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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忘我參悟

2024-06-09 08:24:13 作者: 嘿嘿嘿

  那原本一定是用來埋伏五人的魔物,何離劍堅信。魔族少女知道他們會追進來,所以那群魔物本來是用以埋伏他們的,並不是衝著這名少女。一路上毫無風險,默默看著沒有盡頭的焦黑色群山一片一片往後掠過去,何離劍更加確定。

  何弦志也贊同:「確實如劍兒所言,那群魔物是為我們而設下的埋伏。」

  從見到血顏之後就再沒遇到過一頭魔物,魔族少女一定也沒料到血顏會來查看情況,還遇到了他們。在血顏的帶領下五人不再是無頭蒼蠅一陣亂竄,無形中等於避開了剩餘的埋伏,如果還有剩餘的埋伏的話。

  這個很好推測,血骨門千年裡一直與這裡的魔物死戰,這塊被封印的大地自然會被劃分為對血骨門來說安全的區域和路線,有血顏帶路他們其實就是繞開了兇險的地域。

  少女一路上再沒有一句話說,一聲不吭,頭也不回過來看一眼,似乎很討厭見到身後的這幾個人。但如果細心觀察的話,能發現她會時不時偷偷看一眼何離劍,或者看一眼武軼霄,但對雙傑和甄逸世是真的從來沒看過一眼。

  一路上何離劍也是一語不發,每每趁著短暫歇息的時機進行練功修煉。

  他明白自己按照實力上根本不算是魔武者,只是身份是而已。如此實力不用說跟別人比,跟自己擁有魔咒的父母比也並不強到哪裡去,跟武軼霄比那就差了不少,自己頂多與褚黥翟處於差不多的水平。

  這些能與他匹敵的人,沒有一個是羽武者,傳聞中第一位魔武者可是足以與羽武者匹敵的禁忌武者,他太弱了。

  血顏對他們的失望更加刺激到了他,雖然血顏看不起的並不是他。但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真實實力,一定也會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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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魔武者有跟沒有有什麼區別?還不如沒有,免得因為太弱可能會投靠魔族求生。

  進入這塊被封印的大地七天之後他們才遇到血顏,帶著他們前往血骨堡的路上又花了七天,這七天裡五個人一直幾乎沒有說什麼話。懷揣著對這快大地的種種疑問和好奇也只能忍著,因為血顏根本不想說話。

  每每何離劍抓著短暫的歇息時間修煉的時候,沈憶琴總擔心地坐在她身邊,何弦志卻對她微微搖頭:「沒事,他清楚分寸。」

  他初入武道的時候也曾經焦急地想要每日每夜進行修煉,趕上姚羨琦的水平,就被吳步觀說過。所謂修煉,並不是不分晝夜地進行就能獲得超常的成果,正如打鐵要趁熱,修煉最講究的是時機。

  何離劍很清楚,但他現在顧不得這麼多,心中暗道:「那是和平盛世時期的修煉方法,魔族才不會給你等到最適合的時候才進行修煉,等你強大了才入侵。」

  就連武軼霄連續看了幾天,最後也看不下了,拍拍他的肩膀:「消停消停,你想走火入魔麼?」

  但何離劍還是置之不顧,心中浮現出第一位羽武者模糊的背影,沒人見過這位最偉大的武者,那是他自己想像出來的,心中暗道:「千年前他曾經多麼絕望和狂怒,但魔族不會等他成為玄武者,不會等他成為羽武者,他必須馬上成為玄武者,必須馬上成為羽武者,因為,人族要被滅絕了。」

  這一天,血顏又一次停下稍作歇息,依舊禁不住瞥一眼何離劍。

  果然,何離劍又一次盤腿而坐,雙目微閉。

  武軼霄實在不能忍了,一把將他拎起來,沉聲冷森森瞪著他:「臭小子,你真的想要走火入魔嗎?老子就算身為天下第一大武痴也不敢像你這樣玩命地修煉,你瘋了是不是?」

  沈憶琴也擔憂地輕聲喚他:「劍兒,娘知道你焦急,但你這樣不是辦法。」

  「哼。」武軼霄將他扔在地上,「那老頭可沒這麼教你吧?」

  「不。」何弦志卻端坐著不動,「誰都不要管他,這是我兒子,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比你們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分寸。」

