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宿命終結
2024-06-09 08:24:32
作者: 嘿嘿嘿
嗤,血顏看著手裡的魔爪化作片片灰燼消失在空氣中。
嗤嗤之聲不絕於耳,一縷一縷的黑氣從黑雲之中冒出來。
何離劍震驚地看著那數十頭魔物龐大的身軀化成一片一片黑煙消失掉,抬起頭來看著血顏與展御風,三人幾乎齊聲低呼:「封印,解除了。」
這塊大地因為封印而與人界徹底隔絕,令得魔物死後尚有屍骸殘留。
看著那一片一片的黑煙從三人身邊升騰起來,融化在空氣中,三人震驚得微微發抖:「這個封印解除了。」
這塊大地與人界重新聯繫在一起,千年後它重新回歸入人界之中。
沈憶琴吃驚地看著展隱天手中消失掉的骸骨,五十六人手中的骸骨化作一片片黑煙遊動著消失在碧藍的天空下,顫聲道:「難道昨夜的異象就是封印被解除所造成的?他……他成功了……。」
展隱天踉踉蹌蹌後退幾步,無法相信手掌里空蕩蕩的,就這麼在一片輕響聲中,他一直在使用的骸骨竟然憑空化作黑煙消失掉:「他真的成功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武軼霄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展隱天嘿嘿嘿地笑起來,笑得微微哆嗦,看著這四個外來者,目中露出讓人害怕的興奮:「千年之後,我血骨堡又重回人界,太好了,魔族,你們註定要被我血骨堡滅絕,這就是千年後最終的結果。」
猛然回頭,瞪著連綿起伏的群山的盡頭,咬牙顫聲道:「現在,這裡是人界,給我殺。」
狂笑著當先撲過去,宛若一隻大鳥一般。
「何離劍。」血顏抬起頭,瞪著大眼睛看住這位魔武者。
何離劍驚得縱身掠過去,剎那沒入魔巢唯一的入口中,血顏與展御風也同時消失在裡面。身影倏然急停,三人瞪著眼睛環視所見的一切。這個高數里,方圓數里的天坑之中,一口不易察覺的黑洞出現在焦黑的石壁上,四下里靜悄悄的。
三人同時掠進這口大洞,最終停在最深處,血顏目光從一道一道石縫中看過去,環視著這口大洞的每一個角落:「母體呢?」
展御風又驚又怒:「封印怎麼就解除了?母體到底去哪了?難道她進來就是為了解除封印的嗎?難道她進來就是為了將母體帶走的嗎?」
血骨堡認為現在的母體只剩下了最後兩頭,當中一頭千年來一直盤踞在這裡,另一頭,就是那道幻象的本尊。可以理解,如果真的只剩下兩頭最後的母體,她進來是特意為了將這頭母體帶走,完全可以理解。
但,帶走母體的話有必要將整個封印都解除嗎?
沒那麼簡單,何離劍只感到背脊一陣陣發涼,這名魔族少女,現在又在密謀著什麼?
