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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外來者

2024-06-09 08:24:18 作者: 嘿嘿嘿

  起身一個人默默出去,回望一眼,母親也正擔心地看過來,他輕輕點頭,示意自己沒事,只想看一看在千年中活下來的血骨堡。血骨功對他來說沒有什麼用處,也許現在先散散心反而對他更好。

  武軼霄聚精會神地聆聽展隱天將上古功法一一傳授講解,甄逸世也時不時嘆服地點點頭。何弦志微微抓住她的手,這位父親對自己的兒子絕對信任,一路上也只有他從未對他做過什麼干擾。

  沈憶琴便也回過頭,這裡是血骨堡,他去不了哪裡。

  見他出來,那些人便都對他點頭,有些人放手裡的活,拍一拍手,太多問題想要問他:「千年後人族一位羽武者都沒有嗎?真的嗎?」

  何離劍暗暗嘆息,無法回答。問他的人是一個光膀子大漢,看到如此神色已經知道答案,略顯失望。

  卻有一個小男孩直勾勾瞅著他,不敢靠近:「哥哥,你真是魔武者嗎?」

  何離劍沒來由心中一縮,讓自己露出一絲微笑,對方不過一個小孩子,自己何必掛著一張不會笑的臉。從七歲開始自己就是一直看著絕望的臉輕視的臉厭惡的臉猙獰的臉長大的,直到十年後才遠離那些讓他憎恨的臉。

  

  淡淡一笑,點了一頭,依舊是說不出話。

  小男孩見他微笑,似乎生出一些勇氣,小心往前踏出一步,直勾勾看著他,羨慕無比:「我可看看嗎?」

  何離劍一愣,不知道他要看什麼。

  旁邊一名少婦連忙過來將小男孩拉回去,對何離劍點頭:「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當然不懂事,魔武者對人族來說乃是異端,對魔族來說乃是禁忌。

  「沒事。」何離劍微微搖頭,看一眼這名女子,襤褸的衣衫一定是幾代人都穿過的。

  禁不住問:「血顏為什麼叫血顏,難道人族古姓中有血姓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大概血顏從見面開始就給他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象,從第一眼把他嚇得後退,羞得滿臉通紅,到一路上對眾人的厭惡和冰冷,再到剛才對自己的厭惡。她好像與這些人有些不同,人人都因為他是魔武者而敬畏好奇,只有她是厭惡的。

  事實上沒來這裡之前她對自己還有一點敬意,準確說是對魔武者有一些敬意。因為自己似乎幾次說了幾句讓她不開心的話,所以慢慢開始厭惡起自己來。可能因此她也開始厭惡魔武者了吧,畢竟魔武者剛誕生的時候羽武者們也是時刻提防,誰知道這個異端究竟是不是真的選擇了人族呢?

  這些人對自己敬畏其實是因為魔武者,而不是因為自己,他很清楚。而敬畏魔武者也是因為第一位魔武者是真心為了人族,這份敬畏來自於第一位魔武者,不是來自於他這位魔武者。

  所以說白了,這些人排除掉因為第一位魔武者的敬畏之後,對他其實是滿滿的提防和警惕,他其實比起屋裡的眾人還不受歡迎。不論是自己的父母,還是武軼霄,還是甄逸世,哪怕他們在血骨門面前弱得讓人輕視,但他們終究是人族,是這些人的族人。

  而魔武者,既非人族,也非魔族,既是人族,也是魔族。面對似人非人,似魔非魔的武者,換成任何人都不會放下警惕,甚至是敵意。

  如此一來他也理解血顏對自己的態度,但一直不明白這名少女的名字怎麼這麼怪。

  少婦咦的一聲,沒想到他會主動說話,還是提出問題的,更沒想到他不問血骨堡和這塊大地的相關之事,卻是血顏的名字,稍微一愣。略一停頓,秀眉微凝:「她自己改的名字,她本名叫薛煙。」

  「薛煙?」何離劍驚訝,多好的名字,為什麼改成陰森的血顏兩個字?