  沈憶琴聞言氣得秀眉挑起:「你這傢伙……。」

  何弦志卻是非常認真,微微搖頭,直勾勾迎著愛妻的目光,沒有絲毫退卻。

  武軼霄也堅決搖頭:「何兄,若說他是從你這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理解,怎麼你現在好像是從他那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血顏似是極為厭惡看到這幾個人吵吵嚷嚷,扭過頭去。

  甄逸世也擔心地看往何離劍,卻見他獨自一個人坐著,凝眉不解,深陷苦思,對三人在身邊的爭執宛若根本沒聽見。

  剛才武軼霄將他一把拎起來的模樣再度浮現在腦海中,換成任何人被拎起來都會本能做出反應,但他卻恍若被拎起來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一樣。

  心中暗暗稱奇:「那不是魂不守舍。」

  猛然一驚,又想起這幾日裡跟在血顏後面一直趕路,哪怕是在路上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這一路上一直在苦思,根本進入了渾然忘我的境界。」

  何弦志堅決非常,不住搖頭:「讓他去,你們看著吧。」

  甄逸世頓然明白,也插了一句話:「何兄所言不錯,讓他去吧。」

  當時何離劍聽了吳步觀的教誨之後,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想要得到突飛猛進的修為,就只有靠頓悟。

  千年前第一位玄武者誕生靠的就是頓悟。

  當時,面對遍地的魔族,壓倒性的魔族,他無法慢吞吞按照最佳時辰,挑選良日來循序漸進地修煉,他必須馬上成為玄武者,否則他就死了。

  那是何等的絕望和狂怒,那是何等巨大的壓力,但他成功了,他頓悟而為玄武者。

  而後,玄武者依舊不敵魔族,他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必須馬上就成為羽武者。

  那是何等的絕望和狂怒,那是何等巨大的壓力,但他成功了,他頓悟而為羽武者。

  「心境。」何離劍心中反反覆覆默念著這個詞,一路上不分晝夜不斷默念著,「沒有強大的心境他絕對無法頓悟,武者的力量之源是心境。」

  結合這段時間裡的各種經歷,他心中無聲不斷念叨:「廉書崢反過來控制住了魔咒竟然強大無比,心境;我被魔武之力反過來控制住打開了這個空間裂縫,心境;魔咒能讓人得到超越自己極限的力量,心境。」

  心中猛然觸動:「對,但凡使用魔咒的人都會被魔咒魔化,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之後反而得到超越自己極限的力量。褚黥翟在殘墳溝中的瘋狂其實已經失去了理智,只是因為身上特殊的魔咒才最終沒有化為魔物。魔咒,就是讓人失去理智的東西,人,失去理智之後反而得到超越自己極限的力量。」

  雙眼倏然睜開,直勾勾的,心中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明白了,所謂強大的心境,並不是保持理智的意思,而是放開自我,堅信自我,第一位羽武者頓悟當時其實已經瀕臨絕望的邊緣,他其實已經失去了理智,但卻讓他頓悟而為玄武者,而為羽武者。」

  嘴角微微一翹,露出欣然的微笑:「何謂理智,不失去自我即為理智;何謂自我,自我與丹田一樣,本是虛無之物;何謂萬物之源,氣為萬物之源,氣,不可見,不可聞,不可嗅,不可觸,不可聽,氣,即為虛無。」

  「自我本就是虛無,丹田本就是虛無,萬物之源,本就是虛無,所謂真正的心境,並不是保持自我,而是真正的無我境界,無我即為最強大的心境。」他倏地跳起來,雙眼直勾勾的,一動不動。

  「武者修煉的心境講求忘我境界,但那並不是真正的忘我,其實只是關閉了五識五感,如果真正的忘我無我,武者根本看不見自己的丹田,根本看不見自己的經脈,我都不存在了,怎麼會看到丹田和經脈,看到丹田和經脈說明我還存在。」

  腦子好像要炸開一樣,這幾天裡一直苦思的種種剎那閃電一般在心中不斷閃現,將他撐得難受,痛苦地抱住腦袋,捲縮成一團:「但是,如果做到真正的無我心境的話,豈不是徹底讓魔武之力反噬了嗎?這哪裡是頓悟,頓悟不成反而死於試圖駕馭魔氣。」

