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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血眼魔花

2024-06-09 08:24:57 作者: 嘿嘿嘿

  驚疑地抬起頭,這片白茫茫的霧氣就像實體的牆壁一般,將視線嚴嚴實實遮擋住,無法目視丈許之外的一切。

  展御風暗暗運功,展隱天的聲音在眼前的這片白霧中傳出來:「別試了,除了一條河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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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展御風面露驚疑,無法想像千年前如此濃霧將整個玄泰之巔都籠罩在內的情形,雙眼根本失去了任何作用。

  展隱天冷笑道:「感覺到了嗎?你如今體內的修為正在流失,而且速度很快。」

  展御風臉色微冷,他現在徹底被這濃霧震驚住。

  展隱天用冷冰冰的語氣表達了自己對千年前羽武者們的最高敬意,冷冰冰因為現在的人族的脆弱,因為自己的脆弱,因為羽武者們曾經的艱辛,以及他們無法想像的絕望:「修為每一刻都在飛速流逝,時間拖得越久自己就會因為修為盡失而死掉。」

  展御風沉著臉,一聲不吭,他無法說話。

  千年前,魔族試圖毀掉人界氣脈根源,羽武者們全力追殺阻止,最後他們成功阻止了魔族的可怕之舉。隨後,魔族惱怒地放棄了,但它們施下了詛咒,這片濃霧就是那個詛咒,就是這片濃霧壓制著人界的氣脈。

  從此以後,新生的人族體內的羽武之力無一不被壓制著。那名冰封羽武者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同母親是武者其孩子出生必定是古武氣境修為一樣,被詛咒的人界所生的人族也帶著這個詛咒,從此千年無羽武。

  「雖然阻止了它們的可怕舉動,但是這詛咒卻依舊是致命的,如果你僥倖沒有被殘留的魔物殺死,那麼你就可以被魔氣侵蝕致死了。」展隱天冷笑,語氣裡帶著無窮盡的敬意和憤怒,「但他們不會讓自己身邊的人化為喪屍,親手殺死被侵蝕的人才是對他們最高的尊重。」

  展御風依舊沉著臉,那種將身邊同生共死的人親手殺死的感覺,一定是最痛苦的。雖然他們成功阻止了人界氣脈根源被毀掉,但卻必須得面臨如此痛苦的決定。

  他忍著怒氣:「千年前,將玄泰之巔中的魔族屠殺殆盡,趕出玄泰之巔的,都是羽武者中的精英。」

  父親似乎放慢了速度,讓他沿著這條冰冷的河流穿透濃霧,慢慢追上去,展隱天冷笑道:「精英?那時候是人界有史以來面臨的最危險的一次,不管你是不是精英,只要你心裡還有人族你就會毫不猶豫衝進來,你可才不管自己是不是精英,自己進來了又能幹什麼,心裡想著的就只有一件事,我必須進去。」

  「錯了。」武軼霄也追上來了,「就算心中沒有人族,心中沒有人界的人也會毫不猶豫衝進來,如果人界被毀了,他們也不復存在。」

  展隱天冷笑道:「對,在那種時候,不論是誰,曾經幹了什麼事,哪怕是不可饒恕的事,也沒有人會排斥你跟他們衝進來,反而會因為你也進來而感動,雖然你只是為了自己才進來,但那個時候已經是只要結果,不要目的的時候了,只要能救了人界就行,只要救了人界誰都會感動。」

  武軼霄嘿嘿一笑,摸著下巴上亂糟糟的鬍鬚渣滓,望著這片永遠堵在面前丈許開外的濃霧:「你們速度變慢了呢,我都追上你們了。」

  展隱天冷笑道:「你不也是嗎?」

  展御風目露敬佩,望著這片永遠距離面前丈許的濃霧,看那條冰冷的河流在身邊掠過:「只有他的速度從未改變過,我們已經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了。」

  三人嗖地沿河掠過去,武軼霄咧開嘴自豪地笑:「那是魔武者,千年前的瘋子,只有瘋子才會想到反過來駕馭魔氣,只有瘋子才能辦到這麼瘋狂的事,千年後也只有一位。」

  展隱天也嘿嘿笑:「那不是瘋子,是絕望到盡頭的人,只有毒霧谷中只剩下他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有這種絕望,在這種絕望的吞噬下,什麼事沒有他想不出來的,也沒有什麼事他干不出來的。」