  少婦生怕他問更多問題似的,拉著小男孩就走開,何離劍也默默走開。

  舉首環視,高達里許的城牆將這塊方圓七八里的地方圍起來,城牆上焦黑焦黑的,期間鑲滿了繁星一樣的森森白骨,宛若一個緊閉的地獄,讓裡面的人無法逃脫出去。

  圍牆之內,此一座彼一座的石屋相互依靠,相互守護。黑色是這塊大地特有的黑石,那黑石本身就帶有魔氣,融化在鑲在上面的白骨散發出來的濃重魔氣中,一間一間牢不可破的監牢似的。

  他漫無目的地亂走,任由雙腳將自己帶到哪裡去。

  路上不時有人驚訝地停下手中的活,遲疑地看著他,想要開口卻又猶豫不決。有的人則對他微微點頭,目露敬畏。他們似乎每一天都很忙,不是在打磨兵刃,就是在苦練血骨功法,這裡每一條都是戰場。

  對他們來說是玄泰大陸遺忘了他們,甚至算是拋棄了他們,千年裡他們將玄泰大陸上的人稱為外面的人,都是外人。五人的到來都是外來者,尤其是他這個魔武者。

  不知不覺走了許久,才發現身後跟了幾個小孩子,一個個睜著大眼睛害怕地看著他,卻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看清楚一點,靠近一點。看他們帶著稚氣的臉有些髒兮兮的,那是被父親在地上扔來扔去造成的,有些臉皮和手腳都劃破了,那也是父親教授武道的時候摔出來的。

  何離劍一怔,停下腳步,這幾個小孩子立即嚇得直打哆嗦,擠成一團,個個繃著小臉瞪住他。

  何離劍苦笑,心中酸酸的,輕聲道:「你們現在是古武者還是玄武者?」

  這句話有玩笑的成分,他們當然是古武者,哪有七八歲就能成為玄武者的?這幾個小孩子都不敢答話,忽而當中一個小女孩轉身就跑,不住叫著:「爹,爹。」

  剩餘小孩子們也都呼啦一聲轉身就跑,不住跟著叫起來:「爹,娘。」

  沒有一個會哭,但其實他們心裡很害怕,明明害怕卻按不住好奇鼓起勇氣偷偷跟在後面。

  何離劍愣愣地看著他們小兔子一般的身影眨眼鑽進各處躲藏起來,心中一陣空落落。

  旁邊一人抱著一根脛骨,這脛骨被他打磨得光溜溜,瞪著眼睛看著他一直不動,似乎因為他主動與小孩子們說話放鬆了一些神經,吞一吞口水,開口問:「那是什麼劍?」

  何離劍起身:「魔泣劍。」

  「唔。」這人皺著眉頭,揣摩劍名的意思,點一下頭,極為羨慕,哪怕那是無柄的劍,又嘗試說了一句話,「沒有劍柄嗎?」

  何離劍輕聲苦笑,將魔泣劍從腰間抽出來,在手裡掂一掂:「本來是未完成的劍,所以沒有劍柄。」

  想起他們歷經千年一把劍都沒有剩下,將魔泣劍遞過去。

  那人略一猶豫,咬咬牙,終於狠心將手抬起來,接過這把劍。指尖觸及那無柄的長劍,微微一抖,目中微光閃現,哆嗦聲音:「原來這就是劍,這便是真正的劍。」

  指尖激動地順著魔泣劍潔白的劍身撫過,目中大放異彩,不住道:「奇怪的感覺,這就是鋼鐵嗎?」

  何離劍神色微暗:「鋼鐵也不過如此,依舊不敵魔族。」

  他們就是因為魔族而連一把斷劍都沒有留下,在千年裡盡數被毀掉了。

  這人聞言抬頭看他一眼,似乎發現其實魔武者也沒有什麼與眾不同,嘆息道:「你說得對,血骨門還不是一把利器都沒有殘留,全被這些異族的利爪魔牙毀掉了。」

  嘿嘿一笑,用力拍一拍懷中的那根脛骨,脛骨粗大,齊眉高,被他磨得油亮油亮:「既然如此就用它們的。」

  何離劍淡然而笑,目露欽佩:「你們真了不起。」

  這人慢慢放鬆了警惕,笑道:「我們要真了不起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但只要魔族不滅,還能活著我們還是厚著臉皮繼續活下去。」