  他不住擦著自己的臉,明明臉上沒有一滴汗水,但不斷一下一下地擦著。

  這不是在擦汗水,他在將自己的思緒一條一條抹掉:「不對,我的參悟應該沒錯,除了無我境界不會再有更加強大的心境,廉書崢、褚黥翟、被魔武之力控制的我、第一位羽武者、絕望中誕生的第一位魔武者,這些都是證據。」

  「他們要麼因為魔咒,要麼因為絕望都曾經失去了自我。可是,無我境界絕對是真正強大的心境,最強大的心境。」

  他一邊搖頭一邊抹著臉,像一個痴呆兒一樣,雙眼無神,心中和腦中的思緒卻快如閃電,永不停歇:「可是,萬一真正達到無我境界之後,再也無法回來了呢?『我』就真的永遠消失了,魔武之力將會徹底取代我。」

  他抹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將自己的臉擦掉一層皮,心中的聲音越來越焦躁:「他們能從無我境界中回來純屬奇蹟,如果沒有成功成為玄武者,如果沒有成功成為羽武者,如果沒有成功成為魔武者,他們就永遠回不來。」

  因為他們都成功了,如果他們失敗了肯定回不來,這是賭博,在賭博中他們成功了:「奇蹟不可靠,奇蹟是賭博,我要的是十足把握能夠回來。如何做到進入無我境界之後還能回歸自我,如何做到?如何做到?如何做到?況且,先不說如何回歸自我,單單是怎麼進入真正的無我境界?怎麼進入?怎麼進入?」

  驀地,整個人清醒過來:「特別的魔咒。」

  特別的魔咒會讓人化為魔物,但最終還是能恢復人形。

  他震驚了,一直以為魔族不懂人族武道,難道是錯的?其實魔族比任何一位人族都深詣人族武道?

  他又連連搖頭:「不,她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不懂,只是純粹為了保住自己的工具,只是強行解除魔咒的控制,讓他們恢復理智罷了。」

  真失望,還以為特殊的魔咒藏著能夠回歸自我的秘密。

  視野慢慢模糊,眼前的景象一半碧藍,一半漆黑,這個世界因為他從深思中回來開始進入他的視野之中。這個景象隨著他的心神回歸,慢慢變得清晰起來。碧藍的是天空,漆黑的是大地。

  然後,溫暖溫暖的,是母親的懷抱。

  他驚訝地看著母親擔憂的臉,筆直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母親的膝頭上。

  沈憶琴驚慌地將他按住,眼中無盡擔憂和焦慮:「劍兒,你怎麼了?莫不是魔武之力又開始……。」

  何離劍心中一軟,在自己沉思的時候竟然渾然忘我,柔聲道:「不,我沒事,娘。」

  看見父親端坐不動,直勾勾看著自己,武軼霄抱胸而立,直勾勾看著自己,甄逸世也直勾勾看著自己,不由得背脊發涼:「怎麼了?」

  武軼霄瞪著眼睛,大氣不敢出:「如何了?」

  「什麼?」何離劍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經被他拎起來過。

  何弦志沉聲道:「悟到了嗎?」

  甄逸世終於點一下頭:「果然如此,老夫猜測沒錯,他果然一直在嘗試進行領悟。」

  「咦?」沈憶琴一愣,她是最後一個明白過來的。

  何離劍苦笑搖頭,略顯羞愧:「什麼領悟,我哪裡能做到,只不過一個人胡思亂想。」

  卻聽血顏淡淡道:「走。」

  身影一掠,剎那沒入天際,完全不管這五人到底會不會跟上來。

  她對這幾個外來人的一舉一動毫不感興趣,也沒有心情感興趣。

  何離劍暗暗咬牙,現在的問題就只有兩個。

  第一,如何進入真正的無我心境。

  第二,如何從無我心境中回歸自我。

  如果這兩個問題都能解決的話,他將毫不猶豫去嘗試。

  沈憶琴柔聲道:「劍兒,萬萬不可焦急。」

  何離劍看一眼母親,長長嘆了一口氣。露出欣然的笑容,面上的愁容一掃而空:「沒事了,我已經想通了。」

  這反差實在太大,眨眼之前還是愁容滿面,眨眼之後卻有如此燦爛的笑容,沈憶琴才不相信,他其實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武者之於功法和招式他人能進行指點,但悟道卻只能靠他自己了,這時候萬萬不能多問,免得引起他更加焦急,反而適得其反。

