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8章 我只要我自己生的兒子

  水秀慌裡慌張地來團縣委辦公室找雲水，她這是第一次來，不是十萬火急她是決不會來這兒的。因為打電話打不通，雲水開會時關了手機，會後忘了開機了，只顧著忙。

  「你怎麼來了？有事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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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電話，打電話，你看看你的手機開沒開！」

  「呦！還真是的，忘了忘了！嘿嘿嘿……什麼事這麼急？」

  「阿嬌在美國來電話說她病了……」

  「阿嬌？她病了，你急個什麼勁兒？」

  「她……得的是大病，咱那朵兒……」

  「什麼？朵兒？」雲水一下子定格了下來，一瞬間大腦好像被格式化了一樣。

  「不不……不是！你知道阿嬌得的是什麼病嗎？」水秀也嚇得一大愣怔，知道自己上句話由於心急說漏嘴了，忙岔開話題，也不自覺的捂住了自己的口。

  「什麼病能把你急成那樣？你是說朵兒……你說了朵兒……是阿嬌偷走了朵兒，是不是？」

  「不……不是！阿嬌哪裡回國了？」

  「不！噢，我明白了……阿嬌她回國好久了，你帶朵兒開始學英語，還說學什麼音樂、舞蹈、美術時，她就回來了。朵兒就是跟她學英語，然後……然後她把朵兒帶去美國了是不是？是不是？」雲水伸手抓住水秀的雙肩，聲嘶力竭地喊著，用力地搖晃著。引來幾個的工作人員觀看，很少有認識水秀的。

  「你別……別激動！你下班後我全給你說。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水秀揉著肩膀，眼裡閃著淚花說。

  雲水安排了一下就拉著水秀離開了團縣委。

  美國長途接通了，太平洋彼岸傳來阿嬌柔弱的聲音，如荷塘上飄來的清風，拂向雲水夫婦的耳朵，雖有些甜美、溫潤，但帶著些陰涼意。

  「是雲水和水秀你們吧？我是阿嬌，不再是原來的我了。說實話，回國小住三月就是因為我得癌症，思念親人，惦記老父，有那麼多的家鄉牽掛，想償還一點點來慰藉自己的心靈。現在回來接受著治療，但終究要死去。我何曾願意擔當這人生悲劇中的最悲劇的主角，我的不甘與無奈已經吞噬了我所有的希望、愛戀與情思。雲朵成了我最後的一切，她可愛極了。我因為看著她還能吃口飯、喘口氣。雲朵在這裡很好，已進入寄宿小學，各方面棒極了。請你們不要過多的掛念，我一定會安排好她的一切的。我的事你們暫不要說給我爸，更不要說給康健知道，我太辜負了我爸，也在心裡痛恨過他。自從我棄下你雲水嫁給了康健之後，我就很少與爸爸說話，我恨他，鄙視過他的官迷心態，但現在不了，一切都可以說不了。雲水，你在聽著，是嗎？請你也不要再記恨過去、輕視我了，咱們家鄉有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負了人，命運也負了我，算是對我的一種懲罰吧！啊……吭吭吭……」

  「阿嬌，阿嬌！我是雲水，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雲水，要對水秀更好！她跟我說她又懷孕了，興許是個兒子，你們多幸福啊！等我把雲朵培養大，在美國的居住權辦好，把我的遺產留給她後，就……就……還給你們，還給你們……吭吭吭……」

  夫妻兩個急得像火烤的螞蜂，打旋兒轉。水秀急急的問：「阿嬌，阿嬌！你怎麼樣了？」

  「沒事！我要去治療了。記住，別跟人說起，現在只你們夫妻倆知道。」電話掛斷了，雲水淚流滿面，怔怔地看著水秀。

  水秀也在流淚，低下頭說：「我也不想瞞你！是阿嬌怕你捨不得，我也想再生一個兒子，所以……所以……」

  「別說了！你……你什麼時候又懷孕了，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你整日的忙啊忙，我想著先不告訴你，才兩個多月呢！」

  「就為了生兒子把女兒偷偷送走？還瞞著我瞞著所有的人，製造丟失的假象？……荒唐！荒唐啊！」

  「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阿嬌沒有過孩子，又對你痴情沒變，正想孩子想得發瘋時，又查出她得了絕症，於是想到養一陣子、親一段時間咱們的女兒朵兒，她說朵兒身上流著你的血、帶著你的氣息。一開始我也不願意她這麼做，但沒有經得住她的解釋與勸說，甚至請求，我想這對你是一個暫時的隱瞞，對朵兒是終生的收益，也正圓了阿嬌的夢。阿嬌還答應幫我定居美國。考慮到這是一舉幾得的好事，我便答應了。」

  「你去美國？我呢？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方法呢？對我說了，你們難道就敢肯定我一定是不捨得嗎？是對女兒有好處的，我怎麼會不捨得呢？再說了，我還有個兒子呢！」

  「你有兒子？兒子呢？」

  「啊？……在你肚裡呀！」

  「你也確定是個兒子？」

  「我這不是想要個兒子嗎！」

  「我敢保證就是個兒子！」

  雲水的手機響了，是曉娟來的電話，說梅姑有事情要他商量，而梅姑的手機壞了。雲水向水秀說清楚，安排水秀別太擔心阿嬌那邊了，好好注意身體。然後駕車去了灘口鎮商貿港，在縣城給梅姑買了部新手機帶去。