  武軼霄笑了:「是啊,他當時一定認為人族中只有他最後一個了,如果他成功了那就成功唄,不成功的話那就失敗唄。」

  展隱天與武軼霄齊聲嘿嘿地笑起來,笑得滿是崇敬和欽佩,笑得滿是憎恨和狂怒,笑得滿是無奈和絕望。

  展御風聽得毛骨悚然,咬牙沉聲道:「但是千年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這裡,這一次,就是為了將這詛咒根除而來的,請他們不要對我們失望,我們一定會成功。」

  展隱天目中噴出怒火,咬牙恨聲道:「沒錯,我們就是為此而來。」

  千年前這裡可是真正的地獄,他們現在可以放心進來,哪怕修為流失殆盡也可以不用擔心地進來。因為殘留在這裡的魔氣早就消失乾淨了,但在千年前,這裡到處充斥著濃烈的魔氣,那是魔族失敗之後殘留下來的魔氣。

  這些魔氣平時對羽武者們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但,羽武之力流失殆盡之後,玄武之力流失殆盡之後,這魔氣就是致命的。

  所以玄極門才大膽地進來,大膽地在這片濃霧裡駐紮下來,將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找尋探索,試圖能找出這片濃霧的秘密。

  濃霧中,兩條人影浮現出來,那條婀娜美妙的身影出現在這幾名弟子面前:「怎麼樣了?」

  幾名弟子顫聲道:「大小姐,你看。」

  郝癸霓秀眉微微皺起來,震驚地看著被幾名弟子圍起來的東西,停住了腳步,剎那不敢動彈。吳步觀皺著眉頭,哆嗦著手慢慢捋著白花花的鬍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所以這幾名弟子才第一時間請求他們兩個過來看一看,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幾名弟子余驚未了,顯然剛發現它的時候被嚇得不輕,個個臉色蒼白無血:「這是我們進來之後,至今為止找到的一樣東西。」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從甄逸世離開滅葬場趕到玄極門開始,一直到現在,幾名弟子看著吳步觀與郝癸霓:「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他們找了一年多了。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轉眼間又是一年多了。這段時間裡人族各種事情接踵而來,完全沒有察覺到竟然過了一年多。

  吳步觀一步一步走過去,丈許的距離仿佛變得很長。郝癸霓也與他一起來到這東西面前,兩人被這東西的詭異和恐怖震住似的,一時間沒有說話。

  直徑約莫三尺,寬大的葉子,紅通通的,淋了鮮血一般,葉脈一條一條的,看著更像是血管。這真的是血管來的,根本不是葉脈,一條一條正在微微蠕動,明顯是裡面的血液正在慢慢流淌。

  吳步觀微微吸了一口涼氣,幾名弟子當中一名已經忍不住,轉過身去不住嘔吐。

  但說是葉子又不太對,比起葉子更像是花瓣,紅色的花瓣,長有血管而成的葉脈的花瓣。肥大肥大的,每一瓣大小和形狀都是一模一樣,臉盆一般。一瓣一瓣地張開,它盛開得很徹底,將那血紅猙獰地展現在這幾個人面前,一條條血管不住蠕動著。

  一共有五瓣,圍成一圈,中心是一顆眼珠子,血紅的眼珠子,紅通通的,正在滴血似的。眼珠中,一條黑色的裂縫深不見底,那是這隻眼珠的眼瞳,無底洞一樣的漆黑。恍若自己深藏了千年之久,終於被人發現,它猙獰地瞪著每一個人,直勾勾地瞪著每一個人。

  吳步觀打了一個哆嗦,他感到極度不適。

  「吳老前輩。」郝癸霓哆嗦著聲音,禁不住後退一步,驚懼地看著那隻眼珠,一顆腦袋般大小的血紅的眼珠,她感到害怕,但卻無法控制自己不去看著它。

  吳步觀猛吸一口氣,將目光從那隻邪惡的眼珠上收回來,抬手擋住郝癸霓那雙水靈的大眼睛,顫聲道:「別看。」

  厲聲喝道:「你們都別看。」

  他自己也驚得微微顫抖,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滑落:「這東西,就是這片濃霧的根源,這片濃霧就是它散發出來的,你們的心境還太弱了,不可直視它,你們都離開吧,現在就離開。」