少女笑了,雙手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十分開心:「花了三天呢,總算是到手了。」
那頭母體血紅的眼睛看往頭頂上遙不可及的天空,天空的上方就是它千年裡一直躲著的魔巢。剛才那一片叫聲隱隱約約傳下來,它聽得清楚,也知道少女其實也聽見了。但少女現在滿心只有手裡的那塊石頭,對其他的一切不屑一顧。
這樣的話,這塊大地千年裡所有的魔物都被殺絕了,它現在是最後一頭,它低下碩大的腦袋。少女從月圓之夜開始動手,直到三天後的今天才成功取到了這塊第四令。
這是它千年裡一直無可奈何的第四令,看著眼前的這副骷髏,似乎想起千年前的很多事,但隨著它的魔物們的滅絕,它竟然變得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來:「結果還是得你親自出手,沒想到他臨死還設下了封印。」
少女甜甜地笑,大眼睛一眨一眨,不舍地看著手裡的那塊石頭:「那是,他的封印只有我能解開。」
蔥白素指點著小巧可愛的下巴略一沉思:「唔,說起來鐵水湖的的熔鐵陣就是演變自他的封印,那五個笨蛋自己沒辦法卻說找不到,非要我十五年後破了熔鐵陣才找到,害得我親自過去才取到火令。」
五大惡人十五年前為了找到火令將四方院滅門,礙於熔鐵陣的可怕都說沒找到。直到十五年後,少女親自來到鐵水湖,進入熔鐵陣,將封印住火令的封印解除。
她看了一眼那副骷髏,捧著那塊石頭,咯咯笑:「你沒想到吧,始終是我的。」
母體也看一眼那副骷髏,它本就有五人高,那副骷髏在它面前渺小無比,但即便在千年後,它卻對這副骷髏露出一絲懼色:「可怕的禁忌,在啟動了土令之後,還以自己的方法將土令封印起來,若是我能解除他的封印,也不會被土令封在這裡千年。」
少女身後的兩個人族同時面色一變,直到現在他們兩個才知道這副骷髏的身份。連褚黥翟都忍不住向那副骷髏投以敬畏的目光,看得出來他在強忍著顫抖,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是因為懼怕嗎,還是因為震驚,還是因為對這副骷髏的敬意?
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強忍自己的顫抖。
甄途陽臉皮劇烈抽動,惡狠狠瞪著那副骷髏,咬牙怒聲哆嗦道:「這就是第一位魔武者的骸骨嗎?」
上前一步,冷冷瞪著,滿是憎恨和狂怒,突然抬起手。但那一掌還沒揮出去,挺拔的身姿立即往後飛出,一聲悶哼,呯然倒在地上。他震驚地挑起來,怒瞪著母體。
母體血紅的眼睛也瞪著他,聲音冰冷無情:「誰也不准碰他,他是我最痛恨的魔武者,是我最痛恨的禁忌,我就是為了將他殺死才從魔界中一直追出來,追到這裡,但,即便他已經死了,仍舊應該得到我的敬意,你還不配靠近他,滾,傀儡。」
甄途陽勃然大怒,雙眼倏然通紅。
少女咯咯一笑,也看著他:「你可以試試。」
抬起小手輕輕撫著母體尖尖的鼻尖:「當初魔武者與羽武者們追入我魔界,最後只剩下它與我堅持到最後,死在它魔爪之下的羽武者數不勝數,若非魔武者啟動了土令的能力將它與它的魔物們封印在這裡,你現在根本無法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少女輕柔地輕撫這頭母體柔軟的鼻尖,目中隱約掠過一絲微光:「真是的,千年前我早察覺到是土令封印了這裡,早些找到你們就好了,那時候羽武者已經徹底滅絕,單憑你足以滅絕了人族。」
甄途陽瞪著這頭五人高的魔物,紋絲不動,冷冰冰道:「等我成為羽武者,你會知道有你殺不了的羽武者的。」
少女咯咯笑:「那你要努力啊,我說過會讓你成為羽武者的。」
纖纖素手安慰著憤怒的母體:「好了,我們現在回去吧,回到魔界中去。」
母體雙眼血紅血紅,聲音低沉:「不,你走吧。」
抬頭看一眼上方的那塊天空:「我不會離開這裡。」
上方就是它盤踞千年的魔巢,但現在被屠殺殆盡,連屍骸都沒有留下。
少女淡淡一笑,目光微微一暗,纖纖細腰一扭,飄然離去:「祝你好運。」
