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章 劍一刻都不能離手

  雲水拿過信一看，南江市……信是楚夢寫的，不算短，寫得很急！

  雲哥：見字如面，淚奔不止……我給你說個不幸的消息，你一定要挺住，好好活下去！我妹小幻於本月14號早7點多離開了這個世界，是死於她自己製造的車禍。14號早，我們倆起了個大早，無意間聽到了我爸爸已派殺手北上了。當時也沒弄清怎麼回事，小幻就瘋了起來，她聲嘶力竭地喊著：「雲水！我去救你，我一定去救你……」手拿菜刀一路亂砍企圖靠近她的每一個人，連我爸也被她砍爛了上衣。她打開車庫開出車衝出了大門。我們趕緊追趕，還沒有完全駛出東莞市區，小幻的車就撞在了路邊停著換輪胎的一輛大卡上。

  車毀人亡……

  雲哥！我爸爸買了殺手不假，是要對付康健的，他想報復康健，以解被康健陷害排擠出局之氣。小幻是真的愛你的，她是為你的安全擔心而死的……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嗚嗚嗚……

  小幻死後，我爸爸也後悔了，當著我的面給老村長打電話取消報復行動，但回話說行動已展開，收不了手了。我爸把說定的錢又加兩萬寄去要他們停下來，不知如何！

  現在我見我爸眼角時常有淚花。在他閉目靜坐進入一種沒有過去、沒有現在，與世無爭的超然境界時，我在一旁看著好像替他活明白了：可憐亦可悲的那些為了物慾、官欲、肉慾拼命忙碌和苦苦掙扎的人呦，你們活得是多麼累多麼苦多麼艱辛多麼渾濁多麼愚昧多麼可笑啊！趕快跳出這個烏煙瘴氣、醜陋骯髒的混沌世界吧，讓升華的魂魄游離了身軀和大地，飛向彩雲四溢的天空鳥瞰凡間人世……

  雲哥！小幻的至愛！聽妹子幾點學來的理論——

  記住嘍！天上永遠掉不下來餡餅，要成就一番事業，劍一刻也不能離手。人一生當中決不能同時和兩個字交上朋友，一個是『懶』，另一個是『貪』。要麼你選擇『懶』，不思進取，無求無欲，昏度人生；要麼你拼命爭奪，貪婪成性，靠瘋狂的奮鬥來滿足自己永無止境的欲望。為什麼人類社會成功的只是極少數的人？這就是因為絕大多數的人集了『貪』和『懶』為一體，或者乾脆就是一個『懶』。『貪婪』和『懶惰』又是最不容易分割的人性，也是最能夠毀滅一個人的毒性。還有失敗，一個不能承受失敗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還有，對女人，要『愛而不溺、淫而不亂、得而不狂、失而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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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再哭……又哭……還哭……

  「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

  一——雲——哥……

  小夢哭訴

  雲水看完信一陣陣頭昏目眩，踉踉蹌蹌險些倒臥地上。回家收拾行囊，向誰都沒有招呼一聲，駕車上了南去的路。

  一遍遍的手機響了，雲水置之不理，頭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到南江市看能不能見見小幻！他按照信封上的地址終於找到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小樓。可是，向前一問，這家搬走好幾天了，這房產賣了，今天剛入住那家新房主。

  雲水真的感到了心寒，他清楚地知道了：與小幻此一別是永遠的了，與小夢一別，恐怕也是一生的了。

  楚家的新地址就此不可能被他雲水再知道了啊！在他來南江市之前通知了康健，康健早知道了灘口村老村長被楚總買成了什麼「保外就醫」。「雲哥！你也得當心點兒，雖然楚老頭兒仇恨的是我，但老村長那人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就是出於妒忌都有可能報復你。」康健最後向雲水關心地說道。

  雲水回到家就睡，三天三夜沒吃沒喝沒出屋。誰叫也不答應，梅姑、芬芳她們可急壞了。正趕上康健的施工隊來這裡推房、挖樹、平地面。梅姑就斷然讓人把雲水的屋門撞爛了。等把他從屋裡拖出來時，雲水眼中還有淚花兒。這兒的幾戶人家都搬走了，事先向康健還錢時就約定好了，讓梅姑在灘口村水文站居住、負責，主要是一些數據整理，梅姑一學就會，又有梅香輔助。雲水就搬進了村委，也就是火機廠旁邊了。