  郝癸霓猛然吸了一大口氣,嬌軀哆嗦不已,幸好吳步觀遮住了她的視線,讓她如夢初醒,顫聲道:「怎麼辦,吳老前輩。」

  「走吧。」吳步觀沉聲道,目中也是驚慌不已,咬咬牙,「老夫看看有什麼辦法。」

  「可是。」郝癸霓握緊拳頭,但是想到剛才看到的那隻眼珠,心中又是一個戰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可是,卻同時莫名地湧起一股衝動,想要再看一眼。

  背心微微傳來一股推力,吳步觀將她推走,沉聲道:「將你們的大小姐帶走,你們一個都不准留下,告知其他人,任何人,沒有我的話都不准靠近這裡半里,不,三里,你們全都退到三里之外。」

  罷了擔憂地望著這片濃霧:「如今你們一身修為盡失,可要小心。」

  雖然說魔氣已經消失乾淨,但他們一身的修為也都流失乾淨,與尋常人無異,這位老者心頭湧起一片不安。這也正是郝癸霓擔心的,她按住腰間的紫光劍,顫聲道:「吳老前輩,你現在的修為也是一絲不剩,你……。」

  「快走。」吳步觀不讓她說話。

  那幾名弟子連連勸她:「大小姐。」

  郝癸霓咬咬牙,但是這隻眼珠恐怖猙獰地瞪著自己的樣子浮現在腦中,禁不住感到手腳無力。哪怕她現在沒有再看著它,但它卻永遠烙在她的心上似的。她害怕,莫名地害怕,手腳一陣一陣發軟。

  「嗯。」她實在逼迫不了自己,不論她怎麼逼迫,那種恐懼依舊拼命反抗她,就是不願意留下了。

  走了幾步,濃霧讓這位老者的背影變得模糊,再往前一步就再也看不見他,郝癸霓顫聲道:「吳老前輩,你要當心。」

  吳步觀沒有回頭,點一點頭。

  郝癸霓咬咬牙,轉身離去,沉聲道:「去告知我爹。」

  剛一離開,幾名弟子立即大口大口喘氣,渾身顫抖著,恍若沒聽見她的話,她再說了一次:「去。」

  當中一名弟子痛苦地捂住臉,不住顫抖,慢慢蹲下來,拼命喘氣。郝癸霓臉色微變,連忙拉開他的手:「怎麼了?」

  這名弟子驚恐地瞪大眼睛,嘴裡喃喃道:「它還在看著我。」

  郝癸霓吸了一口涼氣,這名弟子這句話像是暗示一樣,讓她也再度想起那顆眼珠子,血紅血紅的眼珠子,血紅血紅的五瓣花朵。她一咬牙,心中一沉,拼命讓自己停止這種回想,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這片白茫茫的,空無一物的濃霧上,喝道:「起來。」

  這名弟子反而一屁股坐下,抖得快要散架,驚恐地瞪著眼睛:「它一直在看著我。」

  郝癸霓震驚地看一眼身邊其餘的幾名弟子:「你們看了多久了?」

  這幾名弟子驚懼地搖頭,都表示:「不,只看了一眼,不敢看了。」

  一名弟子顫聲道:「只有他一直在看。」

  「抬他出去。」郝癸霓沉聲道,繃著一張秀臉,「你們也不准再想那顆眼珠,忘掉。」

  「是。」這幾名弟子自然知道厲害,余驚未了地將這名弟子扶起來。

  豈料這名弟子大叫一聲,轉身就跑:「走開,走開。」

  郝癸霓與這幾名弟子大吃一驚,看他痛苦地捂住臉大叫著鑽進濃霧之中:「不要,不要,不要再看著我。」

  郝癸霓當先沖了過去,振聲喝道:「所有人聽著,立即撤離,撤出三里之外,還有,立即通報我爹,馬上。」

  這片白茫茫的濃霧中,相隔丈許就有一名弟子,早就聽到了他們幾個的話,早就按捺不住震驚和驚懼,一個個都想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聽到這句話,立即嚇得紛紛振聲答應。