褚黥翟面不改色地看一眼那副骷髏,也轉身跟在她後面。甄途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盯著那母體,母體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憤恨地拂袖而去,這憤恨讓他渾身劇顫不已,腮幫因為咬著牙高高鼓起。
等到這三個人都走遠了,再也看不見的時候,這頭五人高的龐然大物忽而呼呼地吸了一口氣,看一眼那副小小的骷髏:「千年前沒能殺死你,千年後,我與魔武者應該也有一個了斷。」
驀地仰頭髮出一聲驚天東西的長嚎,嗚地,從谷底穿透上去,回聲將谷底震得轟隆隆作響,頭上那塊藍天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聲嚎聲非同小可,宛若從大地最深處發出來,穿透焦黑色的地面,穿透這片黑雲,鑽進腳後跟,順著小腿大腿從背脊上升上來,再鑽進耳朵里,又從耳朵中鑽進心裡,宛若刺骨的寒氣剎那讓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打了一個寒顫。
「在谷底。」何離劍怒聲咆哮,瞬間從大洞裡飛身而出,眨眼沿著黑乎乎的峭壁掠入不見底的深谷之中。
血顏與展御風齊聲驚呼,紛紛縱身追出去,雙雙躍下那口黑乎乎的谷底,驚道:「在谷底。」
千年前放方宇宗在犧牲了九成的血骨門弟子之後隻身進入這口深谷,一個人找到了出去的出口,這谷底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何離劍已經不見了影子,真正的魔武者真是驚人,哪怕玄羽死境的修為也只看見他人影一閃,天地間立即了無一物。
好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口被稱為絕望谷的深谷,比絕命天坑還要深。按照現在的修為早已經到了谷底才對,但他的身影依舊一閃而過,在空氣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筆直波紋,繼續往下飛掠。
那道波紋因為他速度太快,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後,突然爆發出一片爆炸聲,宛若驚雷乍起。這速度,竟然猶如劍光一般快,將所過之處劃出一道筆直的真空空間。
咚,這條人影從天而降,將谷底砸出一個直徑里許的大坑。谷底一片轟隆隆作響,劇烈顫抖,一片黑色的塵土飛揚起來,將這口大坑包裹在裡面。
黑暗中,那雙血紅的眼睛看過來,看著那口大坑,喉嚨里呼嚕呼嚕地將聲音在谷底迴蕩著:「魔武者,千年之後,來一個真正的了斷吧。」
黑色塵土嘩啦啦作響,紛紛從天落下來,碎石粉土散落一地,慢慢消失。大坑中,那條略顯削瘦的人影一步一步走出來,手中一抖,一柄潔白如雪的長劍泛著寒光,冷冰冰看著黑暗中那雙血紅的眼睛:「母體。」
這頭五人高的龐然大物就是母體,它忽而咚咚兩聲,將龐大的身軀直立起來,錚錚錚,十根比人腰還要粗大的魔爪閃現在眼前,慢慢地活動一下:「血骨堡的命運結束了,現在是你與我的命運,是你死還是我死,千年後,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
何離劍餘光看見它身後的那副骷髏,安安靜靜靠在焦黑色的石壁上,紋絲不動。但姿勢似乎被人挪動過,最起碼只剩森森白骨的手裡原本應該是握緊什麼東西的動作。
「第四令。」何離劍臉皮微微一抖,他明白了,她已經得到了第四令。雙眼剎那刷的通紅起來,魔泣劍一閃,一片血花飛濺而出,完全融入這把長劍之中,將它瞬間染得紅通通的,烈火燒過一般。
面目也因此變得猙獰起來,咬牙切齒,怒聲狂吼。
面對這條十五六人高的龐然大物,他隱約猜到了一些一直困惑著他的事,包括之前見到的異象:「原來是土令封印了這裡。」
母體早已經失去了一切,聲音雖然挺起來讓人毛骨悚然,但其實它很平靜:「沒錯,千年前他與羽武者們追入我魔界,而後被我一直追到此處,沒想到他啟動了土令的能力,將這塊大地封印了起來。」
