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章 我一個人來拼命

  誣陷雲水的後幾條罪名都是圍繞楚幻而編造的，楚幻一氣之下要回家與她爸爸大鬧去，被梅香拉住了。雲水與眼前的這位高主任只見過兩次面，對這位和藹可親的女官員還是從心裡敬重的。耐心地聽高主任為他分析，年輕人，特別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做事總愛理想化，像一切初始的人類一樣，善於自己為自己編造一個個神話。殊不知，神話的背後，終歸是令人費解的騙局——神話和破滅是一對永遠分割不開的孿生姐妹，如同天使和魔鬼，總是要在一起的一樣。雲水暗自回顧，自己真的是這麼天真地想像一切，比如想著，只要做好人、辦好事、說好話，就能吃好飯；只要善待人、善待事、善交友，就能善始終！誰知現實並非如此！大大小小的惡勢力太多太多！

  高主任告訴雲水一個好消息，她說她剛才見到派出所的人時，聽派出所里的人說縣局直接來人已經雲水他們小梅林村的村長抓起來了，據說是一個小偷供出來的。最後高主任讓雲水回家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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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鎮上回到村子，瞎子嚴小兵的生意多日來不錯。他不管雲水被停職不停職，一定堅持中午請客。芬芳兩口子老早在等著雲水她們了。

  酒菜豐盛，熱鬧非凡，玩興正酣，暖意融融。趁著酒興，瞎子嚴小兵要給雲水算一卦，大夥也想聽聽這個是雲水教成的算卦人怎麼給他的老師算卦。官星高照，雲水馬上就有官運降臨，不久就要升官。大家正高興呢，忽然楚夢亂頭土臉地跑來大喊：「雲水，小幻，你們……你們……快跑。爸爸帶很多人又來打你們了。」

  梅姑和芬芳都大吃一驚，「雲水，你們快跑，跑遠點兒！」

  「我……那也必須回家裡一趟，拿點兒東西、錢……」雲水拉起楚幻就要回去。

  眾人忙阻住，可是掏掏自己的腰包里，一共也湊不出三百塊錢來。只好把這裡留給瞎子夫婦處理，大夥一同回到雲水家。路上雲水也著急了，又給壯壯和康健他們打個電話說明了情況。行裝已收拾得夠簡便的了，但剛出門，就聽見了幾輛卡車聲駛來，雲水他們現在是十來個人，站在院前遠遠就看見三面從車上下來足足有三十多個人，好像拿著木棒還帶著繩索。

  「嫂子！你帶他們都躲進房子裡，在裡面插上門。我一個人來拼命，海兒哥的那把刀借我用用，與我的鋼鞭正好配合。快去！嫂子。」

  梅姑根本沒有聽他的，其他人也沒有一個躲避的意思。

  「來！大夥都給自己找一件合手的傢伙，今天咱給這幫王八羔子拼了！」

  「小嬸兒！這可都是為了你拼一把的，你看我叔娶你還要付出血的代價，你今後可得好好疼他呦！」梅香輕鬆地還打趣楚幻，楚幻的淚早下來了，這會兒聽了梅香的話只顧點頭。

  楚總帶著一幫人圍攏上來，一看架勢，他老臉上自己露出了笑容，但也掩不住皮笑肉不笑的猙獰。我說這老天也是，送天使下凡也不看看對象，怎麼把楚夢楚幻姐妹倆送到了他這麼個醜八怪手裡了呢？讓誰見了都會認為她姐妹倆不是楚老頭兒的親生女兒。原來楚老頭兒四十歲無兒無女，離婚再娶一個比他小16歲的大姑娘，也就是楚幻她姐妹的親生母親，四十三歲上一口氣生了兩個女兒。楚老頭兒看到的是雲水護著楚幻，一個穿紅運動裝的小姑娘與雲水並排站著護住楚夢。上次來的五個小子這次仍在隊伍里，那個曾吃了梅香的苦頭的禿頭青年指著梅香大叫：「楚總，那穿紅衣服的小姑娘是雲水的侄女，上次就是這臭丫頭跟著趟渾水，讓我們沒辦法完成任務還差點兒把我的門牙給踢掉！打吧，我今天要報仇。」