  最好是將他扔在一邊,不要去打擾他。

  便也不再繼續追問,這是對他的絕對信任,天下唯一一個會毫無條件信任你的,除了母親就只有父親了。父親一路上從不做任何干擾,那就是父親的信任。

  「唔。」武軼霄摸著下巴上扎手的鬍鬚渣滓,一直打量著何離劍,「好小子,你一定想到什麼了,這麼神神秘秘。」

  這輕得幾乎只在喉嚨里響的聲音卻被何弦志聽到了,微微一笑,滿是自豪和堅信不疑。

  甄逸世心中驚嘆不已:「不愧為雙傑之子,難怪十七歲才步入武道但卻竟然能成為魔武者,他一定參悟到了什麼,實在讓人畏懼,如此天賦,如此資質,如此悟性,我六大門派中與他同輩的一代人,恐怕一個都沒有。」

  十七歲,郝豪韌說過,早已經定型的年紀,根本不適合練武。

  可現在眼前這千年後第一位魔武者,就是十七歲才開始習武的。

  「折翼谷中羽武者們嘗試修煉魔武功法,卻不得頓悟最終折翼,魔武功法,包含著羽武者功法,那已經超出了他們領悟的極限,至今為止只有創立此功法的第一位魔武者和他能領悟。」甄逸世暗暗欽佩。

  但這小子千年後雖然得到領悟並且成為魔武者,卻仍舊不及第一位魔武者。

  「我們走吧,她不會等我們的,跟丟了可不會回來找我們。」何離劍露出微笑,極力安慰母親,轉身就要掠過去追上血顏。

  甄逸世叫住了他,這位老者第一次這樣叫住他:「離劍,依老夫看來,你與第一位魔武者的差距並非是因為你以玄武修為修煉魔武功法所致,而是你尚未徹底領悟魔武功法,你現在只是領悟了魔武功法的入門境界而已。」

  何離劍感到驚訝,這位老者在玄泰之巔上因為彼此身份的原因對自己沒有幾句話。第二次在滅葬場,因為自己對甄途陽的憎恨也沒有多說什麼話。現在,卻竟然像是認同並接受了自己一樣,說出如此關係親密的人才會說的話。

  這是長者出於對後輩的關心才會說的話:「所以你如今的魔武之力並非是真正的魔武之力,而是還帶有玄武之力,是不純的魔武之力。魔武功法本就包含了羽武者的功法(嗶)功效,如果你徹底領悟了它的精粹,你才擁有真正的魔武之力,你才成為真正的魔武者,就像第一位魔武者一樣,你現在還不是真正的魔武者。」

  往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何離劍剎那如醍醐灌頂,猛然呆住:「甄掌門說得對,我一直以為我是因為以玄武修為修煉魔武功法才會如此,魔武功法包含了羽武者功法,如果我早就徹底領悟魔武功法的話,怎麼會這麼弱呢?」

  他顫聲道:「魔武者就是魔武者,並沒有玄武修為的魔武者,羽武修為的魔武者這種說法,魔武者不是玄武者,不是羽武者,魔武者就是魔武者,真正的魔武者與羽武者匹敵,說明我還不是真正的魔武者,我只算半個,我的魔武之力還不是純正的,還帶有玄武之力參雜其中。」

  甄逸世點點頭:「只是老夫一己之見,不知道對不對。」

  何弦志與武軼霄一直聽著,此刻面露驚訝。

  六大門派千年苦研成為羽武者的方法,對武道的參悟乃是如今人族至高。他雖然不懂魔武功法,但武道都是相通,如此武道權威之人所說的看法果真與眾不同,一針見血。

  何離劍暗暗咬牙,再度陷入苦思,這就是他一路上幾乎不說話的原因。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就是魔武者了,只是因為自己原本玄武修為的緣故所以不及第一位魔武者。

  但,都錯了,甄逸世說得對。

  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悟透魔武功法,只是半個魔武者,不是真正的魔武者。

  魔武者就是魔武者,哪裡還有玄武修為的魔武者,羽武修為的魔武者?

  就如同羽武者,羽武者就是羽武者,從未有過玄武修為的羽武者,羽武修為的羽武者,這是什麼東西?