因為當時羽武者們都已經死在了魔界,沒有羽武者的玄泰大陸,不能對抗魔族,尤其是能將魔武者追到這裡的魔物,眼前的這頭母體。如果不將它封印起來,哪怕只有它這麼一頭,遲早也會滅絕了人族,只是時間上花費比較長而已。
而在這千年裡,這頭母體最終也放棄了解開土令的封印,因為它連土令都無法得手。第一位魔武者在啟動土令的能力之後,又以自己的封印將土令封印起來。土令封印了這塊大地,他則封印了土令。
直到千年後,何離劍打開了這個封印的一條裂縫,那名魔族少女才得以來到這裡,將他的封印打開,解除土令對這塊大地的封印,將被他死後仍舊死死守護著的土令取走。
「了不起。」這是魔族第一次如此讚嘆,它們明明如此輕視人族,但這頭母體現在發自內心地讚嘆,「千年前那個人以斷心碎夢離開之後,還以為千年後進來的是他的後人,卻原來是魔武者,剛好,來一個了斷吧。」
那個人說的是方宇宗,普界門的起源。
說著,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動,回頭看一眼那副骷髏:「之前我是最痛恨你的魔族,因為你是禁忌,千年後,我已經對你恨不起來,你只會讓我感到敬佩。」
哪怕死後,仍舊能守護土令千年,並將這塊大地封印千年,這頭母體徹底的佩服。
甄途陽因為對魔武者的憎恨和厭惡試圖一掌將這副骷髏拍成粉碎,反而激怒了它,被它一爪子拍飛。
有時候,最敬佩你的往往就是你的死敵,而不是追隨在你身後的人。
「很公平,你應該消耗了不少的力量,我也剛剛重新站起來,很公平。」母體錚的一聲,十根魔爪一彈,渾身的黑色毛髮一根根豎起來,雙眼越來越紅,「乾脆一點,一擊。」
何離劍冷冷看著它,它說得對,剛才在上面的一場死戰已經消耗了他不少功力,冷道:「我也沒想到魔族竟然也會敬佩我們,還以為你們是沒有感情的東西。」
通紅的魔泣劍抬起來:「那就如你所願吧。」
嗖嗖,血顏與展御風同時落在地上,臉色大變:「母體。」
展御風伸手拉住血顏,沉聲道:「慢著,別過去。」
血顏血紅血紅的臉沉下來,盯著那頭龐然大物。
母體竟然會看她一眼:「奇怪的人族女孩子,你總算終結了八生魔。」
血顏冷著臉,臉上滿是魔族的鮮血,已經乾涸,讓她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母體聲音微微哆嗦:「那可是我的孩子們啊。」
驀地狂吼著撲了過來,狂怒地咆哮,吼聲震得血顏與展御風幾欲暈厥過去:「那可是我的孩子們啊,都被你們殺死了,魔武者。」
何離劍也怒吼著一道黑色光芒激射出去:「該結束了,魔族。」
該結束了,這塊千年裡從未停止過死亡的大地,已經解封,戰爭早就該結束了。它是外界來的異族,本不該存在於這裡,卻在這裡建造出自己的魔巢,盤踞千年之久,該結束了,讓它死吧。
轟隆一聲,這片狂舞的黑煙沖天而起,呼呼作響,將石壁上抖得石塊紛紛滾落下來。血顏臉色僵硬,如果不是塗抹了鮮血,此刻一定是蒼白蒼白的。
這面石壁上方就是魔巢,這頭母體選擇在這裡築巢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這裡與退魔遺蹟深處銜接,距離魔界最近。也可能是因為谷底的這副骷髏,以及這副骷髏死守著的第四令,土令。
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谷底一片地動山搖,腳下突然啪啪啪地裂開,眨眼出現一道一道粗大的裂痕,強大的氣浪撲面而來,將兩人吹得搖搖欲墜。
被震得顫抖不已的石壁猛烈搖晃,一塊一塊粗大的石塊滾落下來。小則直徑數里,大則直徑數十里,咚咚咚砸在這黑漆漆一片的谷底,將地面砸得劇烈顫抖。
嗚,狂風颳過,那道黑光一閃即逝,嗚嗚作響的風聲宛若這谷底的惡鬼們被驚醒,一個個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從黑暗中鑽出來,在谷底飄揚迴蕩,四處找尋將它們驚醒的人。
血顏看得呆住,一動也不動。
展御風揮掌將從頭頂上砸落的巨石拍成粉末,也舉目看過去。
待到那塵土散去的時候,那頭糾結於魔武者的母體究竟得到了什麼樣的結果,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