  中午趕到商貿港，看看兒子，白白胖胖的，越發可愛。曉娟由於心情好也越發光彩了，原就天生的一張粉紅色的漂亮臉蛋，現在更顯出健康的光彩。那一雙深邃得像是江水般藍湛湛的眼睛，能射出一種動人心魄的光芒，叫人說不出那是一種天真無邪的感情流露，還是一種故意的挑逗。她有影視明星的亮麗，但並不像常見的影視明星那樣顯出高傲的情態；她爽朗、大方，還有些撒嬌、調皮。

  午飯準備在這裡吃，雲水這才去了梅姑的住處。一進門，梅姑像是剛剛洗過頭，臉龐白裡透紅，桃花似的艷麗。那秀髮沒扎沒束，散披在她的肩上，捋搓著裊娜的腰肢，她頭忽地一甩，那秀髮就甩到了前過，發梢上那細碎的水珠，掃到了她的鼻孔和嘴邊，如雲如墨的秀髮就遮住了她那隆隆挺起的胸脯，楚楚如簾飄動。這一切，都顯示了她的一種天然質樸的美。

  「傻小弟，看啥呢？嫂子身上還有哪裡能吸引你嗎？」梅姑看著發愣的雲水笑著說。

  「嘿嘿！嫂子，我……沒！」

  「傻樣！想吃啥飯，嫂子去做？」

  「吃雞蛋面吧？」

  「行！哎，你去了曉娟那兒見兒子了嗎？」

  「去了！先見了兒子，才來這兒的。」

  「嗯！龍兒可乖了，真招人喜歡。」

  「唉！嫂子，我正想跟你說件事呢，朵兒沒丟，是阿嬌把她帶去美國了，都是阿嬌與水秀合謀製造的假象，瞞了咱們許多人。並且，水秀又懷孕了。」

  「啊！你說的都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嗎！阿嬌她得了絕症，想養一陣子我的孩子……」

  「這……這個阿嬌啊！命苦的痴情女……那朵兒在美國……好嗎？」

  「很不錯吧！阿嬌把她送進一所寄宿學校。」

  「又懷孕了，不能說了，不能說了！龍兒……也只能仍由曉娟帶著了，我常常看著，這……你只管放心吧！」

  「還是得忙乎你，嫂子！哎，對，聽曉娟說你手機壞了，我又給你買了部新的。」

  剛吃過飯的雲水接到了水秀打來的電話。

  水秀說她一直在琢磨雲水的那句「我還有兒子呢」，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兒，總覺得雲水在外風流，一定是有了私生子。雲水當然堅決否定，水秀激動地說：「你雲水不管同誰生的兒子，我水秀都不要，我只要我自己生的兒子。」

  馬魁林又來電話要雲水幫助他去處理一下馬標的事，雲水尚未從失女的痛苦中轉過來，無精打采地說，他去看看現場唄。

  雲水走進工地，「芝節縣人民醫院第一分院」的木牌豎著掛在一支大釘上，風一吹晃悠晃悠來回幾晃悠，沒有風了，它也停下來了，無精打采地活像個霜打的茄子倒掛著。

  新醫院院址面積巨大，進門一個大廣場。迎門一座巍峨的主體門診樓，共16層，上有亭子，像戴著的博士帽。往後是住院部左右兩棟，7層樓。再往後是左右各5排家屬樓，每棟五個單元7層。本來皆已竣工，馬上就要進入外飾裝潢階段，但現已停工多日。就因為一周前的一夜大雨，主體樓從二樓往上直到16樓，在正中間裂開一條縫，從前往後將整棟樓一分為二。雲水想上樓看看，幾個工作人員攔住了他，有一個帶他從樓左側繞到後面，站的遠遠的就可看見，一條大縫最上面有三四十厘米寬，一直向下裂下來，如同一條粗線，越往下越細，到了二樓下便消失了。那位工作人員說：「一開始有人上去從16樓往下投個礦泉水瓶子，先在14樓被卡住，過一天落到了12樓，據說現在在9樓。有兩邊分塌的危險，所以這幾天再無人敢上樓了。」

  在縣政府，雲水終於了解到了事情的內幕，其實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內幕，因為他知道開始，只是不知道過程與結果而已。

  馬標從夏三手中拿到這個原本不屬於他的工程後，欣喜若狂，風風火火幹起來，不知道原來縣委定的是16層，他接到手的主體樓寫的是9層。按9層打好地基，紮好了框架，第一期工程督查時，交代清楚是16層。這下，馬標毛了，重建，他又不樂意，大大咧咧地往上建，9層地基建16層，鬼神見了也要吐舌頭。以致落下這麼個結果。事故發生後，那馬標諸事不顧、六親不認，腳底抹油，溜了。

  「唉！我有辦法嗎？我要有辦法挽救，我就不是雲水了，我是『雲一仙』了！縣長大人還讓我幫幫馬標，我……我怎麼個幫法？」雲水從工地回來直奔丁偉書記的辦公室，不無心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