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寬慰聖皇

  「聖主，人死不能復生，保重身體要緊啊！」諸葛雷輕輕地勸慰道。

  「聖主，你身系天下蒼生，莫要因悲傷延誤了接下來的計劃。」諸葛夫人也在一旁輕聲安慰著皇上。

  皇上緩緩從失神中轉過眼光，羨慕地看著二人，擠出一個苦笑低聲說道：「當年夫人救助的情形仍歷歷在目，而如今斯人卻早已遠去，心中自是諸多不快，一時失態還望二位見笑。」

  「皇上……」諸葛夫婦齊聲喚道。

  「朕沒事了！朕知道司徒特意將你二人請來，是為了穩住朕的情緒，朕苦苦等了十年的人，怎能因一絲情緒波折就功虧一簣呢！十年內他屢屢挑撥是非、引起殺戮征戰，無非就是為了今日做引子，妄圖李代桃僵盜取朕的大盛江山。不過，若不是阿弘讓司徒發暗信於朕，朕還真以為當年他如司徒所言，早已淹死在暗河之內了……」說到這裡，皇上長嘆一聲。

  

  諸葛雷連忙站起深鞠一躬，不安地說道：「聖主請恕大師兄不查之罪。」

  皇上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諸葛雷坐下，無奈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朕嘆的是自己，如若琪妃安在，如若腹中胎兒未曾早夭，恐怕年歲還要長阿弘幾個月吧！再看看阿弘少年英偉、睿智多謀，朕能不自嘆自憐嗎？至於司徒之罪不在於不查，當年朕一直堅信他不曾亡去，要司徒深入滇南之地整整五年，原本希望司徒能給朕尋一契機揮師南下，長槍快馬熱血恩仇，讓朕能像一位江湖俠客一般，了卻心中這一頑疾心病！沒想到司徒他竟用萬民之責來壓朕，非要搞什麼引蛇出洞、自投羅網！」

  說到這裡，皇上已是一掃頹勢，面上慢慢湧起激憤之色。

  「此計只是時間久長一些……」諸葛雷低聲為司徒青雲辯解道。

  「久長？是的！再長一些時日，恐怕朕就要龍御殯天了！」皇上把衣袖一揮，滿臉冰寒。

  諸葛雷慌得跪倒在地，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舉手為禮呆在了那裡。

  皇上傲然仰頭不再言語，瞬時殿內一片死寂。

  過了片刻，皇上稍稍鬆弛了一下肩頸，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盞，冷聲說道：「茶都涼了，還不快起來喝了！」

  「是！聖主！」諸葛雷展顏一笑，起身坐在椅子上，連忙將茶盞端起一飲而盡。

  「熱茶不喝，非要喝冷茶！」皇上抱怨著，也將桌上的一盞茶倒進喉嚨。諸葛雷自然知道，皇上心中壓抑多年的情緒和不快，已經過去了，接下來可能就要談及正事。

  「蒼溪鎮江神廟確實是大胡國師所修建？」皇上正色地問道。

  「不錯！正是那宣揚雙龍爭日的道士。」諸葛雷平靜的答道，他抬頭看了一眼皇上，繼續說道：「當年我借傷留在蒼溪鎮，仔細地探訪了江神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心中對大師兄的推測也產生了懷疑。」

  「司徒的推測，經過我們全員的附議，應該是沒有錯的！」皇上眯了眯雙眼，手捋長髯篤定地說道。

  「是的！直到鄒勝案子的發生，阿弘帶著大師兄探訪江神廟的暗道，我才知道大胡國師建它的真正目的！」諸葛雷從懷裡掏出一本紙冊，輕輕遞給皇上。

  「這是什麼？」皇上接過，疑惑地問道。

  「阿弘對江神廟暗道的描摹！」

  「嗯，一筆一划、一曲一折詳盡明晰，可見阿弘心思之縝密！」皇上連連點頭稱讚，忽然，下面的一行蠅頭小楷映入眼帘，皇上驚聲問道：「阿弘所言，是否屬實？」

  「屬實！」諸葛雷篤定地繼續說道：「後來，我又拿著地圖重新探訪了一遍，分毫不差！正是大胡慣用的防禦工事，不但可以儲備糧草軍資，還可以藏得的下萬名大胡狼兵！」

  「甬道通向哪裡？」

  「赤山！」

  皇上手握紙冊，已是驚懼的呆立不動：「如此看來，百年間番邦大胡亡我中原之心，從未停止過！那雙龍爭日的流言……」

  皇上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諸葛雷，仿佛一個彌天大謊正向自己砸來，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無力反抗。他頹然地坐在榻椅上喃喃自語：「弒兄殺弟，這一切難道都是天意？」

  「聖主！事已至此，已無迴旋的餘地，切莫……切莫……」諸葛雷欲言又止，竟不知如何開口。

  「切莫婦人之仁？朕既已知曉，雙龍爭日只是大胡亡我中原天朝的一個驚天陰謀，又怎能將鐵弓對向他呢？」皇上無力地低聲說道。

  「聖主，想他射殺手足誣陷於你，逼你墜落水澗，遭受生離死別之苦，讓萬民再受戰亂之禍，聖主……」諸葛雷越說越快，很少人看到他心情如此激動，就連夫人也忍不住上前，偷偷拉扯他的衣角，讓他在皇上面前要盡力克制。

  「嗯，朕懂你的意思，今日就到這裡吧，你們先退下！讓朕獨自待一會！」皇上無力地揮了揮手，將雙眼閉上不再說話。

  諸葛雷無奈地同夫人對視一眼，兩人轉身剛要離去，身後的皇上幽幽的說道：「多謝你們陪朕敘說過往之事，回去告訴司徒，朕一切妥當，莫要再擔心於朕！你們也不要再來了，好生做事便可！」

  「是！」諸葛雷俯身退出。

  夫人在一側不解地輕聲問道：「聖主真的要放過前朝太子？」

  「不會！」諸葛雷篤定地說道：「聖主絕不會放過他，聖主只是在試探我們，看我們對他接下來真正手足相噬的態度！」

  「我們？」

  「是的！你我，司徒青雲，李光，班志震，墨塵霆……乃至於天下萬民！聖主已不是當年的李二公子了，他是睥睨天下的君主帝王，對權勢的依戀，已不允許有任何人染指，哪怕那個人是真正的手足兄弟！」諸葛雷輕輕地說完，抬頭看向烏雲蓋頂的幽空，臉上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風雨就要來了！美麗的羽毛，可能真的要被淋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