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魘鎮之法

  展架之上琳琅滿目千姿百態，各種飛禽走獸神話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有大有小有胖有瘦。

  只看的小玉目不暇接，整個人痴痴傻傻興奮不已。

  裡面一個白須老者看到三人，笑眯眯的走了過來，阿弘看到他，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還沒等自己細細回憶，那老者開口問道：「可是要購買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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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沒等阿弘回答，小玉已滿眼崇拜地看著老者，急聲問道。

  「正是小老二捏做的，可是……」

  「你這老頭可是泥人張？」

  「正是！」看著小玉萬分喜歡的樣子，泥人張覺得今天的買賣應該有了，所以也不在乎她的言語無狀，只是耐心回答。

  一旁的范芳芳連忙上前，輕輕屈身一禮說道：「我等是受法壽庵妙緣師太之託，特意請張師傅前去，幫忙塑一尊佛像。」

  「哦，原來如此。」

  雖然范芳芳已表明來意，並無購買之意，泥人張仍舊毫無失落之意，笑著繼續說道：「重塑佛像乃至上功德，多謝幾位的邀約。不過還請轉告妙緣師太，我要再等三日，才能去往法壽庵。」

  「這是為何？」眾人不解的問道。

  「是這樣，塑像需要白泥，而我所用白泥已經用完，所以要等三日之後。」

  「白泥？」阿弘心中一震，猛然開口問道。

  泥人張轉頭含笑看向他，點了點頭：「是的，白泥！」

  「這些塑像，都是白泥所做？」阿弘抬眼掃視一圈廳內展架，若有所思地問道。

  「當然，要想塑像不開裂，干後堅硬如石，就必須用這白泥，別的泥土皆盡然不可！」泥人張洋洋得意地說道，語氣充滿誇耀之意。

  「這要從哪裡尋如此多的白泥……」阿弘想著接連沉湖、沉塘的屍首，以及他們腹內的白泥，不禁喃喃自語不斷推想。

  「要說這許多的白泥，此地確是一點都不產，所以，要等三天之後才能去法壽庵。」

  原來，泥人張所用白泥、也就是觀音土，全都產自於百里之外的赤山，均由貨船運輸而來。而三天之後，正是倉船到達的時間。

  聽到這一信息，阿弘心中自是高興萬分，沒想到緲青峰的一個泥塑作坊，竟和百里之外的案發地赤山，有了線索上的聯繫。

  ……

  皇城太極殿，皇上側身躺在龍榻之上，哼哼唧唧不斷呻吟著。

  高力士蜷縮著身子，跪在旁邊。

  他的後面，一排共有四名太醫，俱都是當朝太醫院，名噪一時的頂流醫者，平日裡四人仗著精湛醫術，趾高氣揚目空一切。

  而如今，他四人跪伏在那裡，渾身顫抖滿頭冷汗。

  「怎麼？朕這病你們是看不了？」皇上連呼哧帶喘，氣惱地問道。

  「……」四人無一人回答。

  「狗奴才！」

  「嗯，皇上，狗子在呢！」高力士瞬間抬起頭，趴到皇上身邊，滿面戚容地把腦袋伸了過去。

  「跟他們說，朕上次說過的話，再醫治不好，朕身上這如刀割般的病痛，他們該怎麼辦！」

  皇上的話雖然輕弱，但四名太醫仍舊聽得真真切切，直嚇得磕頭如雞啄米一般，腦袋撞在地上砰砰有聲。

  高力士回頭面色一狠，猙獰地對四位太醫輕聲喝道：「皇上上次說了，你們誰能止住皇上的疼痛，封官加爵金銀財寶！止不住，皇上怎麼個疼法，你們就要感受十倍！」

  尖利的嗓音，如催命符一般。嚇的四人拼命磕頭，並無一人開口說話。

  「好了，這次朕准你們說話！再胡說八道！可就不是罰你們禁言了！說吧！」皇上努力地轉了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四位太醫，面無表情地說道。

  「皇，皇……皇上，我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說著，那太醫偷眼觀瞧皇上的態度。

  「嗯，屁放一半，還能讓你憋著？說！」皇上語氣冷峻。

  「謝皇上，請問皇上每日只是子時發病……」

  「只是？你個該死的狗奴才！還想我什麼時候發病！」皇上勃然大怒，轉頭就開始四下尋找打人的物件。

  高力士連忙把手裡的拂塵遞上，皇上一把抓過，用力向那位發話的太醫丟去。

  「皇……皇上，臣不是這個意思，臣即便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有這種忤逆之心啊，皇上！臣只是覺得……」說著，那太醫又輕輕抬了一下頭，似有隱秘的話要講。

  「覺得什麼？快說！再吞吞吐吐！朕就把你亂棍打死！」皇上不耐煩地催促道。

  「是！皇上！臣只是覺得龍體抱恙來得蹊蹺，且每日子時發病，過了子時又一切康健如初，臣等聯手診脈，也沒發現任何病灶之所在，所以臣等以為……」

  「以為什麼？」皇上瞪著雙眼，滿面疑惑之色。

  龍榻一側的高力士，也緊緊地豎起了耳朵。

  「臣以為……臣以為……」太醫好似在暗暗給自己鼓勁，決然抬頭繼續說道：「聖上龍體抱恙，並非病灶所致，而是有奸佞之人施法魘鎮！」

  「放肆！你個小小太醫，竟敢詛咒皇上！來人……」高力士尖著嗓子，惶恐地喊道。

  「慢著！」皇上舉手制止，冷傲的臉上毫無表情，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高力士和太醫俱都重新跪倒在地，沒有一人敢打斷皇上的思緒，一時之間空氣中一片靜寂。

  「那該如何處置呢？」

  「聽聞中書令司徒青雲，師從上古太師諸葛無極，懂得破陣之法……」

  「是前中書令！」皇上沒等太醫說完，冷冷地高聲怒喝。

  太醫瞬時一頭冷汗，跪在那裡如跪針氈，不知繼續說還是就此閉嘴。

  皇上竟陰陰一聲長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司徒！朕之病痛，看你還能跑得了！」

  高力士跪在那裡，配合著皇上一聲冷哼，不成想換來皇上冷冽的目光，嚇得他渾身一震，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集市上，三人手中拿滿了零食玩具，但范芳芳和小玉仍舊沒有到此結束的念頭。

  此時的興致，仿佛比剛才更加高漲了一些。因為買東西的銀錢，不需要自己出，有阿弘！買來的零食玩具，也不需要自己拿，有阿弘！

  所以，兩個女孩子的天性，徹底無底線地解放了，恨不得把整條街都買回員外府，這樣一來，可苦了跟班的阿弘。

  不但要肩扛手拿採購來的物件，還要時刻小心，自己懷裡的那尊泥塑，泥人張送給小玉的玄冥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