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4章 那個牛逼村長

  見了面，雲水望著一臉花痴的陳煥，既驚喜又焦急，主要還是情感上的狂躁。原因是平常的陳煥骨子裡藏著傲骨，氣質里埋著傲氣，整日裡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的笑，今天的笑臉更濃更溫更煽情，暖洋洋的，像一隻撒嬌的波斯貓。真的，雲水做三百六十四個夢也想不到，如果第三百六十五個夢夢到了，也不會相信，陳煥那身份那脾性，今天來到酒店這樣的地方會見一個非工作上的人員，竟然把自己打扮得很酒女、很拉風，很火樹銀花。

  序幕很誘人，開頭很美好，但當進入實質性工作時，雲水發了半晌的愣，心裡有個無底洞在呼嘯著狂風，過了很久，他終於擠出了一絲比哭還丑的笑來……原來呀，女人有美妙的臉蛋是明面上誘人又悅人，有魔鬼似的身材是暗地裡饞人又喜人，陳煥屬於前者。加上年齡的作用，面對雲水大方地剝光自己，媽媽呀！胸……胸跟布袋似的耷拉在肚子上，肚子比胸還高……豪華包裝內包的全是「假貨」！

  關於這場「戰爭」，雲水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打的，更不知道勝敗如何。當他疲憊不堪地從「肉堆里」鑽出頭來時，剛結束了一個夢：一個人走過一片綠油油的草場，展現面前的是一望無垠的荒涼之地——草木稀少，土地乾涸……恰好此時手機響了，是宋珊，那個鄰村年輕的小村官，在哭訴被她父親打罵一場的經過。

  雲水送給宋珊一部新款手機的那天，宋珊激動地吻了他。當然，也許是年輕吧，「烈火遭遇乾柴」！兩個人深情地摟抱在一起親吻了好久。也當然，時間、地方、環境不適宜，兩個人並沒有更進步做出什麼什麼醜事來！但就摟摟抱抱這本來的美事，在這山村里也掀起了大波，雲水不知道。宋珊的鄰居大嬸看了個清清楚楚，回家後向宋珊的父母「匯報」了，說就說唄，還是添油加醋地說的，極盡誇張之能事，「吧嗒吧嗒」一說，把個宋老漢氣得當時就撂起了蹶子。

  宋珊回家後，被她爸審賊似的一通審：「新手機呢？」

  「什麼新手機？」

  「新手機就是手機，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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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我換個手機咋啦！」

  「換？那小子給你手機就沒安什麼好心，你會不知道？他可是結了婚，有家有室的人！」

  「他……他是誰？你說什麼呀！」

  「別裝蒜！雲水，就那小梅林村的牛逼高富帥村長。」

  「人家還是咱鎮的副鎮長呢，是我的上司，別跟著別人瞎胡說！」

  「我胡說？屁！你的電……什麼，電腦！項鍊、還有……就那手機，都是他給你買的吧？」

  「你胡說個啥呀！那是我拿工資自己買的。」

  「你工資？一個月才幾個大子，穿衣服都不夠，幾年能夠買這些？你不能把咱老宋家的臉都丟盡了呀！我就是養著你不嫁也不能讓你去當人家的『小三』！」

  「你……你還讓不讓你閨女做人不？誰要去做小三？我和他只是上下級關係，普通朋友……哪個長舌頭、爛嘴巴的人在跟你嚼舌頭了？難道我不是你親閨女啊？這樣編排我……嗚嗚嗚……」

  「屁！你還有臉哭？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臭丫頭！氣死我了！」宋老漢說著開始滿院子找東西打女兒。

  其實老漢這時聽自家閨女這麼一說心眼已經泛活了，女孩子家當個村長不容易，遭人長短在所難免。於是看見了鏟子拿了拿，瞅了一眼女兒又放下了；抓起一塊石頭，瞅瞅孩他娘，就轉過身又放下了。孩他娘一看這架勢，忙往外推閨女。宋珊慌忙抬腳往外跑，一起身不小心把新手機掉了出來。正想彎腰去撿，宋老漢看見手機氣又上來了，就下意識地彎下腰想脫下一隻鞋子去打，沒想到現在他穿的是皮鞋，一下沒脫下來自己倒低著頭一頭沖了出去，撞在了門上，萬幸鞋子終於也脫掉了，頭也沒有撞多厲害。等宋珊跑出了門，他撿起手機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拎著鞋子，一高一低地往門外跑，那露著腳指腳後跟的襪子很不稱職地摸著黑。看看趕不上女兒了，便把鞋子猛地往上一揚，想喊兩嗓子，結果鞋子脫手向上飛去，戲劇性地在電線上掛了一下，晃悠晃悠……老宋氣不打一處來，鬼使神差的緊走了兩步，那鞋子默默地準確無誤地「嘭」砸在了他腦殼上。宋老頭那個氣啊！一揚手裡的手機就想往地上摔，舉到一半又捨不得。又把鞋子撿起來猛摔兩下，尤不過癮，原地跳了兩圈兒，猛地蹦了個高，頭又撞在了院子裡橫架著的杉木條子上。唉！人生就像茶几——上面擺滿了『杯具』。

  出離不了憤怒的宋老頭嚷嚷道「哎呦！……你……好你個臭丫頭啊！我……我不摔你的手機，我總能……我丟到水塘子裡去，讓你個臭丫頭去撈去吧！」說完，帶著手機走出了大門，來到大門外的池塘，揚手拋去，「砰」的一聲聽到手機撞在了什麼地方，接下來卻沒有聽到入水聲。

