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4章 我也不是泥捏的

  「兩副！有些人所說的找專家開的藥方，那只是其中的一副。我可以當場把這兩幅藥方都背出來，如果錯一點，就算我說的是謊話，他們說的是實話。各位領導都在場，這兩個藥方如果不是我拿來的，我是絕對不會見到的，更談不上背下來了。」雲水一氣呵成，兩副中藥方子背得一字不差。原來雲水有這個非凡的記憶力啊！這一舉動頓時把在場的人全給震驚了。比什麼都有說服力！如果那副中藥方真的是灘口鎮的領導們去請專家開的，那麼，剛從蘇州回來的雲水是怎麼見到的？又是何時見到的？

  「我問雲水最後一個問題：你去蘇州大學學習什麼？」

  「我……實不相瞞！我在灘頭鎮雖然當著名譽上的鎮長，但終日無事可做，有時候開會都不通知我。鎮長的事務都有李副鎮長一人做完了，我就想著得學點知識，不能就這麼荒廢了我的青春年華。於是，我便從網上看到了現在已經有人工栽培人參和靈芝的技術了，我們這裡雖然具有人參和靈芝的生長條件，但聽經常進山的人們說，山里卻沒有見到過野生人參和靈芝，我就想著人工栽培這些珍貴的東西，也能為村民們增加收入。」

  雲水的這一席話又在會場上掀起了一個不小的浪潮。有幾個人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這是在這個地區做官的人誰都知道的，沒有人進山找到過人參和靈芝，但有誰去想著讓這窮山貧水變得能給給村民帶來點經濟利益呢？有的也僅僅限於開石燒灰，做些傷害到下一代的事。

  接著，郝組長鄭重地對與會人員說道：「我們的幹部隊伍里就有這麼一小部分人，無德無才還偏偏想占著領導崗位不動，不僅不想動，還想再往上升。難道你不捫心自問，你配嗎？你為人民做了些什麼？別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以我看，說你『為官一任、禍害一方』，一點都不為過！下面請同志們先看一段市電視台的便衣記者發出的調查報告，之後再來聽一遍雲水同志提供的為自己申訴的錄音材料和調查組取得的視頻和音頻材料。」

  視頻里，灘頭鎮的書記，灘口鎮的書記和金玉香那些卑劣的表演令人髮指。當錄音再次放到馬魁林與雲水的對話時，馬魁林再也坐不住了，看看那丁偉那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氣哼哼地一拍桌子說：「雲水！你這是不尊重領導，泄露領導機密，這是……這是違反紀律的！」

  「馬縣長！我違反了哪項紀律？你身為上級領導，說話隨便，工作想當然，毫不嚴謹，這才怕別人錄音錄像給暴露出去醜行！假如你謹言慎行，還有什麼可擔心、可害怕被人泄密的呢？人民的幹部為人民，工作上有和秘密可言？」雲水看到如此情形下，他馬魁林還這麼的無恥與囂張，真的開始打心眼裡厭惡他了。本來，馬魁林在黨校誣陷雲水那次，雲水還沒有徹底討厭這個人，覺得他作為領導幹部只要有能力帶領人民走向幸福生活就是好的了。來到芝麻小縣後，馬魁林的胡作非為、膽大妄為作風讓雲水大吃一驚，才感覺到此人的險惡與並非人民所需要的公僕。這一次，更是他馬魁林帶頭陷害於他，雲水幾近深惡痛絕暗暗下定決心，攻擊先從斬殺馬魁林的爪牙開始。

  市委很快做出了決定，嚴格處理涉事的一干人等。五鄉鎮的書記撤職，鄉鎮長除雲水外，一律雙開，包括五個衛生院的院長。灘頭鎮的李副鎮長也被雙開了。縣衛生局局長被就地免職。抓文教衛的副縣長而被調到外縣降了半格。雲水因為隨便在和上級領導談話時錄音，也是行為不當的，雖然沒有受處罰，但也不因此次有功而擢升。雲水當了灘口鎮的正式任命的鎮黨委書記，高紅任鎮長。於英任了灘頭鎮的鎮黨委書記，宋珊被任命為灘尾鄉的鄉長。這灘頭鎮、灘口鎮和灘尾鄉三個鄉鎮沿鹿角河形成三角，因為鹿角河被大青山和小青山阻擋得彎出個大鼻子，所以，這三個鄉鎮正好把大青山、小青山和鹿角河大谷地，以及蛐蛐嶺、鵪鶉溪、蟈蟈山全包含在了轄區內。這就給雲水施展開發這片山地資源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鬧得再不愉快，雲水也不能不去見馬魁林。馬魁林是發誓不願再見到雲水。雲水敲門進到了馬魁林的辦公室，先自覺地掏出手機遞給秘書，然後再亮亮衣兜，以示沒有帶別的錄音等工具。馬魁林冷冷地說：「你雲水多能啊？連市電視台這樣的口舌都能令動！說，今天你準備錄下我的哪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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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廢話！錄了音你還跟我耍賴呢，我不錄音就被你害死了！」

