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白

  夜色漸濃，周圍除了蟲鳴風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孟長生到處走了走，哪裡都是相似的野草、荒地，一時間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乾脆找了塊大石頭，盤坐下來吸收天地元氣，治療傷勢。

  「悉悉索索……」

  遠處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若不是孟長生到了開光境，耳聰目明，絕對無法察覺。

  從石塊上下來，孟長生弓著身子，猶如一隻獵豹，無聲的探了過去。

  

  找到了大約的位置，用鋼刀慢慢扒開過膝的野草，找到了聲響的源頭。

  草叢裡，躺著一隻通體銀白的小狐狸，漂亮的皮毛大半染著血跡，四肢抽搐，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不活了。

  「這是……銀月狐？」

  孟長生想起了中午在萬寶樓里婉兒的介紹，銀月丸的主材料正是此狐的血液！

  一把提起了小狐狸，它本就小巧的身軀好像已經流幹了血液，很輕很輕。

  「可惜了。」

  孟長生盯著小狐狸，搖了搖頭，看樣子是活不長了，不然倒是可以飼養起來，源源不斷的提取血液，此時只能當作食物烤了，正好肚子也有些餓了。

  感受到孟長生的氣息，小狐狸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看了一眼孟長生，又虛弱的閉了起來。

  它的瞳孔竟然是紫色的，好像晴朗的星空，眼神純粹卻帶著化不開的哀傷。

  這是對死亡的絕望！

  孟長生心裡一震，他也曾有過這樣的眼神！「罷了，相遇即是有緣。」

  嘆息一聲，坐了下來，讓小狐狸躺倒在懷裡，掰開它的嘴巴，用鋼刀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帶著濃烈生機的鮮血一股水般流淌了下來。

  這是孟長生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他的血液中有著天地元氣，而天地元氣乃天地精華所化，蘊含著種種神妙之處，但能不能活轉過來還是兩說，只能看小狐狸的造化了。

  小狐狸被動的喝下了孟長生的血液，似乎精神了一些，再次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看著孟長生。

  幾乎流了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孟長生這才輕柔的放下了小狐狸，臉色蒼白，扯爛衣袖，包紮好手腕。

  這也就是他體魄異於常人，若是換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現在倒是不好將你當作一隻異獸來飼養抽血了。」

  孟長生看著呼吸平緩了下來，閉上眼睛休養的小狐狸，微笑著撫摸了它一下，運起道決吸收天地元氣恢復。

  一炷香後，小狐狸身軀一顫，睜開了眼睛，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盯著旁邊的孟長生，久久不動，似乎想將孟長生的模樣刻在腦海里，烙進靈魂中……

  一夜無話，當孟長生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清明了起來，感受到腿旁有東西，低頭一看，卻是那小狐狸不知何時趴到了腳邊。

  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傷勢，只是一夜的時間，竟然已經好了大半，不得不再次感嘆道法的神奇，天地元氣的神妙。

  「嗚」

  一聲輕叫傳來，小狐狸也醒了過來，盯著低下頭的孟長生，伸出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

  「咦？」

  孟長生詫異，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嘗試著伸出手接住，小狐狸又將另一隻小爪子搭了上來。

  「你要我抱你？」

  孟長生驚奇的開口，見小狐狸點頭，輕輕的抱起它來，好奇的打量著。

  這小傢伙好聰明！像人一樣……

  想到這裡，孟長生開口問道：「你好些了嗎？」

  小狐狸抬起頭來，紫色眼睛中竟然帶著溫柔，朝著孟長生點點頭，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舔了舔孟長生的手。

