。

  果然，君擷聽後沉吟了半晌，回道：「原來如此。就是說，二夫人想害我，害人的方式是下毒？」

  沉碧點點頭。君擷的思路又清晰起來：「早先二夫人未曾對我動手是看我並無威脅，可前些日子父親將一批絲綢交由了我，想必正因此招來妒忌，引禍上身了。」

  「既然我們都知道了，必須小心防備著，再想辦法將計就計，查出奸細！你記住，以後的飯菜茶水都要由銀針試過才可以吃，那個什麼離魂散好像是很厲害的毒藥！」

  「好。」君擷慎重地點頭，忽而側頭對沉碧一笑，「謝謝你如此為我著想。」

  他真心實意的一笑，一瞬間仿若歲月回溯，時間靜止，朝露般明澈的眼睛猶如一汪清泉，似一股暖流注入沉碧的心底。仿若枯木發了新芽，鐵樹開出鮮花，冰川瞬間融化，沉碧感覺到自己久旱的心復甦了。

  君擷理智的分析拉回了話題：「老福和秋白跟了我多年，他們的人品我信得過，絕不是別人可以收買的。采兒是我娘和老福提拔的丫鬟，也算是自己人。這三人嫌疑最小，其餘眾人都是老福在管理，我並不清楚。」

  沉碧盯著他研究：「你怎麼一點也不像正常的八歲？」

  「何謂正常？很多事情該如何做似乎我的腦中瞬間就有論斷，我只是順應本心。」

  「哎呀不說了，餓死了。快點驗毒！」

  君擷又覺得聽沉碧說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一種由衷地開心的感覺。他取來銀針試了，飯菜茶水均無毒，沉碧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含含糊糊道：「可能沒那麼快下手，今後還是得謹慎。」

  「那是自然，」君擷無比流暢地接話，「我還要留著小命跟娘子成親呢。」

  沉碧聞言，一口飯不慎噎住，好一會兒才順了氣，憤怒地指責：「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八歲就想著娶妻了，真是非人哉，非人哉！」

  「聰明人懂得快人一步。」

  「你這叫笨鳥先飛。」

  君擷本是不太愛說話的，發現與沉碧鬥嘴十分有樂趣，二人你來我往根本停不下來。只是，一連三天也沒從飯菜茶水裡驗出毒來。三天裡，君擷的日常愛好就是拉著沉碧下五子棋，讓她給自己講故事。沉碧的日常愛好是躺在院子樹下的軟塌乘涼小憩，再品嘗一下純天然的古代美食，看著君擷的絕世美顏也是日常享受。

  沉碧想著，君擷作為魏府的養子，待遇還真是不錯啊，不但有好吃又喝的供著，還什麼都不用管，要不是被二夫人盯上，他還真是省心。這就是古代的宅男生活啊！

  君擷敲了敲棋盤，拉回了神遊天外的沉碧：「該你下了。」

  「我知道，催催催催什麼！」沉碧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心裡在哀嘆，眼看又要輸了。

  秋白來到門口稟報：「少爺，大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權金芳一身珠環玉翠，帶著兩個俏麗丫鬟就進來了，「擷兒，沉碧，近日可好？」

  君擷起身，行了個禮憨笑道：「娘，孩兒與沉碧一切都好，倒是娘幾日不見，似是消瘦了些。」沉碧擠著微笑朝權金芳點點頭，對於逼婚的事情她還是沒什麼好感。

  「你們好我就放心了。沉碧住的可習慣？咦，你們下的是什麼棋？」權金芳詫異地看著棋盤，要說下棋她也略懂一些，卻從來沒見過如此奇怪的排列。

  沉碧剛要回答，君擷就搶著說了：「沉碧當然習慣，這種下法名為『五子棋』，是沉碧自創的，十分有意思。」

  「哦，」權金芳看看君擷，再看看沉碧，一臉欣慰，「前幾天我上山禮佛還在擔心，如今看你們相處得不錯。」

  沉碧不拆台，皮笑肉不笑。君擷見她的樣子面露笑意，看著秋白和采兒端了飯菜過來，提議道：「娘，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一同用午飯吧。」

  「好好好。」權金芳十分慈愛地看著君擷，印象中他一直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卻從沒見過他如此主動的邀請和真心的笑容，看來他是真喜歡這個沉碧啊。

  色香味俱佳的飯菜端放在桌面上，碗筷也已備齊，三人落了座，權金芳剛動筷去夾菜，沉碧猛然想到什麼就要制止，沒想到君擷又先行一步：「娘，等等。」

  他拿出備好的銀針在每個菜上試，看得權金芳目瞪口呆，正要問些什麼，只見試到紅燒魚的銀針驟然發黑，眾人臉上齊齊變色。

  沉碧不由得暗嘆好毒的心思，這紅燒魚是她與君擷都喜歡吃的一盤菜，那個下毒著明顯是做了功課的。而且一連幾天都沒什麼動作，一直到權金芳來了才下毒，這是要一網打盡的節奏啊！

  「擷兒，這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想害你！」權金芳一向溫和的性格也隱隱有些怒火。

  「娘，這件事情就交給孩兒和沉碧處理，您看著就好。」君擷的臉色也嚴肅起來。

  等了這麼久，終於，露出馬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