  「那哪裡是我害你的？那是你的搭檔要害你！」

  「你拉倒吧！沒有你的後台，他有那個膽兒？」

  「呦呦！你當你雲水是誰？你有三頭六臂，人家都怕你？」

  「我沒有三頭六臂，但我沒有他可以抓住的小辮子，他就奈何不了我！你不同！你比他們都老奸巨猾得多！」

  「怎麼跟領導說話的？『老奸巨猾』能用在老同學身上嗎？」

  「嘚嘚！我不跟你吵架，也不跟你攀同學交情，我是來請示與匯報工作的！」

  「哦！正經事！說吧！下面你打算怎麼幹？」

  「不知道！」

  「你……好你個雲水！你耍我玩呢？你不是學習了人工栽培人參和靈芝的技術了嗎？趕快帶領村民大幹起來致富啊！」

  「可我沒有本錢！我就是來向縣政府申請點發展經濟的資金的……」

  「這個……好！你先回去等著，我想辦法給你弄點！」

  「能給多少？」

  「我也不知道！縣裡沒有錢，我只能儘量為你爭取！」

  「那好吧！我先謝謝馬縣長！」

  雲水第一回合的完勝，為他樹立起了全力爭取權與位的信心。幾個好朋友在一起聚一聚祝賀祝賀時，貴斌臨場缺席了。這令雲水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這在以往，於英升職了，貴斌是無比高興的。都是他貴斌嚷嚷著請客呀，聚一聚祝賀祝賀呀！這次他卻意外缺席，這裡面一定出了問題。

  「能有啥事？自家兄弟，也許他就是來不了了。來！雲哥，咱們哥幾個開懷暢飲！下個星期天，我請客！到時候我給哥幾個介紹一個新哥們兒，特警出身，剛分到咱們縣刑偵大隊的。」小華端起酒杯興高采烈地邀請大家喝酒。雲水、康健他們也就放下貴斌的事了，哥幾個觥籌交錯，喝個痛痛快快。其他人出去方便的時候，康健不無憂慮地對雲水說：「雲哥！你還不能把心裡那根警戒的弦完全放鬆下來，我怎麼感覺你這次僥倖避過一難，卻有不止一個兩個仇家浮出水面……咱兄弟沒有把事情做絕過，都是他們先對我們不利的，為什麼反過來仇恨我們呢？」

  「不過，阿健你放心，我雲水也不是泥捏的！別人打到門前了，如果你還不知道反擊，那你就真的是軟蛋了！馬魁林不能算是我的敵人，只能說是對手吧！其實，我雲水也無意與他競爭什麼，不說現在我們地位權勢不對等，單就我的心思就沒有和他比著做官這一點。我只是想著能安安靜靜地為鄉親們做點有利的事情。可是，他和他們就是不能讓我安靜！非要把我的一點權力和不高的地位也給拿了去，那我沒有了這些還咋為鄉親辦點好事呢？所以我不能不抗爭，那抗爭就得使手段。」

  「哥！你準備使什麼手段？」

  「還是先對付明的，展其爪牙！至於那個暗的，我還沒有確定，只是感覺時常有一雙賊眼在遠處盯著我。我也細細梳理過，懷疑是那個灘頭鎮衛生院的原兒科主任，曉娟打過他，我又開除了他，這一次他那霸道的村長老爹又被拿下來了，現在只有他那在縣衛生局當副局長的哥，還在上竄下跳想要當上正局長呢！他自己做出豬狗不如的事來，還要硬去痛恨別人嗎？我都不理解了，像這樣的人渣，是如何獲得公職與官位的呢？」

  「那就複雜了！哥你這還較什麼真兒？那秦檜壞不？咋還就當上了宰相了呢？……雲哥！你準備如何出招？」

  雲水呷了口茶，兩道細而黑的劍眉擰在了一起，慢慢地說：「你知道老虎的本領有三，一撲二咬三掃鞭嗎？撲靠利爪，咬靠尖牙，掃鞭就是橫抽尾巴。如果剁了老虎的利爪，敲掉老虎的尖牙，即使是給他留著條尾巴，它再進攻的時候，就要轉身扭頭豎起尾巴，那你不就看到了？不就有足夠的時間和力量躲開了嗎？你想啊！馬標就是馬魁林的爪牙，馬標投資的是遠郊農村新區建設招牌的商品房，城裡人嫌遠，現在農村人准許在自家宅基地上建房了，他這個中間地帶有誰會問津？吃飽撐的才跑那兒買房……」

  「那他們的銷售業績表……」

  「裡面肯定有問題，過兩天我就準備去實地考查考查。」

  「什麼？雲哥，你想去他們的樓盤實地摸摸底？那可夠危險重重的哦！人常說，『十個商人九個壞！』」

  「哈哈！包不包括你本人？」

  「我是那個不壞的！你還是別去了吧？」

  「沒事！我裝成一個買房的，暗訪暗訪周邊百姓……我很少去過縣北，面很生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