  「別急，笨蛋！這次不會像你們那次那樣了，他們插翅也難飛了。」楚總向前走幾步，並揮手止住他的人，對楚幻說：「小幻，聽話！隨你姐姐來爸爸這兒來，咱們回家，爸爸就給你們姐倆一人買一輛紅色奧迪車。爸爸說話算話，過來！你們過來，我誰也不打了，再不過來，惹爸爸生氣了，我會連你們一塊揍！聽見了沒有？過來——」

  「小幻！我過去，你別動，看能不能想辦法儘量跑走……」

  「不，姐姐，你也別過去……」

  「我必須過去！家裡還有咱媽呢……」楚夢拉開梅香走到前面去了。

  「夢姨！你別……」楚夢朝焦急的梅香勉強地笑笑。走到中間停了下來，哭著說：「爸！我和小幻都是您的親生閨女，您看清楚了！您放過他們，讓小幻走吧，她和雲水是真心相愛，您要真能放過他們，您還能落下我這麼個閨女，我跟您回家行孝，如果今天您不放過我身後的每一個人，那就要先從我屍體上踩過去再去打他們了！」

  「你……小夢！好你們兩個臭丫頭，我白養你們了，一個不要爸，一個不要命……給我打！」楚總一聲令下，那些小嘍囉舉棒就往上涌，打群架這幫小癟三是有膽量的。突然一聲高而沙啞的聲音從人群外邊飄來：「住手！我南城阿健看誰敢動手，傷了我的哥們兒，我就要他死；要是打死了我的朋友，我不僅要他死，還要殺光他的親人、刨平他的祖墳！」

  這一嗓子喊，著實鎮住了楚總的人。這個山區芝麻小縣裡還有誰不知道康健，南城阿健闊少的嗎？這群人停住前進的腳步，往後一看，媽呀！他們以為出動了三十幾個人來，隊伍夠大的了，誰知後面圍上來的人足足有三百多。楚老頭兒不是傻子，裡面被他圍住了十來個人不假，但自己的人又被十倍於自己的人圍住，自己夾在中間，這個架不能打了，得不償失。

  「砰砰砰……」這邊正僵持著，更在外圍三個方向響起了槍聲。接著便傳來高音廣播：「裡面的人聽著，你們集結數人，手拿武器已構成打架鬥毆、流氓團伙擾亂社會治安罪。如果再不知停手，真正械鬥起來，都要負刑事責任。我勸你們扔下手中的武器雙手抱頭，按順序一個一個地走出來，解散回家。」字字入耳，就是十里外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停了一會兒廣播又響起：「我再說一遍……」

  走吧！公安來了，誰還敢打架？康健帶來的人沒有一個拿武器的，輕鬆地撤出乘車走了。楚總的人都帶著棍棒什麼的，都要抱頭出來，接受檢查與訓斥後才能走。走到最後，除了裡面的雲水他們十來個人外，外面的兩層匯成一層還有六七個人，楚總等三人和康健、壯壯、阿嬌等。季所長真的是提著手槍跑了過來，說：「你們真是……有錢撐的是不？縣局派來一個武警中隊和一個防爆大隊，我的小廟裡更是連一個燒香的人都沒剩下，全來陪你們這些大爺來了。趕快走吧！我的祖奶奶老爺們……唉……」

  「雲水必須把我的倆女兒還我！」

  「人家要你的女兒了嗎？你不同意女兒的戀愛婚事也不能不讓女兒出門呀！更不能動刀動棒拿人家雲水說事。去去去，我說的，把你的倆寶貝女兒領回家去吧！」

  「季所長！小幻她不願……」

  康健伸手拉住雲水說：「你別說了雲哥！你們登記結婚了嗎？」

  楚幻極不情願地在姐姐的拉拽下離開了雲水的身邊，雲水似有所悟地掏出一封信塞到了楚幻的手裡。她們姐妹回了她們的家。

  這場變故後，雲水把自己關在家裡，與侄女梅香一起練字、作畫、切磋武藝。偶爾也與嫂子和梅香三人一起種種菜、賣賣菜。

  等梅香回校後，雲水一個人更顯寂寞。本以為楚幻還能來，但門也沒出來過，他想至少楚夢應該能出來哦，可是楚夢也沒露過人影。村委是不能去了，此時也不願去了。村長這十年來共侮辱村中婦女三十餘人（通姦與受害人不承認的除外），夥同二黃毛兒等人先後盜竊、貪污錢財共計190餘萬元。村會計、村主任全被扯下來啦。村民們也無所適從，怨聲載道，不少人為雲水鳴不平。芬芳心眼兒活，藉此機會攢動幾十個村民簽名上了萬言書，請求鎮上任命雲水為小梅林村的村支部書記，說這是民心所向。康健知道了這件事後，也積極地為雲水做了疏通與斡旋。