  忽而指尖一抖,奇道:「但凡刀劍都是利器,怎麼這劍都不鋒利呢?」

  魔泣劍並未完成,連鋒刃都沒開,否則按照他那樣的摸法五根手指頭早就斷掉了。何離劍沒開口,他又抓著魔泣劍左看右看:「不嫌棄的話我給你裝上個把手吧,反正你們進來了也出不去了,只有我們能給你裝上這東西。」

  何離劍目光黯然,剛要開口,卻再也說不出我們一定能出去這句話。神情恍然之間,這人當他是答應了,回身進屋。

  不出片刻抓著半截骨頭出來,揚一揚:「我上次用斷的。」

  拍一拍懷裡的那根脛骨:「這是現在用的。」

  笑一笑,就地坐下來,埋頭一陣搗鼓。將魔泣劍光禿禿的劍莖插入半截骨頭之中,咚咚咚地在一塊光溜溜的黑石上猛然一頓狂砸。眯著眼睛不住打量骨頭與劍莖的方位與接合,不時進行調整,咚咚咚之聲聽著有一種異樣的動聽。

  何離劍也坐下來,不做聲響看著他為自己裝上劍柄。盂潔瑤本來要給他找人裝上劍柄,但事後種種突發接連而來,兩人根本無暇顧及,一直至今。也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眾人進來了可能就永遠出不去了。

  既然如此,就讓他幫自己裝上血骨堡特有的劍柄吧,自己本來也對這些沒有什麼要求,因為自己本就一無所有,哪怕連劍莖都沒有的長劍他也不嫌棄。

  看著他嫻熟地將半截骨頭慢慢地,一點點地敲進去,不住調節,專心致志,兩人再沒有其他話,你專心做事,我靜心在旁邊看著,似乎感覺原本焦急煩躁的心也慢慢靜下來。

  腦子便又開始自己動了,凝眉心中暗暗道:「無我心境,如何才能進入無我心境,進入了無我心境之後又要如何回歸自我。」

  一時間又像這幾天裡一樣,皺眉不展,魂不守舍。

  聽得咚咚咚的聲音沒了,他舉著魔泣劍,抓著半截骨頭所成的劍柄,笑道:「成了。」

  何離劍回過神,那半截骨頭不知道是魔物哪個部位的,大小適中,不過略長,足夠雙手握著還多三寸,奇道:「這塊骨頭是哪塊?」

  這人咧嘴而笑:「小牙。」

  拍拍自己的那根骨棍:「這根也沒完成,才做到一半,我要把魔牙一根一根地全部裝上去,到時候一棍子下去那感覺可爽了。」

  何離劍愕然,這些人的兵刃稀奇古怪,用途更是讓人心中戰慄,全都是本著造成最大殺傷力而去,目露感激和敬佩:「多謝,你們太了不起。」

  這人一揮手,笑了,掂量掂量魔泣劍,看著他:「現在稱手很多了,我可以試一下嗎?」

  何離劍笑了,不知道為什麼跟他聊了幾句腦子清醒很多,點頭。

  這人站起來,將骨棍扔在一邊,骨棍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音,他厭惡地一腳踢開。顯然,使用魔物的骸骨作為武器其實他們心裡很厭惡,只要是跟魔物有關的他們其實都很厭惡。

  而他們住在因為魔氣而成的黑石與魔物骸骨的血骨堡中,住在黑石與骸骨的石屋中,其實心裡一直都不痛快吧,只是逼不得已罷了。

  這人揮舞了兩下,並未用上玄力,嘆道:「手感真舒服,人族果然還是適用鋼鐵打造的兵刃,利爪魔牙才是魔族的。」

  何離劍也慨然,這就是四方院為什麼在千年裡一直傾注所有心血打造好劍的原因,血骨門如果有了他們打造的寶劍肯定不會去碰魔物的骸骨。

  「可惜。」這人指頭摸著沒開封的劍刃,面露惋惜,「可惜沒開鋒。」

  何離劍抬起手:「它比較特別,來。」

  這人不解地將魔泣劍還給他:「特別?」

  何離劍指頭在未開鋒的劍刃上一划,速度奇快無比,在如此速度之下指頭立即被磨出一道血痕。一滴鮮血滴落,剛剛觸及那未開鋒的劍刃立即嗤的一聲,宛若滴落清水中的墨水,頃刻將那清水染得變色一樣,魔泣劍剎那一片通紅,燒得通紅似的。

