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胡大油坊

  阿弘將徐婆婆的接生名冊放在桌上，把裡面丟失的九個孩子，依照丟失的前後順序從新編寫一遍。

  指著最下面的一個說道：「這個是荷塘娘子的兒子，丟失近三個月，以此時間為起點往前推算。下一個就是一個月前丟失！」

  說著，阿弘抬頭看了一眼范芳芳和小玉，她們仍舊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阿弘繼續說道：「運用《九章算術》，這一個月時間，就是一一得一而來，往前第三個孩子丟失的時間，相距第一個是四個月，就是二二得四而來……」

  「我有些明白了！」聽阿弘講述的范芳芳，失神地喃喃自語道。

  

  小玉更加迷惑，側著頭一會看向阿弘，一會看向范芳芳。

  「最早丟失的那個孩子，距最後一個時間相隔九九八十一個月，也就是六年多，對嗎？」說著，范芳芳抬頭看向阿弘，他在那裡不斷地點頭。

  ……

  在長達近七年的時間裡，一個殺手慘無人道地殺死九名孩童，精心策劃布置屍身盤龍陣，魘殺當今聖上意欲推翻當朝統治。

  長達七年的時間，如果有龍珠神燈的話，那要燃燒多少燈油？那要多大的一個燈碗，才能保證持續七年長明不滅！

  「燈油！也許燈油是一個方向！」阿弘瞬時興奮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緲青峰只有一個榨油坊，叫胡記油坊，老闆是一個姓胡的大胖子，油光光的大臉上就連翹起的鬍鬚，都好像是在微笑，和他的職業莫名的契合。

  見到阿弘走進油坊的大門，胡胖子連忙顫巍巍地起身跑了出來。

  「少爺，你要燈油還是食用油？」滿臉堆笑，語氣充滿了買賣人的和善。

  「這……」

  阿弘忽然想起，在蒼溪鎮第一次前去吳德軍當鋪的情形。他這次沒有堆笑詢問，而是直接掏出中書令符。凜然地說道：「刑部辦案，特來你處查看，望你不得有任何隱瞞！你可清楚？」

  胡老大估計自從娘胎出來，都沒見過這麼高級別的官員。以前見到縣丞，都會腿肚子轉筋打哆嗦，更別說此時的刑部大人了。

  阿弘話音未落，胡老大早已跪伏在地連連磕頭：「草民知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看他如此情形，阿弘又心下不忍連忙將他扶起，微笑著說道：「你也不必緊張，只是案情需要，到這裡詢問兩句而已。」

  「詢問，詢問……請大人……詢問……」

  胡老大戰戰兢兢，低著頭在那裡，仍舊雙手顫抖不止。

  自古民不跟官斗，看來歷朝歷代均會壓迫愚化民眾，千年亘古不變之真理！

  阿弘無奈，只能裝作巡視檢查，隨意地來回踱著步子，輕聲問道：「你這油坊，售油可有帳簿？」

  「回大人，有……有帳簿，我絕沒有偷斤少兩之事……」胡老大緊張地回答道。

  「那好，拿來看看！」

  「是，大人……」

  厚厚的一摞帳簿足有半尺多高，要想從中發現什麼端倪，自是需要很長時間。阿弘象徵性地翻了幾頁，說道：「誠信經營童叟無欺，看來胡老闆是正經買賣人。」

  「那是！要不然咱怎會戰勝其它油坊，獨占鰲頭……」

  胡老大得意地直了直腰，用手輕拍自己的胸脯，猛然又發現阿弘直視自己的雙眼，連忙低頭不再吹牛。

  「這附近可還有其他油坊？」阿弘一邊觀察油坊體量，一邊笑著問道。

  「以前有過，現在沒了。」

  「哦？被你擠兌垮了？」

  「大人可冤枉小人了，雖說同行是冤家，但咱胡老大不做那種事，是那油坊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不再經營了，所以現在這方圓幾十里，只有我這一家油坊。」胡老大的解釋，更像是一種誇耀，所以他的語氣自是充滿了驕傲感。

  「如此看來，你對這緲青峰所有人家的用油量，那是了如指掌嘍？」阿弘微笑著盯住他的眼睛，戲謔地問道。

  「那是自然，這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嘛。」胡老大笑的很自豪，自然回答的也很乾脆。

  「一戶人家點燈，一年需要多少桐油？」

  「大約一壇！有些大戶人家雖然用的量多，但也不會超過兩壇。」

  「兩壇？」

  「是的！」

  「嗯……」阿弘沉思片刻，繼續問道：「那張員外你可知道？他家用量如何？」

  「他家屬於大戶，每年用量兩壇！」

  「只有兩壇？」

  「是的，只有兩壇！」

  胡老大的篤定回答，對於阿弘而言並不算好消息。因為這樣一來，自己剛剛想出的偵案方向，又被推翻。

  「難道真的沒有龍珠神燈？那屍身盤龍陣的目的何在呢？」

  阿弘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一早，阿弘就被小玉吵醒，嚷嚷著讓他陪自己和范芳芳，一起去往集市玩耍逛街。

  「誰告訴你今日有市集的？」

  「當然是李嬸！她說集市上可好玩了，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很多小動物。」小玉的興高采烈地近乎手舞足蹈，在那裡無限憧憬地講述著。

  她身後，范芳芳也梳妝打扮完畢，走了進來。

  「你們這是……都已經準備完畢，才告訴我？」阿弘裝作皺著眉頭，不悅的驚聲問道。

  「先斬後奏，免得你臨陣脫逃！」說完兩人上前將他拎起。

  范芳芳對他笑了笑繼續說道：「當然，這次我們前去集市，還有一個艱巨的任務，就是尋找泥人張。」

  原來，昨日范芳芳和小玉前去法壽庵看望范姑姑，正好遇到妙緣師太在給眾尼姑開戒會，兩個月前不知什麼原因，一尊供奉於外殿的小佛像丟失了，需要請泥人張重新修造一尊。

  藉此機緣，三人想更好的領略一下，集市的繁華熱鬧。

  曾有古書描述說：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習鼓舞，斑白之老不識干戈。時節相次各有觀賞，舉目則青樓畫閣，低頭則寶馬香車，集四海之珍奇，皆歸於天街兩路。

  而眼前的情景，正是此番描述的真實寫照，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街道兩側店肆林立，酒館、當鋪、作坊……當然，其中最吸引他們的，就是樓閣飛檐之下的三個大字：泥人張。

  阿弘叮囑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小玉已自飛身跑了進去。

  他耐著性子陪范芳芳剛剛邁進門檻，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