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江山已盡

  阿弘難得有時間坐在書房裡提筆寫字，小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支在桌案上，一雙美麗的大眼直直地望著阿弘。

  「楚弘哥哥，你說皇上最愛的琪妃，因為難產死在了光祿宮，是不是皇上要痛苦一輩子呀？」小玉面帶悲傷地輕聲問道。

  阿弘沒有抬頭，毛筆繼續在紙冊上書寫著，他只是平靜地說道：「擅自揣摩聖意可是大罪！」

  「你……」小玉猛地直起身子，撅著小嘴說道：「楚弘哥哥你變了！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滿身官氣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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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誰都會變，一個官員有了官氣才是真正的官員，一個帝王只有殺伐果敢、冷血無情才配得上孤家寡人！」阿弘緩緩將毛筆放在筆架山上，回頭笑著說道。

  「什麼意思？照你這麼說，不冷血無情還做不了皇上嘍？」小玉大眼睛一瞪，調皮地反駁著。

  「不居其位，難懂其情！」阿弘起身，將寫好的紙冊在空中晃了晃，想讓它幹得快一些。

  「是，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官員，揣摩不揣摩聖意也不犯法，難懂其情嘛！可是楚弘哥哥還是要小心一些。」小玉柔聲說道，大眼中滿是擔憂。

  「小玉姑娘這是要叮囑阿弘小心什麼？」不知何時，諸葛雷站在了書房門口。

  阿弘和小玉連忙回頭見禮，諸葛雷緩步走了進來，坐在書桌旁看著阿弘書寫的紙冊，微笑著問道：「可已準備妥當？」

  「已準備妥當！敬請父親放心。」阿弘鄭重地答道。

  「如此甚好！我和你阿娘剛從皇宮回來，已將你的計劃和推斷轉奏了聖主。」諸葛雷手捋長髯看向阿弘。

  「可否恩准？」阿弘略顯興奮地問道。

  「為君之道，豈有言明之理？」諸葛雷的話語之中，充滿了無奈和失落。

  「如此看來，皇上仍舊在意世人對他的評說，這也難怪他為什麼會留下那閹人，在自己身邊伺候！」阿弘反而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平淡地說道。

  「你是說，聖主留高力士是為了自證清白？」諸葛雷驚訝地看著阿弘，聖心難測，難不成真的又被阿弘猜對了？

  「自證清白也許只是一面！」阿弘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小玉，繼續平淡地說道：「靈貓戲鼠並非為了大快朵頤，而是享受操控玩弄的快感而已，再說了，他的見風使舵、兩面三刀的特性，註定他會是一個好的釣餌！」

  「釣餌？」

  「不錯！自從班師叔發現高力士與驛館行宮有瓜葛之後，丐幫的人時刻在留意他的一舉一動。相信師父也不止一次暗中稟告了皇上，皇上卻對他的一切荒唐所為置之不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高力士還有其它作用！」阿弘分析著這一切，心中更加篤定，皇上所要釣的那條魚是誰。

  「是你師父告訴你的？」諸葛雷若有所思的問道。

  「不是！是廣漠寺的木塔，真正的木塔是在地下，它記錄著先皇與竇皇后的姻緣故事，還有雙龍爭日的傳說，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皇上是在等誰！」

  諸葛雷長嘆一聲，輕輕地說道：「為官者，還是要糊塗一點的好，你師父司徒就是太過於聰慧，總想著憑一己之力，在暗中為聖主掃清障礙，殊不知，很多事情卻要親力親為方才有成就感！」

  「這就是父親不入朝為官的理由嗎？」阿弘笑一笑向著諸葛雷問道。

  「非也！我有你娘親，再有沉疴舊疾，哪還有精力鉤心斗角沉迷仕途啊！」諸葛雷爽朗地一笑，起身輕輕地拍了拍阿弘的肩膀，鄭重地說道：「你的師父總想著尋一良策，讓聖主鐵弓屠鷹，而不讓血跡沾染手指，殊不知，任何人執弓那日就已註定殺孽重重。鷹在一日，執弓者就會猶疑一日，索性鷹死弓藏，還有何人談論殺孽呢？」

  阿弘不知道自己的阿爹，同皇上到底談了些什麼，他只知道此事不了眾心難安，無論是皇上、師父，還有眾多為了引蛇出洞，而司職十年如一日的暗中人。

  高力士在護將的陪同下，繞身蒼玉閣九龍盤繞的聖皇寶座之後，一堵石牆聳在二人面前。護將輕輕拉動石牆上的燈盞，隨著一陣機關滾動的隆隆之聲傳來，石牆上裂開一道高、闊都約一丈的巨大石門，石門內陰風森森、水聲陣陣，無數支長矛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冷冷寒光。

  高力士彎著豆點大的小眼睛，嘿嘿一聲奸笑：「好！好！好！真的是好計策，遇水而生，果不其然啊！」

  「怎麼？十年前的一幕，可是又在眼前了？」一個身材修偉的男人，微笑著從一駕龍舟上跳了下來。

  終極一戰。

  幾年的圍困，大興城已經毫無鬥志，頹然坐於龍椅之上的前朝皇帝，心中明白大勢已去，蓬頭垢面的他手拄長劍，用憤怒的眼光，阻止著任何一個想靠近自己的宦官侍從。

  眾叛親離的時刻，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值得自己相信。

  「你們都給朕退下！退下！」前朝皇帝拼力嘶吼著，赤紅的雙眼滿是憤怒，顫抖乾裂的雙唇有血水從牙縫中崩出。

  「退下又有何意呢？現在你已無路可退了！」一名身著華麗九龍冕服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位年齡相仿，身著綠衣的白胖子。

  「逆子！你……你們這叛離家國的逆子！」前朝皇帝怒瞪著雙眼，猛然站了起來。

  此時進入大殿的二人並非別人，正是前朝太子爺和穢亂宮闈的小王爺，他們皮笑肉不笑地慢慢靠近，已是窮途末路的前朝皇帝。

  「江山已盡！你們還要做什麼？」面對著不斷逼近的兩位逆子，前朝皇帝已是憤怒到了極點。

  「想向父皇討借一物！」太子爺詭笑著說道。

  「朕之性命就在這裡！畜生逆子儘管來取便是！」前朝皇帝暴喝一聲，奮力將手中長劍向太子投去。

  太子側身躲過，譏諷地說道：「你的命，我還是留給李二吧！我只想要你的最後一紙詔書，和親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