  魔武者就是魔武者,羽武者就是羽武者,玄武者就是玄武者,古武者就是古武者。古武者無法理解玄武者,玄武者無法理解羽武者,羽武者無法理解魔武者。因為,古武者是一個世界,玄武者是一個世界,羽武者是一個世界,魔武者是一個世界。

  正如人界是人界,魔界是魔界,哪有還是人界的魔界,還是魔界的人界?

  魔武者,足以與羽武者匹敵,如果不足以與羽武者匹敵那就不是魔武者,很簡單。

  這位老者一句話就點醒了何離劍,他顫聲道:「我,其實還不是真正的魔武者,我只是一隻腳踏入了魔武境界,一隻手抓到了魔武之力,但人還沒有進去,人還不是魔武者,所以我這麼弱。」

  「我……。」不知道是因此而失望,還是因為恍然大悟而激動,他無法自已,「我根本沒有悟透魔武功法,只是對它一知半解。」

  甄逸世微微一笑,不住點頭:「你已經足夠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千年前羽武者都無法領悟的魔武功法,千年後唯獨只有你能領悟,雖然尚未徹底領悟透,但老夫堅信既然你一隻腳已經踏進去,那就是已經推開了大門,這扇只有你能打開的大門後面的世界,終有一天你會走進去的,也只有你能走進去。」

  連大門都只有他能推開,除了他還有誰能走進去?

  「多謝甄掌門指點。」感激讓何離劍無法將話說清楚,因為甄途陽的關係,自己並沒有將他當成值得敬重的長輩來看待,甚至有時候輕視他,能不跟他說話就不說話。

  而他卻沒有因為自己憎恨甄途陽而冷落自己,反而一直愧疚至今,現在更是悉心指點。這是長者對後輩的關心,不愧為六大門派掌門之一,真心一心為人族的羽武之後,真正德高望重的長輩。

  甄逸世淡淡一笑。

  何離劍無盡感激,才發現到現在為止,這個老人究竟一直在承受著多大的悲痛。真元派被滅門就足以讓他崩潰了,但他堅挺著。甄途陽的墮落也早足以讓他崩潰,事實上沒有吳步觀的話,他早就被甄途陽氣死。

  他已經一無所有,現在還堅持讓自己活著,為的是將自己的親兒子殺死。如此想來,這位老者足以讓人淚下。

  何離劍說不出什麼話,顫聲道:「離劍一定不辜負甄掌門的厚望,一定要成為真正的魔武者,滅絕魔族。」

  在滅葬場之中,甄逸世曾經說過,堅信何離劍選擇的永遠都是人族,如果有人因為他魔武者的身份故意刁難,將會第一個為他站出來。

  這個因為自己的成長經歷曾經憎恨人界與人族的小子,如這位老者所說的那樣,現在已經不再憎恨人界和人族,而是願意為它付出一切。

  這一路上參悟出無我心境才是最強大的心境已經讓他疲憊,無力再進行任何胡思亂想。望著這片焦黑焦黑的大地,只想安安靜靜休息一陣子。

  才想起自己的大腦一路上從未停歇過,連續不分晝夜想了究竟幾天已經不記得。從遇到血顏到現在,究竟過了幾天也記不得了。

  「我們走吧。」血顏已經看不見了,如果現在再不追上去,那少女恐怕不會回頭過來。

  眾人縱身追過去,消失在天際邊。

  千年前那位最偉大的武者面臨絕境,無盡絕望和狂怒,他必須馬上成為玄武者,他必須馬上成為羽武者。否則,人族就要滅絕了。

  沒有一年兩年,十幾年數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時間給他慢慢去領悟,慢慢去修煉,慢慢成為玄武者,成為羽武者。而是馬上,立刻就成,沒有修煉的時間。

  只有頓悟能做到,只有頓悟能跨過漫長的修煉直達頂峰。

  他做到了。

  千年後,魔族將至,第四令隨時可能被找到。何離劍必須馬上成為真正的魔武者,一路的苦思讓他堅定無比,只有進入無我心境才能徹底頓悟魔武功法,成為真正的魔武者。

  因為他也沒有時間去進行修煉,他必須馬上進入無我心境。

  但進入無我心境面臨兩個問題,他能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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