  一天，雲水正與關鋒、芬芳、小娟等在村委商量擴大村裡的投資，現在小娟已經被吸收到村委分管團支部等事務。今天的村委會議題主要有兩個：一是籌劃建一個灘口村小學，原來都是三兩個臨近村一個小學，孩子們上學路遠。二是創設一個灘口村大學生獎勵基金會。具體事宜要列項分條討論制定。正商量到具體事宜時，突然火機廠方面人聲鼎沸，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火爆聲、火機炸缸聲，一團團一股股濃煙滾向天空……梅揚揚跑到村委門口只叫一聲「雲水叔」，人就暈過去了。雲水快步來到廠院，一看情形，馬上大喊：「都往外跑，快！人都離得遠遠的……不准去搶救東西……個人的東西燒了我賠新的……」說著，順手一邊拉住一個，要瘋跑去火里搬東西的梅姑和哭喊著的小娟。工人們有抱在一團的，也有被嚇傻站著的，也有亂跑不知幹什麼的，也有找水亂灑的，還有直往廠外跑，跑到地里趴在那兒放聲大哭的……

  雲水這麼一喊，把工人們都聚在了廠外面，然後快速清點一下人數，幸好還沒有傷人。於是他把人分成兩撥，一撥護住充氣棚，轉移氣罐；一撥拿著滅火器阻住火勢，不能讓火往村委蔓延。廠中東西，包括工人們的東西在內，都眼睜睜地看著燃燒。等芬芳打電話喊來的消防車來到時，整個廠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望著眼前的一片灰燼……還能聽到偶爾的「砰砰」「啪啪」聲，二百多個工人落淚了。雲水雙膝不由得跪了下去，雙手抱頭，痛苦不堪……鎮政府來人了，派出所來人了……

  「管理不善，要罰款！」

  「火是從外面往裡燃燒的，有人惡意縱火，要立案調查！」

  這次雲水沒有躺下，抹把淚就投入了善後工作中……

  阿嬌又給雲水發來簡訊：「有句名言是這樣說的，『要在這個世界上獲得成功，就必須堅持到底，劍至死都不能離手。』其實，任何人成功之前，都會遇到許多的失意，甚至難以計數的失敗。你選擇了放棄，無疑就放棄了一個成功的機會，因為轟轟烈烈的成功之前的失敗，往往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自古以來，那些所謂的英雄，並不比普通人更有運氣，只是比普通人更有鍥而不捨、堅持到最後的勇氣罷了。」

  水秀拿出來她父母和她哥哥送給她的結婚禮金20萬元交給雲水，梅姑沒有與雲水說就把他送給梅香的那套房子賣了，加上自己的積蓄共得四十多萬元交到雲水手裡，雲水含著淚咬著呀一一接住，又把自己的車子賣了，東拼西湊已具有了東山再起的勢力與實力。

  唉！該著出事，總愛趕在一塊。壯壯打來電話說康健被刺傷住進了醫院。

  「什麼？刺傷了？現在在哪個醫院？」

  雲水趕過去後，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楚總派殺手找康健的麻煩，康健得知後，既報告了縣公安局，自己也增加了保護力量，出入都是幾個人。殺手是兩個人，說是來自東北，使用的武器是砍刀、鐵棒和匕首。多日沒有得手，又把老村長弄來當幫手。老村長對縣城對康健的活動畢竟比兩個東北人熟悉得多。找准了一個機會，偷襲了康健，本來也沒有奈何住康健，三個殺手反倒被警察給圍住了。康健去問問老村長是不是楚總把他給弄出來的，結果沒提防，中了一個殺手的飛擲的匕首，所幸沒傷要害，刀斜扎在了左大腿上，疼得康健是呲牙咧嘴。「媽的！連老村長都夠狠，竟然拒捕，東北人用刀傷了兩個警察，老村長用磚頭拍昏了一個警察。不得已，警察開槍擊斃了老村長，打傷並逮捕了兩個東北人。康健似乎心有餘悸地說。

  火機廠重新開工了……

  火機廠重新盈利了……

  雲水向河頭鎮政府和縣教體局申請開辦一座小學的審批指標，恰好梅香畢業，她學的就是教育。於是，梅香很自然地被她雲水叔任命為灘口村小學的校長兼任課教師，另外又聘用了一位教師。也就是說，灘口村小學一位校長領著一位教師，管理著一棟教學樓，這小學就算成立了。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白玉無瑕，……」雲水打開手機，手機里傳來阿嬌急促的叫聲：「喂！雲水，雲水！康健被公安帶走了！」

  「啥時間？」

  「剛剛！」

  「為什麼？」

  「不知道！」

  …………

  雲水與康健的其他個別官場朋友一樣，想盡一切辦法營救他。但，畢竟是康健平常交往的幾個上層官員才能說上去話，雲水與上層還扯不上關係。他還在操心自己的婚事，他與水秀就要結婚了。

  廖阿嬌要去美國留學了。與雲水兩個人在村委會小院裡從下午呆到第二天早上，哭了說，說了笑，笑了唱……

  下午5點，雲水就在村委會小院裡等著阿嬌。他抬頭望望天，院牆外幾棵大樹遮擋了一溜天際，被西下的夕陽，漫天的彩霞，襯得點點金紅，那枝葉隨著清風輕輕搖擺，活似一幅活動的畫卷，閉上眼，便沉醉在那充滿寫意的詩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