  忽然又傳來楚總被拘的消息，水利建設工程停止了，這裡的建設規劃取消了。這下雲水坐不住了，去縣城見見康健，問他楚總是怎麼回事？康健翹起二郎腿，吐著煙圈兒，嬉笑著說：「就按雲哥你說的不輕不重，讓他損點財、丟丟臉，然後我再給他加碗滾蛋湯，他就得從這塊土地上，不，是從工程建築這一行里出局了。」

  「你到底是怎麼做的？阿健！」

  「很簡單呀！讓壯壯弄一批劣質不凝固的水泥，噴上永興水泥廠的商標。我再給他談一筆生意，從我這兒進永佳水泥廠的水泥100噸，鋼材50噸，合同簽訂清清楚楚。我在給他送去100噸永佳水泥的同時，也運去了那批永興水泥。略使小技，騙過他的工地領班、監督和工人，『狸貓換太子』，拉他一批好水泥送給了壯壯。」

  「然後……你就向質檢局、工程材料稽查隊打個電話這麼這麼一說。他們去了，那楚總就說不清了。你的100噸永佳水泥一點不少，在那裡放著呢！與合同一致！永興水泥怎麼回事？哪來的？誰知道？沒有購買合同呀！一查質量劣質極了，用它建築將來會出人命的，永興水泥廠也立馬就起訴了他。假冒偽劣，砸人家的標牌。啊哈哈哈……」

  雲水回到家已經10點了，來到房門外停車去開門，門是從裡面鎖著的。他心裡一緊，當然他不擔心招賊什麼的，忙去嫂子家門口看看，嫂子房門也是從裡面插的，嫂子在家，肯定不是嫂子在我家了，也不可能是……芬芳等人，他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急速地搜索可能的人，心裡也不知是喜是憂了。到底是誰呢？能從嫂子這兒拿來我的鑰匙的也就只有楚幻了，難道是楚幻回來了？雲水想到這裡心頭猛然一喜。

  「噹噹當……」雲水輕輕叩門，不大一會兒有了腳步聲，接著有人輕聲問：「是雲水哥嗎？」

  「是我！你是楚幻？小幻，你怎麼出來的呀？」

  門開了，雲水風風火火地就往門裡闖，臉一下子便撞在了一個人香香的軟軟的雙唇上。

  「啊？楚夢……這算怎麼回事！」

  「我……我是受我妹妹之託爬山涉水千辛萬苦跑來傳信的，天黑了又不能回去，你總不能讓我睡外面吧？睡在嫂子那兒怎麼向你傳話？要是天亮了我爸的人再來，又怎麼來得及說？雲水哥！你進來吧……外面冷……」

  兩人坐下來說話，楚夢說雲水寫給小幻的信里所說：如果不能與你心愛的人在一起，就向他（她）祝福吧！然後選一個愛你的人結婚，在被愛中慢慢學會回報愛。只勸說讓小幻堅持活下去，不要為了一段不理想的婚戀而輕生，可是，沒有告訴她或者暗示她，讓她心裡有所希冀，哪怕有一絲的希望，說不定也是她堅持活下去的巨大的精神支柱。

  雲水想了想說：「小夢！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如今能給她什麼承諾呢？又能給她什麼樣的希望呢？」

  「雲水哥！你哪怕是違心的，不，我認為你對小幻還是真心的，不是嗎？給她一線希望吧，救救她！」

  雲水寫下了幾句話交給了楚夢，讓楚夢帶給小幻。信的內容是——

  小幻：雲水的至愛！

  從此將天各一方，雖生不如死，但仍須活著，還要活得健康，因為活著才有今世再相見與再續前緣的希望。等著我，暫時只在心裡。我要你結婚、生子、平平安安，將來不管你多大，不管你是誰的妻子，也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模樣，等我找到你時，我依然熱愛你的一切！

  你的雲水和淚書

  楚夢看後也傷心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