  嗡的一聲,通紅的魔泣劍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原本未開鋒的劍刃竟然鋒利無比。何離劍抬起袖子,魔泣劍在袖子上憑空輕輕一划,半隻袖子無聲落在地上。

  這人驚得連連後退,瞪大眼睛直勾勾看著通紅的魔泣劍,聲音變形:「怎麼回事?」

  何離劍一抖魔泣劍,在劍鋒上輕輕一撥,發出嗡嗡的輕吟,苦笑:「它只會因為魔族之血甦醒,我的血它也認為是魔族的。」

  這人微微發抖,驚恐地看著魔泣劍,看它慢慢由通紅漸漸變暗,劍鋒也慢慢變鈍起來。最終恢復原本的潔白和無鋒的模樣,安安靜靜的,失去了剛才的凌人氣勢。

  「魔……魔泣劍……。」這人顫聲道,想起自己剛才就為它裝上劍柄,反而不敢靠近。

  何離劍對他感激不盡,輕輕揮一揮,手掌不大不小剛好握得很舒服:「多謝。」

  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身邊圍著幾個人,個個與這人一樣瞪著眼睛,不敢說話。剛才那幾個小孩子也都又圍過來,一雙雙大眼睛看戲法一樣直勾勾盯著魔泣劍。

  有一個小孩一開始的害怕終於消失,現在有大人們在身邊,終於敢開口:「哥哥,再來一次好不好,我沒看清楚。」

  「噓。」身邊的人應該是他父親,瞪他一眼。

  就在此時,卻聽得城頭瞭望台上的人驚呼:「候堅石,怎麼了?」

  眾人紛紛抬頭看去,何離劍也禁不住望去,只見瞭望台的人已經縱身往城牆外面落下去。臉色一變,也閃身朝城頭掠過去,身後那人也一把抄起被他踢開的骨棍,一聲不吭緊追在後面。

  落在城頭的時候瞭望台的人已經背著一個瘦得跟猴子一樣的人掠上來,將他放在焦黑的城頭,驚道:「候堅石,快說話,展御風呢?你他媽怎麼一個人回來?」

  何離劍記得展隱天說過他的兒子展御風已經去追蹤魔族少女的動向,帶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眼前的人了。臉色大變,也沉聲道:「你們遇到她了?」

  驀地,聽到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又驚又怒,喝道:「全讓開。」

  血顏惱怒地撥開跟著何離劍來的那人,一把推開何離劍,伸手就將這個瘦如猴子的人拎起來,杏眼怒瞪:「快說,不准死,展御風呢?你竟敢將他拋下?」

  將他背上來的那人掰開血顏的手:「血顏,夠了,讓他喘口氣。」

  血顏又驚又怒,嬌軀微微顫抖,插在腰間的那根魔爪顯得小蠻腰更加纖細誘人。

  這瘦如猴子的人一身鮮血,將背他上來的人染得一張寬厚的背部通紅,有氣無力:「我們被埋伏了。」

  「他呢?」血顏怒得沖這個可憐的人的臉大吼,秀臉上那三道血痕此刻仿佛燃燒起來一樣,再不說清楚一點就要被她燒死了。

  瘦如猴子的人已經很努力讓自己把話說出來,乏力讓聲音顫抖:「是八生魔,在紅妝坡。」

  血顏裊娜身影一花,他沒說完已經不見了,飄飄渺渺順著那面白骨所成的斜坡掠下去,眨眼消失。

  「慢著,血顏。」跟何離劍來的那人與瞭望台的人齊聲驚呼。

  跟何離劍來的人怒道:「一聽到八生魔就失去理智了,混帳。」

  身影一閃,火速往血骨堡中去。

  何離劍也站起來,望著血顏消失的方向:「八生魔?」

  倏地,人影也蕩然無蹤,消失在白骨所成的斜坡盡頭。瞭望台的人見他也追去,神色安定不少,暗暗鬆一口氣。既然有魔武者跟去的話那就放心了,但其實這位魔武者是什麼樣的魔武者,只有何離劍心裡最清楚,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展隱天噌地跳起來,滿臉橫肉不住抖著:「紅妝坡?」