  這時宋大娘追了出來，說道：「老頭子別犯倔了，沒準手機真是閨女自己買的呢。鄰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眼饞咱家閨女做了村官，故意編排人呢。」眼看著宋老漢不理他，便獨自迴轉了去。

  宋老漢哪裡出得了氣？又轉身拉出一個竹竿去打宋珊，此時，宋大娘也生氣了，忙護住閨女，「怎麼著怎麼著？就算咱閨女錯了，吵也吵了鬧也鬧了，都當官的人了，你還真打啊？要打打我！」

  「你……你個老娘們！你以為老子不敢打你怎麼的？」宋老漢高高舉起竹竿剛想往下落，卻見老伴「嗷」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翻白眼兒了。

  「哎哎哎……我還沒打呢！」

  「快救我媽啊！她這是犯病了。」

  「什麼犯病了？……多年前都好了！……哎呦！像是又犯病了，小珊，快！快把你媽送醫院！快……」

  「哎呦喂！真夠熱鬧的。」雲水聽完經過說，「那伯母沒事吧？」

  「原沒事！我媽當時是裝的。」

  「嘿！老太太真有意思。」

  「這都是我爸逼出來的法子！」

  「別哭別傷心！手機沒了，可以再買！哎……不對啊！你用的是什麼？」

  「還是那個手機！沒壞！我爹只知道能摔壞，不知道掉水裡壞的更徹底。他往水塘里扔時砸在了一個枝椏上，最後又落在了一個大荷葉上，沒落水裡。我剛找到就跑出來給你打電話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市里。等我回去再聯繫你，好吧？」

  「嗯！我心裡就是氣不過，我比《紅樓夢》里的晴雯還冤呢，好歹人家晴雯還與寶玉朝夕在一起，我與你哪見過幾次面？清白被玷污，純潔被垢陷，聲譽被毀壞，做女人的尊嚴也被傷害……我……等你回來！」

  等雲水「啃完了陳煥那個老窩頭兒」，自己對自己「偉大的『百美圖庫』工程」有了一些心理上的動搖，俗話說得好，美和丑只是相對而言的，是距離極近的兩個概念。自己千萬別因為對美的追求過分而變成了它的對立面，如果是那樣，還不如隨其自然，不去過分追求，追求到了也不去炫耀，還企望什麼保持永久呢？

  雲水與宋珊的事被傳得沸沸揚揚，這在雲水面子上很是不好。他帶著宋珊玩了三天失蹤，有人打電話都說在鎮裡忙工作，有上級重要的檢查與驗收。兩個人用三天的時間跑到鄰省一個大的古玩市場轉悠著玩去了。雲水給宋珊，也給自己買了兩個玉佩，說是真「和田玉」，價錢也不菲，但誰認識？鬼才知道。見兩人對玉器、字畫什麼的都感興趣，旁邊一個衣著很邋遢的農村老頭兒神秘地向雲水擺擺手，示意他來到沒人的地方，小聲對他說：「小伙子！我在這兒溜達好幾天了，看你們倆像有錢人，也喜歡古字畫，我家裡有一副晉王獻之的手筆行書捲軸，有興趣沒有？」

  雲水狐疑地望著那人，嘴角牽動，流露出一臉的半信半疑。

  「相信我，字卷在我家裡，我家離這裡有二百里路，我一個農民，那好東西是祖上留下的，不敢張揚去賣，只能這般碰運氣，你要有興趣明天……今天有點晚了……就明天早上吧，咱一塊去我家裡看看貨，相中了咱再談價錢！」老農說話時畏畏縮縮，神情拘謹，有些誠實，語言也不是太流利與大方。雲水本來也不想信他，只是覺得自己身上並不多錢了，他能騙走什麼？決定為了好玩而去冒冒險。

  「好吧！我相信你一回，明天早上6點就在這市場大門口等，我有車，載著你去你家看字，生意成不成都省你的路費了。」

  「那好那好！我先走了……」

  晚上，雲水帶著宋珊去了一家距離他們住的賓館稍遠的酒店裡吃飯，單間，很雅，要了瓶紅酒。因為一路上爭議兩人的房間為什麼不是一間，要了兩間又為什麼不是隔壁，宋珊還生著氣，一坐下來撅著嘴就倒酒喝。

  「你別急著喝酒，空腹容易醉的，先吃點東西再喝……別生氣了，咱們吃過飯回去再調行了吧？」

  「喝醉才好呢！調什麼調，退一間！」

  「行！以你的嘴……那什麼……為定（腚）！」

  「你……騙人！不理你了……」

  「好了！退一間，退一間！別讓老魔妖夜裡把大美女給背走了，我得在一旁保護著……」

  「哼……誰讓你保護？你不侵犯我就『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了。」

  「來，再吃點菜。你……不能再喝酒了！哎……哎，宋珊，你怎麼了？」

  「難受……嗯……好難受，渾身發熱，好像許多小蟲子在咬我一樣，雲水，雲水！我……」宋珊一手捂頭，一手在自己身上亂摸，去扯上衣。

  雲水一下子嚇慌了手腳，剛想去喊服務員，忽然腦海里閃過自己曾在夏三的酒店裡見到過「小姐」出現的這種情形。「酒，酒裡面下了……媚藥？媽的，混蛋！」這時隱約聽到有散亂的腳步聲往這邊來，還有人喊了聲208。

  「208？……這不是我們這間房號嗎？……難道遇見黑飯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