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人意料的回應

  道觀之內，香菸裊裊，聖武帝端坐於蒲團之上，其身後的八卦圖隱隱散發著玄黃之氣，昭示著他的深不可測。清風徐來，吹動了他的道袍，也未能吹散他臉上的那層淡淡的玄機。

  太子陳玉腳步匆匆，穿過層層迷濛的香霧，來到了聖武帝的面前。他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目光在聖武帝那被香菸輕輕籠罩的身影上打量，心裡卻是早已謀劃好了每一句話。

  「陛下，老六那邊傳來了消息。」太子陳玉聲音平和，卻隱藏著深意。

  聖武帝緩緩睜開了那雙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他的目光似能洞察人心，問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太子陳玉心裡一動，眼神轉了轉，精明地答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聖武帝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雙面消息並不驚訝，沉著地吩咐：「先說好消息。」

  太子陳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報之以喜：「炎國退兵了。」

  一句話，如同春雷般轟動了整個道觀，聖武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你說的是真的？」

  

  太子陳玉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老六的奏摺就在這裡。」

  「快拿給我看。」聖武帝的聲音中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太子陳玉趁機再下一城，語帶玄機：「可老六又要求陛下同意他在長寧城開坊市。」

  聖武帝未置可否，只是靜靜地接過奏摺。

  太子陳玉見時機已到，又是一步緊逼：「也有流言蜚語說炎國之所以能這麼快退兵，是老六背地裡答應了他們什麼，不然怎麼炎國剛退兵，他就要求開與炎國之間往來的坊市呢！」

  這番話，如同一滴毒液悄無聲息地滴入了清澈的湖水之中，旨在激起聖武帝心中的波瀾。太子陳玉的眼中滿是算計，他知道，任何權力之爭都不容有半點疏漏。他要借聖武帝的手，除去陳軒這個潛在的威脅。

  道觀中的氣氛陡然緊張，聖武帝的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他的面容仍舊是雲淡風輕。太子陳玉的心卻是緊了緊，他知道，聖武帝的沉默，往往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

  聖武帝的目光如同燭火般洞察一切，他的聲音淡然而堅定：「好了，老六是什麼樣的人，朕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既然他要開坊市，就讓他開吧。」語氣之中，似乎隱藏著對陳軒的一份信任和期待。

  太子陳玉卻是一臉錯愕，他的策略沒能得逞，原以為能在聖武帝心中播下猜忌的種子，卻不想在這層深不見底的寵信之前石沉大海。驚訝之情幾乎讓他的表情凝固，仿佛一顆雞蛋堵在喉嚨，難以下咽。

  「陛下，這樣做會不會不妥？」太子陳玉仍舊不肯輕易放棄，試圖挽回局面。

  聖武帝的眼中卻似乎看穿了一切，他的目光投向太子，那視線中仿佛有著光年之遙的智慧和深邃，「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心中再打什么小九九，不過朕也要告訴你，當皇帝要有一顆容人之心。你連你自己親弟弟都容不下，更何況天下人？」

  這番話如同春雷響徹耳畔，太子陳玉的心猛然間沉了下去。面對聖武帝忽如其來的權威發威，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一切心思在聖武帝面前不過是紙糊的防線，輕而易舉就被突破。

  心中的那份驕傲與不甘在聖武帝的嚴詞下如冰雪般消融，太子陳玉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普通一聲，他跪倒在這片充滿了香菸和玄機的道觀之地。

  「陛下，我知道錯了。」太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既有懊悔也有對未來的恐懼。他知道，自己這一跪，不僅是對聖武帝的順從，更是對這位高高在上的父王威嚴的認可，與對自己野心的壓抑。

  太子陳玉帶著心中的煩悶和滿臉的塵埃從道觀中匆匆走出，步履之間透露出一股沉重。他原以為自己是金陵城的太陽，誰知卻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陰霾。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與算計，在聖武帝面前竟如同薄霧般輕易被撥開，而這一切竟是因為聖武帝對陳軒的深信不疑。

  正自神思恍惚間，一聲清脆的招呼聲將他拉回現實。「見過太子殿下。」寶貴公公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急切，似乎在太子陳玉的氣場下，連他這位久經宮廷沉浮的老人也感到了一絲壓力。

  太子陳玉勉強收拾心情，語氣冷淡地問道：「可有什麼人已經見過陛下了？」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今日的事情並不簡單。

  寶貴公公本就是個守規矩的人，對太子的詢問自然是老實回答：「柯雲姑娘早上已經來過了。」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這可能會引起太子的不快，但事已至此，也只得誠實相告。

  太子陳玉聽聞柯雲兩字，心頭猶如五味雜陳。柯雲的地位，在皇室和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一直是聖武帝眼中的明珠，更是金陵城中的風雲人物。太子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明悟，難怪聖武帝會如此偏袒陳軒，原來在幕後，還有柯雲這位紅人在替他美言幾句。

  太子陳玉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寶貴公公察覺到太子的情緒變化，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補充解釋道：「太子殿下，一定不要跟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他的聲音中帶著一點哀求，生怕因為自己的一時多嘴而招來禍端。

  太子陳玉見寶貴公公神色緊張，內心雖然波濤洶湧，卻不動聲色，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宛如春日溫陽，讓人心生安穩。

  他輕輕拍了拍寶貴公公的肩膀，聲音溫和而充滿磁性地安慰道：「公公嚴重了，誰不知道你是陛下眼中的明珠，是朝中的忠心耿耿之臣。今天的事情，我自然是口若懸河，絕不會對外泄露半字。」

  寶貴公公聽到太子陳玉這般說，心中的石頭仿佛落地，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連忙鞠了一個躬，回應道：「多謝太子殿下寬宏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