  給何離劍裝上劍柄的人也面露怒色:「他們中了埋伏,候堅石重傷歸來,不過幸好魔武者也跟去了。」

  說罷自己也不敢肯定,還是又驚又怒地低下頭,充滿不安:「問題就在月圓之前他們可能不能趕回來了,紅妝坡距離太遠,魔武者在的話可能不會有事,哪怕無法幾時回來也沒問題吧。」

  沈憶琴驚得縱身要掠出去,卻被展隱天伸手攔住,喝道:「慢著,誰都不准出去。」

  沈憶琴撥開他的手,怒道:「誰敢攔我。」

  展隱天雙眼一瞪,將武軼霄人等也瞪得愣住,這些千年裡與魔物死戰的血骨門後人怎麼突然慫起來了?

  展隱天冷道:「誰敢出去,我血骨堡可不會保他。」

  甄逸世一直就在意他們說的月圓,也讓三人冷靜下來:「何謂月圓?」

  給何離劍裝上劍柄的人吸了一口涼氣,看展隱天一眼,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月圓之日,血骨堡任何人不得進出,月圓之夜,血雨腥風。」

  何弦志僵著臉要出去,展隱天倏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無法反應過來,當即軟倒。沈憶琴大吃一驚,本能地閃出腰間長劍,卻被武軼霄抬手按住,沉聲道:「冷靜。」

  舉目看往屋外:「把話說清楚。」

  展隱天扶著軟綿綿的何弦志坐下,鼻子冷哼一聲:「這是為你好,既然是魔武者他們應該沒事,你們跟去是要附送幾條人命嗎?殺一送四是不是?我不知道外面最貴的東西是什麼,但在我這裡,人命有時候是最賤的,但有時候也是最貴的。」

  掛著冷森森的冷笑,掃一眼武軼霄、甄逸世、沈憶琴:「人命在魔族面前是最賤的,對我血骨堡來說是最貴的,少一個人就少一分希望,不只是你們有兒子,老子兒子也在那,只能祈求他們能活下來了。」

  目中露出極度厭惡:「真是受不了你們外面的人,要本事沒本事,要腦子沒腦子,只會像動物一樣全靠本能辦事。」

  給何離劍裝上劍柄的人這才微微平靜,將月圓之事說了出來:「明天就是月圓之日,所謂月圓……。」

  眾人聽得驚詫不已,目中露出懼色。

  「劍兒。」沈憶琴幾乎要暈倒,奮力掙開武軼霄的手。

  展隱天冷冷道:「你要去就去吧,你不去的話他反而可能更輕鬆,去吧,增添他的麻煩和壓力,去,成為他的累贅,好母親就是要成為兒子累贅,好好地害死他,自己再跟著一起死。」

  武軼霄沉著臉,擋在沈憶琴面前,搖搖頭,堅決不讓開,擔憂地回望一眼屋外。

  沈憶琴顫聲道:「你不是人,你兒子也在那。」

  展隱天冷笑:「對,只有你們是人,我們才不是人,人都死了,我不會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害死血骨堡所有人。」

  拂袖而去,頭也不回。

  給何離劍裝上劍柄的人面露歉意:「如果在以前他第一個就衝出去了,但他已經死了三個兒子,這是最後一個,為了救那三個兒子他連自己妻子都死了,血骨堡也死了二十人,我們不是動物,一下子生不出那麼多人來彌補。」

  說罷,也轉身離去。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感情在戰場上是沒有任何作用的,硬說要有就是讓更多的人死去。所以他們選擇冷酷無情,只為了不讓更多人死去。為了救三個兒子死了二十人,加上自己的妻子,這個結果讓他不能不冷酷。

  血骨堡中倖存的人越少,就意味著相對來說魔物越強大,魔物越強大,血骨堡中一個人都活不下來。為了維持這種自己與敵人的強弱平衡,有時候犧牲一個人兩個人是被逼無奈,就算是親兒子也必須瞪著眼睛看他死在面前。

  因為這塊被封印的大地上,他們是唯一的人族,他們死一個就少一個,沒有其他人來彌補了。妻子和二十個人的代價讓他冷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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