  「住手,你在幹什麼?」濃霧中傳來另一名弟子的驚呼,剛才逃跑的那名弟子顯然根本跑不到哪裡去,被他攔住了。

  郝癸霓又驚又怒,當即衝過去,見到那名瘋掉了似的弟子時,一片刺眼的血花在濃霧中綻放開來,那名弟子慘叫著,滿臉鮮血,仰天哀嚎:「不要再看著我了。」

  她驚得汗毛倒立,停住了腳步,嬌軀微顫。

  那名弟子竟然硬生生將自己的雙眼挖了出來,緊緊抓在雙手裡,那雙手滿是鮮血,潑潑兩聲,將自己的眼珠子捏碎了。他身邊那名弟子驚恐地看著他,無力地放開抓著他的手,又驚又懼:「你怎麼了,你……你瘋了?」

  抬起頭,恐懼地看著郝癸霓:「大小姐,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郝癸霓渾身冰涼,冷聲道:「還不趕快撤出去?我剛才說過什麼了?」

  這時候剩餘弟子才驚得紛紛轉身,相互呼喝轉告:「撤離,撤出三里之外,這裡有師兄弟受傷了,來個人幫忙,快。」

  在一片呼喝聲中,這一個個的玄極門弟子在白茫茫的濃霧中摸索著退出去。

  郝癸霓心中一陣狂跳,腦中再度浮現那顆眼珠子,狠狠咬牙,心中怒道:「滾。」

  腦海中的眼珠子獰笑著消失掉。

  她驚懼地回頭看一眼這濃霧,心中無盡擔憂:「吳老前輩,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將心一橫,跟著弟子們往外走去,直到三里之外,這才按住那名挖掉自己雙眼的弟子,喝道:「冷靜了嗎?」

  這名弟子哆嗦著,不住喃喃道:「它瞪著我,它一直瞪著我,只要我沒有了眼睛,我就看不到它了。」

  郝癸霓與身邊幾名弟子連連倒抽涼氣,又聽他繼續喃喃不住道:「它在詛咒我,救救我,大小姐,救救我,它一直在詛咒我,詛咒我死去,它在詛咒我死去,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告訴我我們不會死的。」

  郝癸霓怒得給他一個耳光:「你到底清醒沒有,告訴我你是誰?」

  這名弟子被她抽了一耳光卻渾然不覺,喃喃道:「我知道我是玄極門弟子,我知道我的使命,我想要保護人族,我想要保護人族,可是,它太可怕了,我們會死的,我們真的會滅絕的。」

  「你……。」郝癸霓氣得渾身顫抖,哆嗦聲音,「你還記得進來的時候見到的那些骸骨嗎?你知道它們是誰的骸骨嗎?你告訴我,它們是誰的骸骨?」

  這名弟子剎那一個顫抖,突然停住了,恍若瞬間又有了勇氣,顫聲道:「羽武者。」

  這三個字吐出來,立即讓身邊的弟子們也振奮起來,沉聲道:「對,師弟,羽武者,那是魔族的克星,羽武者,是人族的,魔族最懼怕的武者,羽武者。」

  這名弟子猛然坐起來,滿臉鮮血,兩個眼窩空蕩蕩的,咬著牙顫聲道:「我是玄極門的弟子,我會成為羽武者,滾,滾,滾開。」

  他如同郝癸霓一樣,其實是看到了自己腦海中的殘像,那是那顆眼珠的殘像。

  現在他怒視著他,雖然他的眼睛已經被自己挖掉了,他恍若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厲聲怒道:「滾,然後,安安靜靜等著我殺了你。」

  他怒得大口大口喘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是鮮血的雙拳握得緊緊的,額頭的青筋高高鼓起,憤怒讓他滿臉通紅,那不單單是從眼窩中流出來的鮮血所致。

  千年前,羽武者們將這裡的魔物全都殺盡了,那就是魔族最懼怕的武者,人族的羽武者。

  而他們是羽武之後的門派的弟子,人族萬里挑一的人才。

  他們的使命,就是成為羽武者,保護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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