  它果然能夠聽得懂人話！

  這下子，孟長生真的驚住了，聖大陸中雖然存在異獸，數量還不少，有些更是有通天徹地之能，不在絕頂武者之下。

  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麼異獸能夠開啟神智的，最多，也不過是有些通靈罷了！

  難道這隻小狐狸有些特殊？還是……因為喝了我的血？

  孟長生拿不準到底是哪種原因，總之，這隻小狐狸的的確確不再是普通異獸了。

  「給你起個名字吧……」

  「……小銀……不好聽……」

  「叫你小白吧？」

  既然能夠聽懂人話，開了神智，孟長生也就把它當做人來看待，想了想，起了一個名字給它。

  小狐狸連連點頭，欣然接受了。

  「我們回去吧。」

  孟長生抱著小白，隨便找了個方向，走了好大一會兒，才找到了一顆大樹，利索的爬上了樹梢，用力跳躍，直到換了兩次方向，終於看到了萬寶樓矗立在東方。

  「嘿！找到了。」

  孟長生大喜，朝著東方快速奔去，他的雙腳穴竅已經打通，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將近一倍，呼呼的風聲在耳邊迴響，離天江府城越來越近。

  「對了小白，你是公的嗎？」

  奔跑中，孟長生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低頭問道，小白搖了搖頭，眼裡竟然閃過羞澀，看得孟長生嘖嘖驚嘆。

  小半個時辰後，天江府城牆出現在了視線中，讓孟長生驚訝的是，城門口竟然有身著黑色鎧甲之人盤查。

  帝國軍隊！

  自從天罡定國至今，朝廷早已掃清了大多數不安定的因素，如今哪怕一些偏僻之地仍然有著小股盜匪，卻也萬萬不敢來城鎮撒野，城門已經成了虛設，平日裡根本沒有人來看守。

  不知天江府中發生了何等大事，竟然驚動了軍隊來盤查進出之人。

  「站住！」

  待得孟長生慢慢走近，一名兵士見他滿身血污，連忙呵斥，不允許孟長生再靠近。

  「你從哪裡來？進城有何目的？」

  三名兵士走了過來，領頭的冷聲開口。

  「我是青雲學府的學員，昨日外出捕獵異獸迷路，現在才找了回來。」

  「青雲學府的？捕獵異獸？」

  兵士頭領名叫王起，聞言仔細打量著孟長生，待看清了他懷裡的小白時，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銀月狐！

  異獸渾身是寶，大多數的血液都能入藥，肉中更是蘊含精純的能量，是大補之物，而銀月狐在異獸中也屬於價值不菲的存在，很是珍貴，一隻最少也值五十兩黃金！

  對於王起來說，他一月不過十兩銀子的俸祿，五十兩黃金需要他不吃不喝四年多！

  財帛動人心！

  王起神色冷了下來，「你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孟長生注意到了王起眼神的變化，心中嘆息：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開口道：「我叫孟長生，青雲學府不少人認識我，一問便知！」

  孟長生！王起心中一跳，聽說過了孟長生的名字，心思電轉，臉上神色緩和下來，手一揮，道：「你進去吧。」

  孟長生抱著小白走了過去，進了城門，突然向後看去。

  王起正盯著孟長生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待見得孟長生猛地回頭，眼神一縮，朝著孟長生微微點了點頭，移開了目光。

  孟長生迴轉過頭來，向青雲學府走去，眼神幽幽，低聲自語。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希望你不要那麼糊塗！」

  進了城中，不時見到一些人到處盤問，有身穿鎧甲的兵士，更多的則是天江府各大小家族的人。

  孟長生改變了主意，決定先不回青雲學府，轉身去了李肖家裡。

  李肖聽到門房通報，親自出來迎接孟長生。

  「賢侄，聽茹兒講昨日有刺客襲擊了你，你無恙吧？」

  看著孟長生渾身的血跡，身上還帶著塵土，李肖關切問道。

  「看來學府已經知道了……我沒有事！」

  孟長生抱著小白坐了下來，「我今日來是想問問，城中出了什麼事？」

  他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是因為自己被刺殺引起的這一切，他孟長生還沒有這個分量。

  「哎」，李肖嘆了口氣，神色不安，「昨日夜裡，天江府內共有五個家族的十數名族人被殺！其中有四人乃是家族中的高層，吳家更是連族長都死了！」

  「嗯？哪個吳家？」

  孟長生驚訝起來，難怪今日城中風聲鶴鳴，氣氛緊張，近幾年國泰民安，何曾發生過如此大的命案？

  李肖古怪的看了一眼孟長生，道：「正是和賢侄有過衝突的吳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